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蘇鹽鹽哭得頭昏腦漲,滿心沉浸在“心疼我白毅師兄”的悲痛當中,抽抽搭搭道:“是哩,前幾天您還說要再打斷他的腿?!?
一副抓著實錘由不得你不認的模樣。
白初斂一臉茫然仔細回憶了下,這才想起來自己確實說過類似的話,當時好像是威脅白毅不許再收徒弟來著……
但這不是隨便一說么?。?!
為了治白毅的腿,藥閣里的藥被他套了個空,現在守煉爐的老頭見了他還吹胡子瞪眼的!!!
他都快成哪吒他娘給他下塘摸蓮藕塑骨去了!
還想怎么滴!
說都不能說一句了!!!
蘇鹽鹽繼續道:“白毅師兄的腿一直不好,因此影響了聯系身法的進步,聽師兄師姐們說,小時候白毅師兄為了跟上大家的進度,都是等大家都休息了自己加班加點的練……”
“練得不怎么滴,”白初斂忍不住插嘴點評,“那天帶他去白峰山,踏個鐵鎖鏈,他人落地的時候,鐵鎖鏈上的銹都快晃沒了,當真是……”
白初斂的感慨在看見蘇鹽鹽的目光時自覺收聲,蘇鹽鹽眼睛還紅著呢:“重點是這個么!重點是白毅師兄的腿疾從小帶著,師兄弟們一直避免提起!掌門倒是好,主動拿出來威脅人呢!”蘇鹽鹽道,“嚶嚶嚶!”
白初斂道:“……”
這些玉虛派弟子到底是太閑了。
蘇鹽鹽站起來擦擦眼淚,可憐巴巴地問:“掌門,您這樣什么都不缺的人,就不能對白毅師兄好些么,哪怕分他一點點的好也行。”
蘇鹽鹽說得這話可憐的白初斂都想掉眼淚了——要不是這句話主要譴責對象是他自己的話。
白初斂心想,本掌門都叫他抱著自己睡一晚了,你們還想怎么著?
那胳膊今天早上睜開眼的時候還搭在他的腰上,別看白毅這還半大少年,那胳膊也夠沉的,被壓了一晚上他現在腰還酸呢!
但是白初斂也不能怎么說昨晚他為了哄小徒弟,跑去他的榻子上將就了一晚上,這會兒還真是有苦說不出,清了清嗓音:他從未覺得自己如此不稱職,他覺得自己對白毅還挺好的。
好吃好喝地供著,還打發人教他武功。
被一個九歲的小姑娘數落得極其極其委屈,結束對話之后白初斂腦子里還是嗡嗡的,實在意難平。
……
等蘇鹽鹽哭累了,走了,白初斂已經頭昏眼花,閉上眼腦子里嗡嗡的全是蘇鹽鹽的指責,這口氣咽不下去自然要找個樹洞或者出氣筒……于是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聽雪閣前了。
并且已經轉了十個圈圈,還沒下定決心抬腳進去。
在第十一個圈圈時,白初斂有點兒暈了,腳下一停,深深嘆了口氣……一咬牙,一撩袍子下擺,整個人輕飄飄虛晃進了大堂,里面空無一人。
輕車熟路摸到了書房,一推門,便見歷封決正坐在書桌后面對今年的賬本,手里的算盤噼里啪啦的,算了一半。
白初斂走上去,伸手將他的算盤扒亂。
“掌門大人,有何貴干?”
歷封決隔著桌子,面無表情地問正挑眉一臉挑釁看著自己的白初斂——他想提醒這位掌門大人,下次要是想找事,就別把“我來找事,不服來揍”寫在臉上。
白初斂看著歷封決那副四平八穩的樣子就來氣:“你最近是不是也在背后說我閑話?”
“我說你閑話用得著在你背后說?”
“……”
“又怎么了?”歷封決用顯得有些漫不經心的語氣道,“你這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還有人能說你的閑話?說你什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白初斂覺得自己來聽雪閣不是來找安慰的,而是尋找那個合適最后一刀捅死自己的趁手兇器。
深呼吸一口氣,他想了想,伸手,一邊擺弄歷封決放在桌子上的筆洗一邊道:“最近聽到了點兒,說我這做師父的對白毅做的不夠好?!?
他的用詞很含蓄。
歷封決抬起頭掃了他一眼:“怎么就做的不夠好了?”
這么順坡下驢趨勢的反問,白初斂猛地一下還以為自己找到了隊友,一拍桌子道:“對啊,我怎么就做得不夠好了——”
歷封決:“你明明什么都沒做?!?
白初斂:“……”
歷封決順手扔了賬本,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他看這些堆積成山的賬本已經有些日子了,玉虛派在中原武林的各路買賣,一年的盈虧都在這兒……他做得晚上閉上眼都是賬本,也沒見白初斂來問他一句安好。
往日,白初斂嫌他啰嗦,避他如蛇蝎也就算了,這兩天,難得主動往聽雪閣跑,回回都是張口三句話不離他的寶貝徒弟。
男人垂下眼,知道自己不該跟個十二歲的孩子計較,那只是一個孩子而已……白初斂能懂什么?
“鑄劍臺的事,已經為他破了先例。若非他是你唯一的徒弟,又怎么能有這種幸運的事?”歷封決冷冰冰道,“有空操心這些個沒用的,你不如趕緊想想即將鍛造的劍的材料和構造,無崖子的設計圖,你以為是誰都能拿來玩耍的么?”
白初斂:“……”
這他娘完全只是換一個地方,換一個話題繼續挨訓而已。
白初斂盯著歷封決那張冷臉,覺得自己跑來聽雪閣試圖找溫暖簡直就是魔怔了……籠著袖子,站在書桌前盯著歷封決看了一會兒——這安靜如雞的模樣,歷封決還以為他的廢話講完了,于是放心地晃了下算盤,翻開賬本,繼續噼里啪啦。
那檀木做的算盤在他手底下撥得歡快,就在這時歷封決余光看見杵在桌邊那人,忽然往前傾了傾,緊接著,一聲遲疑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他們應該還沒走遠……要么,我跟下山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