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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氣不打一處來,又想著破甚么陣,不破了!直接搞壞這個陣,那祝儻肯定也會感應到自己的怒火。
可是真想搞壞這陣也有點難度,起先還燥的很,後來拆著拆著上癮了,季清流心情也慢慢平復了些,最后索性專心致志的只在意眼前剩下的這幾個小陣眼了。
祝儻急匆匆回來時就見著幽季衣衫不整披頭散發且坐姿十分不雅的抱著那陣看的起勁。
又順著他完全沒介意開合與否的衣袍,露出來的半邊白皙大腿,衣衫也快堆疊到肘部了,眼睛卻仍舊緊鎖著陣勢,完全一副心無旁騖的模樣。
想著不悅,卻沒打擾他,回頭去問了站在外頭凍得渾身發抖的蘇管,「進去過沒?」
蘇管忙擺手,看祝儻這表情就知道帝君在里頭是一副怎樣的架勢了,心道還好自己沒進去。
於是祝儻又略覺寬心,再度走進了屋。
將衣袍給他整的稍微齊了些,季清流才剛剛回神。
瞧見這擺陣之人回來了,索性將這小木頭陣往他懷里一砸,「甚么玩意兒,眼見著能開了又覆了一個星陣,我他娘現在法力不在,怎么推測星象?!你故意惹我不開心?你閑的啊!」
祝儻也沒料到他這么大火氣,又想著這是有積怨,不再去惱他,只將這木頭渣滓自懷里撲棱開,淡道了句,「那不破了。」
又忍不住將衣袍給他再整了些,祝儻輕聲道,「去洗把臉吧,一會兒準備吃飯了。」
說著自己便當先要往后廚里走。
季清流單腿伸下床,單腿仍舊別在身下,不為所動。
祝儻也是換了衣服進了后廚才想起這話不對,於是又忙親自斷了盆溫度合適的水回來,聲色也有些不同于往常,「抱歉……我今天有點忙,忘了這茬。」
說著又要服侍他洗臉。
季清流一手從他手里揪過毛巾,不耐煩的揮手,「滾滾滾,看見你心煩。」
祝儻又笑,看著他好似沒將這事往心里去就放心許多,再度思慮重重的往后廚走了。
得了祝儻回來,有更強的仙火燃著取暖,蘇管也暖和過來了,又在外頭繼續準備那一大堆將來要給祝儻用的藥材,一邊心下感嘆道:
喜歡帝君有甚么好啊,簡直整了個爹回來啊。
不對,這何止是爹啊,這得是祖宗。
又驚嘆道:想的沒錯,這確實是個祖宗。
吃了飯祝儻不知又和蘇管有甚么大事要商談,進了那間小屋。
他想去聽聽,可又覺得被發現了不好意思,一時閑在屋里又無所事事,尋思著,剛才發那么大火摔壞那木陣干嘛呢,不然好歹還有個可供解乏的東西。
想著又對那窗扇打起了主意,反正自己現在鬼術強了些……翻窗跑也不是沒可能。
只不過往往這種念頭剛起,祝儻就回來了。
往他懷里塞了幾本書,季清流接過,打眼一看,全都是甚么玄清術法的,因此更是發了火氣摔他個劈頭蓋臉,「給我這玩意兒干嘛?我又沒術法,修不了!」
祝儻也不惱,只輕聲安撫他道,「那你也多少看看吧,別把一些最基本的都忘了……指不定哪一天就又派上用場了呢?」
蹲下身來仔仔細細一本一本重新拾起了,祝儻往桌邊一放,溫言勸道:「要是實在不想看,也別扔。剛才把我的小木陣給毀了,我跟蘇管談事你沒事干的時候,有沒有后悔當時發脾氣了?」
季清流冷笑一聲,「沒有。那東西看著礙眼,當扔則扔!」
祝儻又無奈,將他往懷里攬了一攬,聲色暖迸,「其實幽冥也都是想對你好的,你一直不領情便算,還要拂了人家美意。以后脾氣也稍微收斂下,這天底下又不是所有人都叫祝儻,能這么慣著你。」
季清流見他這話說的怪滲的,又想起他剛才一回來時音色好像有一種倦意,更不知此刻是怎么了。
剛想問,又聽他道,「今天有些累了,陪我早點睡好嗎?」
能早點睡不折騰自己,他自然也是巴不得。
可就是因為這種感覺——這種祝儻在逃避甚么一樣的感覺,讓他不自在。
雖然跟他一起躺下了,季清流還是忍不住小小聲問道,「你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吧?你不會……和幽冥要聯手對付我了吧……」
祝儻又一睜眼,忍不住湊過去在他脖頸上狠吸了一口,這才心滿意足的躺回去道,「幽季,我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睡吧。」
「真的?」
「嗯,真的。」
雖然心下怪怪的,可是,可是祝儻這話好像又尚且有幾分可信度。
再說了,枳楛帶著阿啾前幾天也來了一趟,說是幽冥前些日子擅離冥府就累下一大堆事沒能及時處理,近來又更是是非多,一時半會兒,怕是抽不出空來陲城親自抓自己回去認錯。
當時聽他倆如此說,自己曾笑笑的點頭應了。可是他倆臉上表情不對啊……
季清流心下也開始慢慢發寒,怎么就覺得,怪怪的呢……
「也沒叫你們來抓我?」
枳楛一愣,隨即連連搖頭,「我們又打不過祝大哥。」
祝大哥。
這個稱呼,好像有多熟一樣……怪哉怪哉。
面上干笑了兩聲,不及再試著問些話,祝儻就進來了,枳楛和阿啾也不敢再多留,向他道了個好,同自己道了個別,接著就和驚弓之鳥一樣的跑了。
那時候季清流坐在床邊上摸著脖子,莫名就覺得,有些寒。
可是……一切又都正常。
除了祝儻好像越來越找不見人影了。
這一夜雖然睡的安穩,可腦子里卻想東想西了好多事情,飄飄然又空落落的,甚么陳芝麻爛谷子的舊事都過了一遍似的。
等著他這一覺悠悠醒來,不等抱著綿柔的錦被再蹭一蹭,再舒舒服服的伸個懶腰……
一個呼吸不當卷入鼻腔一口冰涼的氣息,他就忍不住蹙著眉睜開了眼。
雖然這幾天祝儻也都是先他醒先他離開床榻,但是他的仙火還都燃著,為自己供著源源不斷的暖意。
此刻想像往常一樣的舒展胳膊,才發現一露出來都跟直接伸進冰窟里似的,冷的要死,略停留在外頭幾分鐘就跟活生生能凍掉了似的。
這么想著便扭頭去尋桌邊暖茶,想看看祝儻是不是連自己的這點習慣都忘了。
忙甚么事能叫他忙成這樣?!
這么一扭頭才發現……桌子……不對!
床還是他自己的,被子枕頭甚么的也都沒變,也是放在靠著墻的位置,只不過這屋子大體上的裝飾全都不一樣了!
想著便一把掀開被子,也顧不得冷,只不過沒有祝儻給他穿那么麻煩的衣服他也就懶得自己動手,松松閑閑的往腰上一系,剛準備下床去看看這是怎么了,沒想到一條腿剛伸,一只手剛撫上床榻,季清流就一瞬間愣住了。
隨即不可置信的將手抬到自己眼前,翻來覆去的看了會兒。
然后,他咽了口唾沫。
似乎有點不可置信,再度微微將手平伸于自己眼前,一拈,一張……
一條玄冰寒龍直接從手心猛躥而出,眨眼便卷破了眼前房門。
法、法力回來了?!
他大喜過望,又忍不住站起身扭轉了會腰脊——好像確實是他自己的骨頭,沒有任何不適之感!
再度忍不住抬了抬胳膊,後來索性在空中直接翻了一圈,接著便騰云駕霧的直沖出門。
迅猛的玄清之氣繞身狂旋不歇,周邊繚繞的鬼霧也統統退散,似乎很是畏懼他身上的仙家真氣。
這狂卷不止的風吹起他一頭未系的青絲,負手而立于云端之上,叫他忍不住就想吐口氣。
這一口氣就能吐出個狂風巨浪吐出片洪荒天怒,一下子將幽冥這里拍個稀巴爛。
早就想這么干了!
只是還不等他泄憤一樣的把這里摧毀,眼風一掃就見著一群人正在忙碌的進進出出,再仔細一凝目,就看到幽冥正在那個小院里,抬頭神色不善的打量他。
你打量個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