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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毅不說話,白初斂只好瞎猜:“是不是顧念清不肯給你復刻藏寶圖啊,不給就算了……還有三年呢,那藏寶圖既然畫的出來航程自然就在可達范圍內,多派幾條船同時出海,地毯式搜索也搜出來了。”
白毅這會兒說不出話來糾正他,大起大落,他都快得心臟病了。
只知道側過頭去吻他。
“這些年我們也不是毫無準備,你歷師叔早就想出海去搜了,聯系了朝廷,朝廷每年出海去西方琉球的船只都往回遞消息,我們可以少走許多冤枉路……”
白毅受不了這人在那自以為是的碎碎念。
從胸口里掏出復刻的藏寶圖,拍到那喋喋不休的人胸口上,示意他閉嘴。
白初斂抓起圖紙看了兩眼,就知道自己有救了,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少年坐起來,歪著腦袋笑著看他:“東西都到手了你一副天塌了的樣子怎么回事?難不成被以身威脅,被占便宜吃豆腐了?”
白毅懶得聽他在這似笑非笑的滿嘴胡扯。
白初斂的話語里那可是一點兒醋意都沒有的,聽上去對自己已經吃干抹凈的人簡直放心得很。
于是干脆拉過他吻住那張嘴,叫它再也不能上下嘴皮子一碰繼續氣死人才好。
吻到整顆心落了地,冰涼了手腳回了溫,他這才放開了懷中的人,用鼻尖輕蹭他的鼻尖。
“除了我身邊,哪也別去。”
“……”
“嗯?”
“好。”
……
后來的事,自不用說。
師徒二人捆綁著去拔了烈陽鳥的尾巴,摘了玉籠果樹的果實。
待回到中原武林,此時白毅已經年方十九,站在白初斂身邊再也不見幼時模樣,儼然頂天立地好男兒的模樣。
彼時春日三月,陽光正好,正是四年一度武林盟大選日,中原武林各大門派齊聚一堂。
師徒二人遠道而來,誤了帶上玉虛派的拜帖,能怎么辦呢,那自然就是用手中樓印月的人頭當了那塊敲門磚——
一時間,白毅名聲大噪,玉虛派的威望亦更上一層樓。
那些個曾經的老競爭對手天山,只配跟在后面喊爹爹。
然而白初斂是知道白毅這個人的,心思淡薄得很,一點社會公共責任心都沒有,此時滅族大仇得報,心尖上人在身邊,風月無雙,心無他求……
白初斂還真有些怕他閑著閑著就閑出事來,入了邪魔外道,成了第二個樓印月——白毅可是把玉虛派所有武功典籍心法翻了個遍的人,他要成了樓印月二代,玉虛派是要背鍋的。
“你入魔道我也去,纏纏綿綿翩翩飛”什么的,白初斂自認為還沒這個覺悟。
于是到了武林盟,白毅被白初斂拱上了臺,想讓他感受感受“歲月靜好,現世安穩”的好處,結果白毅一手《破碎虛空玉劍流》初次問世,震驚了武林。
白初斂看著站在比舞臺上英姿颯爽,氣勢逼人,堪稱一句武功蓋世的徒弟,笑瞇了眼。
……
然后樂極生悲,當天晚上就被歷封決約談。
關于玉虛派掌門才能翻閱的武穴奧義為什么路邊一個阿貓阿狗都能學會。
“白毅是我正經關門弟子,怎么能算路邊阿貓阿狗呢?”
左手端起茶杯送到唇邊,右手拎著茶壺穩穩當當給歷封決倒了熱茶,白掌門面不改色——
多年奔波,歲月沒在他臉上留下哪怕一絲痕跡。
白初斂和白毅那點兒破事整個玉虛派人盡皆知,兩人也沒想著避諱,歷封決自然也知道。
只是眼下親眼看著白初斂護著白毅,還是略微不快地皺起眉,這么些年竹馬情意,到底還是沒比過一個半路殺出來的小崽子么?
時者,命也。
歷封決深深地看了白初斂一眼,見他面色紅潤,心情尚好,唇角微勾……那緊繃的身軀便也放松下來,接過白初斂手中的茶杯,仰頭一飲而盡。
滾燙的茶水入喉,非烈酒,卻讓人紅了眼。
好在屋內昏暗,不至于丟了人。
“莫讓他負你。”男人嗓音低沉沙啞,如在烈火灼砂中燒過。
白初斂笑著正要應,卻冷不丁想起多年前做過的那個夢,這些年他本沒在想起,這會兒卻被歷封決提醒,他沉吟著放下杯子。
“師兄,若是當年我要的不是烈陽鳥尾羽而是玉籠果,白毅得了玉籠果,選擇了江湖大義,卻沒選擇我,我為此一命嗚呼,你會如何?”
“殺了他。”
“若他意識到自己的錯,跪在我靈堂前自斷經脈而亡了呢?”
白初斂說得太詳細了,這讓歷封決不得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后,這才淡淡道:“挫骨揚灰,在你墳前……他便是化作灰混入泥,也該護著你的。”
白初斂得了答案,想了想,卻覺得不太爽利——
這做法偏激果斷得,不像是他的大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