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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坐半天無果,最后起身回到汀蘭苑,見床上人睡的香甜,所有的憂愁煩躁都散去。
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躡手躡腳爬上床,輕輕把人攬盡懷中,沉沉睡去。
阿古嘴角微抽,輕嘆一聲。
***
這日沈氏哭喪著跑來云府求援,阿古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時間,讓下人把她帶去了綠蕪院。
沈昭見了沈氏的慘樣,差點沒認出來。
一身粗布,發髻散落,面容憔悴,不過兩個多月時間,卻像老了好幾歲,哭哭啼啼,身子一抖一抖,似乎是被嚇住了,話也說的不太清楚,。
沈昭大概聽出來,是家中突然闖進來一伙人,把沈煦揍了,家中砸了。
云氏如今自身難保待在佛堂,沈昭也沒了顧慮,便乘上馬車往平民窟去。
等兩人趕到家中,沈煦正對著銅鏡包扎傷口,身上的布衣都是污血,腳印,泥土。
沈昭道,“你又在書院里得罪了哪家貴公子?我不是早和你說過,多捧著那些人,別給家里惹麻煩。”
眉頭皺緊,聲音里是明顯的指摘和不耐。
沈煦被打了一頓,心中正無助,聽見沈昭的聲音,本能回頭,心中一暖,待被劈頭蓋臉的指責,有些失望,語調便有些沖。
“我沒挑事,是他們不對,用不好的材料以次充好,這樣燒出來的瓷器色澤不好,會砸了作坊的信譽。”
沈昭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在說什么啊?你不是在書院念書嗎?什么瓷器什么作坊?”
沈煦喉嚨哽住,自尊讓他不知道怎么說。
沈氏立刻為沈昭解惑道,“他沒考上國子監,已經輟學去瓷器坊當學徒了。”
“什么?”沈昭瞪大眼睛,好半晌才回過神,看向沈煦,道:“真的?”
沈煦不敢看沈昭,心虛點頭。
沈昭豁的站起身,罵道,“你腦子有病啊?放著體面的書生不做,去當學徒?我有個出入青樓的姐姐還不夠丟人嗎?還要多個做匠人的弟弟。”
沈煦臉漲的通紅,梗著脖子倔強道,“我不是讀書的料,日日在學院里拖后腿就不被人嘲笑了嗎?我覺得在瓷器坊挺好的,我畫做的不好,但給瓶身作畫足夠了,師傅都夸我畫的瓶身好。”
“匠人是賤民做的事,你怎么可以做?”沈昭吼道,“你被同窗笑話有什么關系,總比被人嘲笑是賤民強。”
沈昭從袖中把她這兩個月攢的二十兩月例銀子掏出來,放到桌上道,“你若是擔心銀錢,大可不必,拿上這銀子教了束脩,還是做你的書生去。”
“沒用的,我根本不是讀書的料,就是考一輩子也考不上,你婆婆不喜你貼補娘家,我又何必再連累你。況在書院里我一點也不開心,匠人很適合我。”
沈昭“啪”的給了沈煦一個耳光。
怒道,“我不管你開不開心,你明日給我回書院去。”
沈昭越說越氣,傾身將一旁憑幾上的東西全部摔到地上,“你要是真做了匠人,讓我以后怎么有臉和那些官太太交際?姐姐出入青樓,弟弟是匠人,我不得被人笑掉大牙!你們一個個的怎么都這么下賤……”
母親沈氏也在一旁幫腔。
沈昭嘴巴一開一合,言辭犀利的指責罵道。
漸漸的,沈煦便聽不清了,他突然想起來,那年,大姐沈念也是這樣被自己指責的。
一家子人,理直氣壯,言語惡毒的圍攻養活自己的姐姐。
她的眼神凄哀到絕望,無助到全身都發抖,他們還在喋喋不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