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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相信,如果此時此刻她真的去了,他也不會因此而流下一滴眼淚的——
值得嗎?
答不上來。
早已上了一條沒有回頭路的歪路,越走越遠,心也魔怔了。
有那么一刻,顧念清忽然清醒地認識到,這個人她永遠等不到。
“你若不管我死活,何必來?”
“師父讓的。”
顧念清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吐出一口鮮血。
她閉上眼,緩緩點點頭。
“好。白毅。”
……
“請你說到做到,此生以血洗赤血教,鏟除一切邪教余孽為己任,直至消亡。”
……
“做不到,你將生生世世,萬劫不復。”
第39章
白毅是被白初斂攆去聽雨居旁邊那個小閣樓的, 顧念清暫住在那, 其實他一點都不想去,他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白初斂身邊,看著他,哪都不去。
八歲不會再做噩夢之后,師父只有他下山前那一天晚上才抱著他睡過, 這幾日兩人夜夜睡在一起……
哪怕什么都不做, 白毅都滿足得很。
只是好日子不長久。
今天早上白初斂踩著他的小腿, 問他怎么還不去看顧念清, 白毅睡得迷迷糊糊, 只是記得把在他腳上作弄的人往懷里撈,含糊道:“我寧愿多練一個時辰劍,也不想跟女人說話,膩膩歪歪的。”
白初斂心想——
說好的“我不好龍陽, 我只是喜歡師父,而師父恰巧是個男的”呢?
你這臺詞不對。
“顧念清要是病死了你就沒師父了, ”白初斂認真地說, “三年后你只能抱著一具尸體,你猜尸體脫了衣服躺你身下不?”
這話說的, 不亞于殺人誅心。
睡得迷迷糊糊的白毅猛地睜開眼睛。
一息后那雙黑色瞳眸之中沾染上了無奈的光,他稍稍收緊放在懷中人腰間的手臂,抬手將蜷縮在自己懷里那人抬起下顎,輕聲溫和道:“胡說八道什么呢?”
白初斂打了個呵欠:“早點和她攤牌。”
白毅應了聲。
然后就有了在顧念清房里那些對話。
白毅再從聽雨居旁邊那個小閣樓里走出來時,手里多了一份玉籠果樹藏寶圖的復刻, 他不確定真假,但是心中卻是雀躍的。
匆忙回到守劍閣,推開門要跟師父邀功,卻在發現原本早上兩人一塊兒躺過的床上空無一人——
白初斂向是愿意賴床的人,沒人催他能躺一天,這會兒又能去哪呢?
白毅心中“咯噔”一下,整個人從方才渾身熱血的興高采烈狀態清醒過來,整個人如墜冰窖,站在原地,居然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在想今早白初斂的一言一行,哪里不妥……
可是他笑著就如同平日對他笑,毫無區別。
但是白毅知道,他師父向來是會演戲的,而且演技比他好得多:師父右手不好的時候,所有人都沒看出他情緒不對,歷封決也沒有,連白毅都差點兒被他騙過去了。
直到那天晚上他抱著他哭。
沒什么男兒有淚不輕彈,一滴眼淚就足夠叫他撕心裂肺。
白毅慌了,他開始想今早白初斂催他去跟顧念清要藏寶圖,是不是又是在誆他,考驗他,如果他去了,他就再也不會理會他。
白毅叫了聲平日在外面伺候的小師弟的名字,要問他掌門去哪了。
可是沒有人應。
一提腰間掛著的素雪劍,白毅轉身就要往外沖……這時候,卻聽見一陣極輕的腳步,緊接著耳室浴房的門開了,白初斂腳上踢踏著白毅的鞋走出來:“你見了鬼么,在這鬼吼鬼叫做什么?”
白毅定在原地。
只見男人衣袍松散,渾身帶著水汽,黑發微濕,大約是好好泡了個澡,這會兒面色紅潤得很,一縷濕發垂落黏在他敞開的胸膛上,分外撩人。
白初斂見白毅不做聲,抬起頭莫名問他“怎么了”,下一息,卻只見眼前人影一晃,少年帶著驚怒和緊繃向前一把將他橫抱起,三兩步放回床上,灼熱的吻落在他的臉上,唇上,他還下了狠嘴咬他的唇瓣。
那般不安,通過這也傳遞給了白初斂。
“干嘛呀?”白初斂伸手,只見插入徒弟發髻中的發根,亂抓了下,“怎么了?”
他能感覺到白毅的不安,于是伸手安撫他,拍拍他的背,像小時候哄夜里被噩夢驚醒時的他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