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yc8808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大蔣氏其實一點也沒有征詢燕老夫人同意的打算,不過是出于禮貌向長輩知會一聲而已。偏偏婆婆喋喋不休,越說越不成話,大蔣氏不愿繼續歪纏,隨便找了個由頭便告辭出來。
她原本只請與自家和孟家皆交好的中軍都督府僉事夫人走上一趟,這時改了主意,回房后立刻命人備車回了娘家,找自己母親蔣國公夫人出面。
當年燕靖同大蔣氏父親蔣染、孟珠祖父孟忍是先皇手下三元猛將,助大晉開國、功勛赫赫的三大統帥。論身份三家門當戶對不在話下,又曾經在戰時守望相助,雖天下大定后并非走動得十分勤快,但那份早刻在骨子里的信任與交情卻不是旁的人家可比。再加上蔣國公夫人輩分與先皇相同,由她做媒人其實有些太過隆重。按說一般若兩家人事先未曾有足夠默契,為避免尷尬,皆不會如此選人。但大蔣氏叫燕老夫人左一句貴女如何如何右一句生不出兒子如何如何激得炸了毛,顧不得那許多,一門心思只想把事情辦得漂漂亮亮、錦上添花。讓一心想吃葡萄吃不到,便反過來嫌葡萄酸的婆婆好好看看什么叫高門、什么叫貴女、什么才是良配!
蔣國公夫人當然向著自家閨女,當天下午便遞了帖子到孟國公府,說是打算登門探訪老姐妹,收到回帖后第二天就上了門。
孟老夫人和萬氏對燕馳飛簡直不能再滿意,當即一口答應下來,又找護國寺的高僧卜算八字,得了個“天作之合”的說法。雙方商定了只等臘月里孟云升回京后便正式登門求親。
這邊一切順利得不得了,不想孟珠那里卻出了個阻滯。
過了一個休沐日后,孟珠回到書院,她沿著抄手游廊往自己房間走,半途中看到喬歆迎面走來。
不必說,自然是喜笑顏開地快步迎上去,誰知孟珠招呼還未曾出口,就見喬歆冷著臉,朝她大大翻了個白眼,之后就地拐彎,像繞開一塊擋路大石似的繞過她,走了開去。
留下孟珠呆立原地,望著喬歆漸漸遠去的背影不知所措。
☆、第26章 歸人
第二十六章:歸人
一連好幾天,喬歆都對孟珠不理不睬。
孟珠想了許多辦法去哄回她,全部不奏效。
最后還是蔣沁堵在門口,不許喬歆出去,應逼著她與孟珠攤牌說清楚。
“我才不要和她說話!”喬歆雙手叉腰,一開口就氣呼呼地,“還說是朋友呢,明知道我對表哥……她竟然和我搶!”
她重重地哼了一聲,坐到桌旁鼓凳上,雙手改為握拳舉在胸前:“非要搶就搶嘍,我又不會和她計較,為什么暗地里瞞著人,等到兩家長輩開始議親,我才從外婆那里聽說。”她控訴,“是她沒有把我當朋友!”
“她也沒事先同我說呀。”蔣沁聽得直撓頭,“這有什么好生氣的?”
“就是生氣!難道生氣還得你批準么!”女人不講理起來殺傷力太大,連無辜的蔣沁都被誤傷。
孟珠站在檐廊下,背靠廊柱,手指無意識地在大腿上畫著圈圈。她覺得喬歆生氣的重點應該還是她和燕馳飛要定親了,若不是對此不滿,也不會在乎從誰口中得到消息這種事,至少上輩子喬歆沒有。
可是,明明她和燕馳飛前世就是夫妻,如今不過是再續良緣,喬歆才是移情別戀的那個……然而這樣的理由若說出來,只怕喬歆生氣不算,還會把她當瘋子吧?
“我沒有暗地里做什么事,我去向燕夫子學棋的事情你們都知道的。”孟珠遲遲疑疑地開口解釋,“至于會議親也是有原因的。”她把被亂黨劫持,半路遇燕馳飛相救,兩人不得已相處整夜的說辭拿出來,“夫子是為了我的閨譽才決定提親的。”
“出了那么大的事你竟然半個字都沒提過?”喬歆還在埋怨她的“隱瞞”,不過看起來倒是不那么憤怒了,“表哥他果然是世間最好的男人,外表玉樹臨風,頭腦聰明睿智,做人還有責任感。”她夸夠了撇撇嘴,似仍不甘又充滿無奈,“罷了,肥水不流外人田。他娶你,總比娶旁的不知道誰好。”
“說的也是!這就是和好了!”蔣沁連忙趁熱打鐵,一手拉住一個,“其實你和二表哥同一個屋檐下住了那許多年,若是有緣成夫妻,怎么也輪不到阿寶。”
大實話沒有人喜歡聽,蔣沁說到一半便發現喬歆怒容又現,雙目圓睜瞪視她,不由自主地縮了縮脖子。
整個冬月平淡無事。
隨著學年即將結束,燕馳飛客串夫子的任期也已滿。他開始著手打包收拾東西,準備從書院搬出去。
孟珠對他依依不舍,有事沒事總是鉆到燕馳飛院落去,他整理打點,她就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后面。人小腳步輕,無聲無息的,好幾次燕馳飛沒注意到,轉身或是后退時差點一腳踩到她。
說她總不聽,最后燕馳飛只好牽著孟珠衣帶,把人拉到書案后,安排她坐到他平日坐的那張圈椅上:“坐在這里,全屋一覽無遺,我在哪兒你都看得到,好不好?”
孟珠乖順地點頭,口中卻問:“那你要是不在房里呢?”
燕馳飛無聲地摸摸孟珠頭頂,順手把她的衣帶一左一右系在圈椅扶手上,返身繼續忙自己的事去。
“馳飛哥哥,你可不可以在書院多留一年?”燕馳飛沉默寡言,孟珠早已習慣,反正他不說,她就自己說,也沒什么大不了。
燕馳飛正挑揀著書架上的書,聞言回頭:“我們定親后,我還留在書院教你,身份上似乎不大合適。”
就知道他不肯的,來書院教書是皇帝硬性指派,于仕途沒有任何幫助,甚至還會耽誤熬資歷,聽說還有人為這個寧愿藏鋒不得三甲之名。
孟珠曲起食指,沿桌沿一路敲過去,卻敲不散心中忐忑不安。許是前世留下的心理陰影面積過大,她總覺得一旦不同燕馳飛在一處,便會發生不好的事情。可是這種擔憂無法訴諸于口,只能裝作撒嬌一般抱怨:“那我們豈不是不能常見面?你怎么教我下棋呢?我磨了一整年的墨,你也該考查得差不多了吧。”
燕馳飛輕聲夸獎她:“說起上來,你的耐心與堅持確實出乎我意料。”當然也不忘滿足小未婚妻的要求,“如果你還想學棋藝,我們可以定下時間,你到我家中,或是我到你家中。”
說完回頭看,見孟珠低垂著小腦袋,不知在想什么,又說:“若是趕在天氣好時,也可以到郊外尋雅致之所。”
反正他們名分已定,不怕旁人閑話,且教習棋藝乃是雅事,盡可以光明正大。
孟珠霍地抬起頭,那不就是約會對方,她捧住紅撲撲的小臉蛋,心中撲通撲通亂跳。雖然上輩子是夫妻,除了回娘家,或是家中祭拜掃墓,兩人便沒有一同出門過,更別提游山玩水,賞花下棋。想不到不做武將的燕馳飛竟是這般有情趣。
燕馳飛看出她高興,便下定論:“那就如此說定了,到時候你可以讓如霜送信給我。”
還可以鴻雁傳情,真好。孟珠大力點頭,下巴恨不得戳到心口里。
孟云升到家那日正好是臘月初八。對于孟老夫人、萬氏和孟珽,不過是三年未見,再想念也不會如何。孟珠卻記起前世得知父親與丈夫戰死沙場時的情景,眼見如今父親生龍活虎,還年輕了不少,心中感慨萬千,禁不住落下淚來。
孟珠扁著嘴嗚嗚哭泣,心疼得孟云升旁的什么也顧不得,大步往她這邊來:“阿寶這是太想爹爹了么?”
孟云升離家時孟珠還是個十歲出頭的小娃娃,如今已長得亭亭玉立,把姑娘抱在懷里稀罕也不合適,他只能伸著手一時摸摸頭頂、一時按按肩膀,口中不停哄:“別哭了,爹爹給你帶了好些好東西,你和姐姐一起去挑。”
孟云升轉頭找了一圈,發現來迎接他的家人里并沒有孟珍,十分奇怪,問:“珍兒呢?之前寫信問我給她帶澄泥硯,怎地現在又不見人影?”
孟珠聞言哭聲一頓,眾人也是一片靜默。
孟老夫人手中拐杖戳了戳地,說:“大冷天的,別在院子里多待,有什么話進屋再說。”
一行人到福鑫堂中坐下,才由孟老夫人開口,把孟珍的事情詳詳細細地告訴孟云升。
孟云升原本滿面笑容漸漸斂去不見,一對濃眉越皺越緊,聽完后把孟珠招到身邊坐下,柔聲說:“可讓我的阿寶受了大委屈,難怪剛才哭得那般可憐。”只恨女兒長得太快,不再好親近,遂勾起手指刮她鼻尖,“不過你也因此得了個好夫婿,就別和姐姐計較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