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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zhuǎn)眼到了小年夜，全家聚在一起吃團圓飯。

飯桌上燕老夫人狀似不經(jīng)意地問起：“馳飛媳婦嫁過來有三四個月了吧，怎么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這話不管是兒媳婦還是孫媳婦都不好答，孟珠戳著碗里的米粒不抬頭，燕馳飛自然而然地接話說：“才三四個月而已，時間這么短，尋常夫妻都沒什么動靜?！?

燕靖和燕驍飛都跟著附和，幫孟珠減輕負(fù)擔(dān)。

燕老夫人看他們父子三個齊心協(xié)力地護著孟珠，心里更不樂意，撇嘴說：“你們男人懂什么？有福氣的都是極短時間立刻有孕的。旁人不說，就說你們父親，當(dāng)年一晚上就有了鴻飛。至于馳飛，我雖沒親眼見著，但也是你娘進門不到一年就生下來的。這不都是尋常夫妻的例子么？”

明明是父親天賦異稟，絕非尋常人好吧！

燕驍飛心里暗地好笑。

燕馳飛不疾不徐地解釋說：“祖母，阿寶年紀(jì)還小，是我不想她這么早生育，怕傷了身子，所以才一直未曾有孕?！?

“嘖，翻年都十七了，哪里還??？”燕老夫人搖頭說，“當(dāng)年你楚姨娘十七歲時，你大哥都會走會跑，能說會道了，也沒見她如今身子有哪里不妥。唉，我就說貴女多事，不是當(dāng)媳婦的好人選，你們偏不聽不信，真是家宅不幸！”她越說越激動，最后干脆提出要求，“眼看要過年了，為了讓我老太太高興一下，馳飛不如將蔓君收房吧，她身子康健，年紀(jì)也比馳飛媳婦大，保準(zhǔn)不需要再等，明年就能讓我抱上曾孫?！?

此言一出，不止孟珠心里堵得慌，連楊蔓君都像吃了蒼蠅一般惡心。

雖然倪之謙早就警告過她，燕老夫人對她好目的未必單純。楊蔓君也有心理準(zhǔn)備，猜得到燕老夫人多半是在她的婚事上有所圖，不過因為上京城前父親已親口認(rèn)同了她與倪之謙的婚事，并答應(yīng)過替她撐腰，楊蔓君并不擔(dān)心會被強行嫁給不愿意嫁的人。

可怎么也想不到，燕老夫人的打算是把她塞給孫兒當(dāng)小妾。

別說楊蔓君知道孟珠與燕馳飛夫妻間情投意合，根本不可能插一腳進去。就算不知道，她也是好人家的女兒，有自己的心上人，又不貪圖國公府的富貴，怎么看著就像是愿意給人做妾的呢？

因為委屈，也因為著急，楊蔓君一時忍不住，開口反對說：“祖姑母，我不做妾的。”

燕老夫人和藹地拉著她的手勸說：“傻孩子，這里面有些事你不懂。你與咱們家是表親，就算是做妾也是貴妾，不是下人奴婢，而是正經(jīng)主子。祖姑母對你好你還不知道么，怎么可能委屈了你。過幾天你父親就到了，咱們正好把這事情定下來。”

楊安品階雖低，卻也不能擅離職守。所以雖然倪之謙二月里便中了進士，他也不能立刻進京來給兩個孩子主持婚事。只能等到臘月十五官員大歇，才帶著兒子上路，到晉京過年，拜會燕老夫人，同時把女兒的婚事辦妥。

因先前沒走過媒聘，說出去好似私定終身一般，到底于禮不合，楊蔓君自然不會到處嚷嚷，是以除了燕馳飛與燕驍飛兄弟兩個，根本沒人知道倪之謙的存在。

這時她生怕事情臨到眼前又起了變化，索性壯著膽子說了出來：“感謝祖姑母為我著想，不過父親對我的婚事已有安排，人選是他府學(xué)中的一名學(xué)生，今年中了進士，與二表哥三表哥一同在翰林院里?！?

燕老夫人不悅地瞇了瞇眼睛：“荊州的學(xué)生，在京城里沒依沒靠的，就算進了翰林院又能有什么出息，你父親選的這個人選不好，回頭等他來了我再勸他，這事今日就不說了。”

她滿以為自己能動楊安，誰知對方是個硬骨頭，威逼利誘全不管用。

燕老夫人不能如愿，便覺得楊家父女不識好歹，脾氣上來直接翻了臉，大年三十叫人打包了他們的行李，將人趕出燕國公府。

☆、67|66

第六十七章：外放

燕國公府門外的大街上，楊蔓君默不作聲地?fù)焓靶欣睢?

若說半點不難過，絕對是騙人的。

她在這里住了一年多，與眾人相處融洽，尤其是燕老夫人，時時處處做出一副對她關(guān)心愛護的姿態(tài)，多有照顧，怎么可能沒有半點感情。

只是無論如何想不到，在如此表象下除了暗藏不堪的目的，還有翻臉不認(rèn)人的絕情。

楊安是個精細(xì)的讀書人，看到女兒懨懨的模樣，多少猜得到她心思。

他比女兒多了二十多年閱歷，對世態(tài)炎涼、人情世故當(dāng)然更有體會。燕老夫人今日做派，說白了就是用人朝前、不同朝后，除了看清楚她為人處世的態(tài)度，并沒有什么好驚訝的。

至于所謂的親戚情分，以燕國公府的權(quán)勢地位，他們父女三人不過是門窮親戚而已，本就對人家毫無助益，又是遠(yuǎn)親，難不成還指望燕老夫人對自家掏心掏肺不成。

看得清楚明白歸一回事，女兒被人傷害了還能平心靜氣又是另外一回事，至少楊安現(xiàn)在就做不到。

楊家雖頂多算是小康之家，但身為父親，對兒女的疼愛絕不比大富大貴的人家少。先前燕老夫人主動上門，把楊蔓君捧得星星月亮一般稀罕，他還當(dāng)真以為女兒當(dāng)真得了這位遠(yuǎn)房姑母的喜愛，想不到根本只是打算用來糟踐。

楊安此時既恨自己一時失察，害女兒受了委屈，又怨燕老夫人居心不良，為老不尊。

可當(dāng)著女兒，這些話都不能說。

他上前接過楊蔓君手中的包袱，強顏歡笑地摸摸她發(fā)頂，說：“走了，今天大年三十，爹爹帶你們下館子，吃頓好的?！?

楊文棟到底年紀(jì)小，且燕老夫人與楊安協(xié)商時并未讓他在場，所以對究竟發(fā)生何事并不十分明白，一聽要吃好吃的，立刻來了精神，問：“就咱們?nèi)齻€嗎？姐夫來不來？”

楊安同他念叨過，這次上京城來的目的是為了給楊蔓君與倪之謙成親，小家伙從小沒少得倪之謙教導(dǎo)功課，與他親厚得很，因此不用人教，自動自覺便改了口。

楊蔓君聽得面孔微紅，啐道：“誰是你姐夫，別亂說?！?

“就是倪大哥呀！”楊文棟答得理所當(dāng)然，“姐姐你不會當(dāng)了陳世美，喜新厭舊拋棄了姐夫吧？”

話才說完，楊蔓君就瞪圓了兩只杏眼，追著弟弟作勢要打。

楊文棟嬉鬧著躲避姐姐的魔掌，不想一頭撞進從燕國公府側(cè)門出來的孟珠身上。

男孩子虎頭虎腦力氣大，撞得孟珠“哎呦”一聲便往后倒，幸虧身邊跟著如霜，眼明手快一把撈住她。

楊蔓君連忙上前在弟弟頭頂乎了一巴掌，責(zé)怪道：“怎么不看著路，撞壞了人怎么辦？”

又轉(zhuǎn)頭向孟珠連連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