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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文清鏡坐在出租車上時還在想這單case,妓女的死常常和她們的職業有關,兇殘的嫖客、社會上對她們充滿憎恨的偏激者還有她們的男友或丈夫都很值得懷疑。
三名死者恰好都是獨居、單身,她設想的第三種可能就變得微乎其微了。除非她們同時都有地下情人或者秘密愛人,不過這種可能性太低。
雖然三位死者是在不同社團的場子上上工,但嫖客是流動的,盡管他們很可能隸屬于某個特定的社團,但一般來說社團成員們買春都并不只是光顧自己社團的生意。文清鏡還是不能放棄嫖客作案的可能。
如果是對妓女具有嚴重攻擊傾向的人所為會更難查,因為除了內化于心的情感偏好外很難依據外在的具體條件分辨他們。
但是從已有的線索來分析這種可能性反而是最大的,因為兇手作案似乎是以折磨她們為主要目的,殺害反而只是順便而已。會不會是憎惡妓女的反社會傾向者?就像是1888年出沒在倫敦東區的臭名昭著的開膛手杰克?
她在時斷時續的車海中看窗外的霓虹燈光流淌在街巷之間,像是魔女的手指在城市的琴鍵上跳躍、舞動,明與暗相互追逐,時光流轉間便無聲地鼓勵滋生并幫助潛藏了無數罪惡。
她自己不就是其中一員嗎?不如和上天打一個賭,賭她和這個兇手誰先落入法網。
線索還是太少。她甚至不能勾勒出兇手的模糊輪廓。
她看著自己手上在思考時被不經意地卷成細筒的紙鈔啞然失笑,陡然生出些許信心來:瞧呀,人都是自己的奴隸,會有種種破綻。凡走過,必然留下痕跡。這個兇手不見得就比她高明多少。
想到這里,她反而豁然開朗,兇手只要再次犯案,就是主動將自己暴露在外界視野之下,線索越多,他的形象就越清晰,離落網或被捕就更近了。
此時胸中堆積的煩悶好像也一掃而空,付完錢后她就高高興興地下了車,努力地回憶著自己認識的數量不多的姑爺仔和小姐們,不知道能不能從他們手里找到有用的消息。
只是這種高興還沒有持續到她從包里摸出門禁卡來,不過是隨意一瞥,街對面的一輛銀色汽車就突兀地闖進視野。幾個小時之前她是不是也在阿爸家樓下看到過這輛車?
等她回了家洗完澡掀起窗簾的一角再往樓下看時,銀色的車還在。只是指針剛過零點沒多久,她手里的窗簾還沒來得及放下,另一輛車就來了,兩輛車似乎是交班似的錯開,連位置都停得大差不差。
第二天一早,文清鏡照常下樓晨跑,似乎是絲毫沒有察覺的樣子,按時上班、下班,回阿爸家吃晚飯,身后的尾巴好像也沒有察覺,還是不遠不近地跟著。
只是這周周五下班后文清鏡被堵在路上十分煩躁,忍不住要玩一玩。
她趁著蜿蜒的車流好不容易流動起來,瞄準機會扔下一張錢就下了車鉆進街上的人山之中,順手買一頂鴨舌帽藏住頭發,把腋下的小包裹緊在脫下來的外套里,時而順著人群流動的方向疾步快走,時而站在某人背后停步不行,等她上了樓回到家里好一會兒都沒人能跟得上她。
好呀,妙呀,有衰仔要被收拾咯。
早在幾天前文清鏡就已經摸清了這群人的規律:八小時一班,一天三班不停歇,交接比她上班打卡還準時,一般是兩個人,一個人開車,一個人隨時報信。
跟蹤跟得像打卡上班,真不知道這群人是怎么被選上來干這個活兒的?是因為充沛的想象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