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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馳飛說:“不是我畏縮,連你都看得出來的問題,圣上又怎么會不生疑,他早晚會派人徹查,又何必叫之謙出頭犯眾怒?!?
上輩子元衡帝就是在今年指派懷王前往蕪城,表面是監督治水,其實暗中查探舊事,蕪城知府連帶下轄的知州知縣全部涉及貪污治水款項,全被罷免,距今不過再有幾個月時間而已。
燕馳飛當時掌管京營,心思多在訓練士兵與對抗外敵上,年初時一個小知縣任免的細節,他卻是記不清了,頂多能肯定并非倪之謙而已。所以倪之謙此去吉兇難料,端看他自己是否行的端、坐得正,是否禁得住誘惑。
繁興縣縣衙,后院。
李縣令三個兒子正在堂屋玩耍,繞著一地箱籠追逐跑動,鬧得收拾東西的丫鬟婆子根本不能做事。
李縣令被吵得頭疼,捂著胸口大喊:“再鬧你們爹就給吵死了!不知道我得了心疾么?混球!”
三個孩子里最大的不過九歲,頭一歪,十分熊的回了一句:“反正你官都不做了,活著跟死了有什么區別!”
李縣令氣得跳起來,追著熊兒子打,可惜他如今四十有九,常年酒色環繞,哪里跑得過靈活的小兒,最后孩子打不到,只能氣喘吁吁地坐回原位。
他的兩個寵妾一左一右圍上來,一個斟茶一個擦汗。
白師爺正好進門來,看見這一幕不動聲色地問:“大人,您心疾又發作了?”
李縣令含糊地說了聲是,問:“你來什么事?”
白師爺將手中信函遞上:“京城那邊來信了,接任的知縣大人已經離京,不日便能到達?!?
李縣令看了信,滿面怒容全變成笑意。他揮開兩名小妾,湊在白師爺耳邊叮囑:“你只記住一句話,這請君入甕,可不止關系著我能不能安享晚年,連你的身家性命也依附其上……”
白師爺果斷地答:“大人放心,不成功便成仁,我明白的?!?
☆、69|2.5
第六十九章:獻計
才出了正月,孟珠就害了一場病。
夜里睡不好,吃飯沒胃口,幾日下來,精神便跟著萎靡不振,人也瘦了一圈兒。
偏偏醫館的名醫,宮內的太醫,往來進出,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燕馳飛托上托地把退休的老御醫都請來診脈,也不過得了一句:“氣虛血弱,元氣不足?!?
身為婆婆的大蔣氏聽得直撇嘴,換誰多日吃不好、睡不好,眼瞅著滿月似的小圓臉都瘦成了瓜子仁兒,那還能不“氣虛血弱、元氣不足”么?
大蔣氏一輩子只生了兩個兒子,沒有女兒,孟珠嫁過來之后每天陪著她理事,性情又乖巧討喜,早就把媳婦當成了親生女兒似的疼愛。見大夫總是診不出緣由,便把近身伺候孟珠的綠蘿和紅蕎叫來仔細詢問,生病前吃了什么,去了哪兒,見過什么人,可受過委屈……
可是孟珠除了回過一趟娘家,就是在燕國公府接待過兩次蔣沁,至于飲食起居,更沒有什么異常之處。
“會不會是因為大少爺?”紅蕎想起一樁事來,“大少爺年前來信說要進山剿匪,后來便一直沒了音信,二奶奶娘家老夫人愁得年都沒過好。二奶奶會不會受了祖母影響,憂思成疾?”
大少爺指得是孟珽。
孟珽去了蜀地后,倒是立了幾次功勞。只是當地山路崎嶇,交通不便,時常導致消息傳遞延誤,就算公務通信,滯后數月也不足為奇。所以就算是孟家人也不能及時知道孟珽安危,怎能不讓人記掛?
雖然大夫說孟珠憂思郁結,積郁成疾,但或許時日尚淺,癥狀不明顯也不一定。
眾人便當做她是受心情影響,變著法兒哄她開心。
可是,翌日朝廷收到捷報,說孟珽成功端了其中一支十分兇悍的山匪老窩,凱旋回到駐地。
孟珠卻并未因此好轉。
大夫又開始頻繁在燕國公府進出,情況和先前一樣,總是說不出到底是什么病癥。
大蔣氏依舊每日到長風堂探視孟珠,詢問她起居飲食,這日聽著綠蘿的回稟,忽然心念一動,問:“阿寶小日子可正常?”
綠蘿是陪嫁丫鬟,受過教導,當然明白小日子推遲意味著什么,只是……
“二奶奶小日子慣在下旬初,正月時是準的,這月還未曾到時候。夫人,會是?”
大蔣氏搖搖頭,又點頭:“我也拿不準,只知道就算是有孕也要滿一個月脈象才能看得出來,這還不到日子呢。不過,你們也別掉以輕心,小心伺候著,尤其要注意小日子是否遲了。”
她吩咐過丫鬟,自然也不會忘記兒子。
燕馳飛回家時,便被母親攔在半途,隱晦地叮囑了一番要體諒孟珠,她身子不適,不宜房事之類的話題。
回到長風堂,孟珠正抱著引枕懶洋洋地躺在次間榻上曬夕陽。
她身體不舒服,心情當然不好,神情也是懨懨的,見了燕馳飛也不笑,只是丟開引枕,像小孩子似的伸長了雙臂要抱。
燕馳飛走過來把孟珠抱在懷里,蹭著她愈發見瘦的小臉,憐惜地問:“今日可覺得好些?”
“馳飛哥哥,我是不是快死了?”孟珠伏在他懷中,灰心喪氣地撒嬌,說話口無遮攔,結果換來臉頰一痛,竟是被燕馳飛狠狠地擰了一把。
“胡說八道!不過一點小病,哪有那樣容易死?!毖囫Y飛心中惱火,口氣自然不善,“不是說要給我生孩子么?現在連影兒都沒有,你就想死?我不準!”
孟珠聽出他生了氣,嘟著嘴改口說:“那生了孩子就可以死么?”
話音才落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
她捂著小屁股哭出來:“我都病了,你還那么兇,我要回家去。”
一邊說一邊扭著身子就要下地去。
燕馳飛一只手就將她固定在榻上不能動:“這里就是你的家,你還想回哪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