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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他嘟囔甩鍋,什么都是歷師叔的錯。歷師叔太狡猾,徒弟閉關之后,師父記得要離他遠一點。
一室旖旎氣息,不知道是誰先開始,那灼熱的氣息逐漸交織在了一起。
“師父,徒弟閉關后,師父會想我么?”
“不想,你一閉關我就再下山收徒弟,收他十個八個——唔!嘶!白毅!你是屬狗的么!”
細碎的抱怨又被吞噬在唇舌之間。
這樣的動作,白毅仿佛越做越熟悉了。
白初斂覺得這樣不對,但是他覺得錯的也沒什么不好。
畢竟白毅就要閉關了,以后這樣能見面的時間,過去一刻則少一刻……
“……師父會想我的吧?”
會的。
白初斂心想。
他伸出舌尖去勾了勾將他壓在門板上的人的唇瓣——
你可是我徒弟,我就這么一個徒弟,不想你想誰。
第33章
回了玉虛派, 踏入山門的那一刻, 山下的一切仿佛都沒發生過了。
白初斂板著臉站在高處,看著下方千百弟子皆穿霧灰門派服,齊齊叩拜,一眼望去,他看不到白毅在哪, 他就好像是掉入了人海中的一顆沙礫。
徒弟還是徒弟, 師父還是師父。
那個前幾日壓著他在門板上又是調侃又是低聲認真說話的人就像是鏡花水月一場夢, 帶著一點點春風特有的甜, 想起來的時候又是心頭一揪, 有些辛酸。
白初斂用自己的一只手換來了徒弟的乖順懂事,那個總是昂著頭帶著一絲絲驕傲的少年被現實打了一巴掌后清醒過來……
人生在世,果然什么屁事都會發生,所謂子債父償啊, 白初斂心中感慨萬分——
希望以后面對玉籠果的時候,白毅能想起今日老父親的嘔心瀝血, 大發慈悲把果子給他啃上一口, 避免一口薄棺年紀輕輕翹辮子的悲劇。
介于心里頭還有點別扭。
白毅去閉關的那天白初斂甚至沒有去送他,那天他難得起了個早, 歷封決打發人來回報的時候,他正坐在自己那張熟悉的桌前用早膳,早膳是一條魚,加一碗白米飯。
好在沒有人質疑掌門為什么大清早要用這個。
侍琴說白毅選了白峰山后的守劍閣閉關,顧念清也跟著去了, 但是她沒能入守劍閣,而是住在守劍閣旁邊的聽雨居里……聽雨居里有一座小山,站在山上涼亭可以看見守劍閣的劍臺。
侍琴說話的時候,白初斂正垂眼用筷子挑刺,聞言頭也不抬地“嗯”了一聲,他面無表情地心想:這魚刺也太多了些,鹽也放得有點多。
用了早膳,白初斂到處走了一會兒散步消食,百無聊賴,又拿來之前歷封決送的那幅鑄劍圖紙來研究,認認真真地考慮了下劍柄處的寶石要用什么質地,什么顏色的比較好看……
一盞茶時間后,他頭疼地扔開圖紙,問給自己舔茶的蘇鹽鹽:“鹽鹽,本掌門這算不算天生勞碌命?”
鹽鹽:“?”
鹽鹽:“您說什么?”
白初斂不再理這一臉荒謬的小丫頭,自顧自唉聲嘆氣,覺得自己居然頗為閑不住了。
以前他賴在床上看書,能賴一天不起身,可是下山走了一趟之后,他就像從此變成了一個勤勞的人……以前無聊的時候還能發發脾氣,找找徒弟不痛快,現在他的出氣筒閉關去了,他就覺得非常寂寞。
人一寂寞就容易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白初斂把那鑄劍圖隨便卷了卷,去找歷封決去了。
歷封決當時正在和自己下棋,聽見白初斂風風火火闖進來他頭也沒抬,只是手執一籽,淡淡一語道破:“你若是閑得慌,不若去藥閣看看那些弟子能不能配出緩解你身體毒性的藥,之前不是讀過些醫書么,興許能派上用場。”
藥閣味道太重,白初斂才不愿意去,更何況這種慢性毒見效很慢,很容易讓人對它掉以輕心隨便就忽略。
“要么去幫翻找藏寶圖。”
“找到藏寶圖就能送顧念清下山么?”
“……阿斂,”歷封決嘆氣,“她只是一個小姑娘。”
白初斂真的煩歷封決這種普度眾生的心態,這么穩怎么不去當和尚?當凡人注定就有個七情六欲,討厭就討厭了,還踏馬管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白初斂的不以為然寫在臉上,伸手將歷封決下了一半的棋盤攪亂,問:“還有別的事做嗎?”
歷封決手里的那旗子還沒放下,看著白初斂出來搗亂的左手,將棋子扔到了他的手上:“《破碎虛空玉劍流》是陽性劍法,如果習得可能可以對你身體里的毒有所緩解,你要不要試試?”
白初斂看向自己的左手。
他仿佛聽見了命運齒輪轉動的聲音——
蝶扇門還是被滅門了。
白毅還是認識了顧念清。
顧念清還是成了白毅的小尾巴。
而他,哪怕之前想了一萬遍只要不作死去碰《破碎虛空玉劍流》誰也不能拿他怎么著,現在,這本劍譜似乎還是靜靜地躺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