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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盤噼啪的聲音戛然而止。
歷封決覺得方才白初斂站在門口轉圈圈的時候,他就該直接讓人關門,把門狠狠拍在他的鼻子上。
“怎么樣?”
“這是給小輩歷練的機會,你去摻和什么?你去誰還打得過你?”
白初斂就喜歡看歷封決這樣一臉平靜,“實事求是”似的夸自己,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我悄悄跟著,絕不說話。”
“‘不準’二字我都講膩了,掌門大人還沒聽膩么?”
“我就看看,我不動手,我發誓。”
白初斂講完,發現歷封決頗有些意外地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兒,白初斂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對了,脫口而出:“你也看過《玉梅傳》么?”
里面有句臺詞“我就蹭蹭,我不進去”來著。
歷封決挑眉。
白初斂:“放我下山,《玉梅傳》,我給你買全套。”
歷封決:“……”
歷封決:“滾出去。”
白初斂:“好的。”
白初斂麻溜滾了,并回去收拾了包袱,蘇鹽鹽問他要去哪時,他哼著歌兒說,你歷師叔讓我滾下山呢。
等晚膳世間歷封決想起來問時,白初斂已經“滾”得人影都沒了——
盡管他和歷封決都心知肚明,歷封決當時其實只是讓他滾出那扇門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歷封決:c位站膩了嗎,讓讓,我站一會。
白毅:????
第13章
蜿蜒山路,落雪覆蓋山路,遙遙一看山巒重疊盡在雪霧之中,猶如人間仙境……然實則因積雪太厚,路滑陡峭,載了貨物用品的馬車極難前行,就連原本騎在馬上的人也不得不下馬,牽馬緩緩前行。
山路被踩出一條馬蹄混雜腳印的痕跡,腳印深淺不一,足以見得踏雪之人身法武功亦高低不同……此次一同運送玉佛前去中原弟子一共二十余人,皆著玉虛派弟子白底服袍,外罩深紫輕紗——
為首少年雖極年輕,卻擁有一雙沉冷的雙眸,眉宇之間透著這年紀少有的沉穩。其腰間只配一把尋常玉虛派弟子用的素雪劍,相比起其他弟子腰間素雪劍總因人練劍習慣留下不同痕跡,那劍卻極新,像是方才從物資房那取得。
此時雪落在他肩上,發梢間,他卻并未伸手去拂,只是牽著馬,那原本就修長的腰桿挺得更直了些……紫紗隨山風翻飛之間,只道是好一個道骨仙風的少俠,絲毫叫人挑不出毛病。
“看那雪坑,顯然是一邊比另一邊深了半寸,這小孩還能硬著頭皮說自己腿不疼,當真倔驢。”
百尺開外,雪松樹梢之間,玉虛派掌門他老人家絲毫不覺得自己抱膝蹲在樹梢之間偷窺有礙顏面,他內心正大光明,一心掛在那牽馬緩緩前行的少年身上——
一會兒覺得他牽馬繩的手背都凍得發青了怎么也不曉得帶手套。
一會兒覺得他肩上的落雪也不曉得掃上一掃。
一會兒又覺得,少年發間白雪頗為礙眼。
現在他已經盯無可盯,開始研究他腳下踩出的一串腳印。
白初斂晚了白毅等人約兩個時辰才麻溜收拾包袱開始追,好在本就大雪封山路難行,白毅他們走的不快……加之白初斂腳下功法了得,沒費多少時間便追上了。
他眼力極好,腳下發生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而此時,眼珠子還掛在自家小徒弟身上,白初斂嘆著氣一邊感慨是不是該給徒弟弄個狐貍毛圍脖,一邊抽出腰間素雪劍,一個瀟灑轉身,劍氣已出,那極其敏銳的嗅覺和毫不拖泥帶水的出劍速度,反而把身后靠近他的來人嚇了一跳——
待劍指那淡然冷漠的人眉間,被嚇一跳的人又變成了白初斂。
歷封決伸出兩根手指夾著指著自己眉心的劍刃,稍稍移開,腳下一踏與白初斂雙雙無聲無息落于雪松樹下……幾招來往,甚至未驚落樹梢積雪,更不論百米開外那頂著暴風雪前行的小弟子們。
“劍不錯。”歷封決盯著白初斂手中的素雪劍,就連劍柄都用繃帶纏了看不出來自玉虛派,頓了頓,毫不掩飾自己的譏諷之意,“你還知道要隱姓埋名就不能用天宸劍。”
白初斂心虛了大概不超過一瞬,當真順著歷封決的話,將那普普通通素雪劍入劍鞘,而后道:“我又不傻。”
再順便扯開話題:“你怎么來了?”
歷封決背著手,無聲瞅著白初斂,臉上明明白白寫著:你說呢?
“江湖之上,一枚千年寒冰玉佛價值千金,這么大一尊擺件,黃金萬兩,足夠亡命之徒無視玉虛派為之瘋狂——更何況此次任務均為年輕弟子,我怕白毅鎮不住。”白初斂七分認真道。
歷封決冷笑一聲:“真當鑄劍臺的劍菜市場一般白送?”
但凡任務,自然有風險。
“所以我看著,沒必要為了一把劍把命都舍了,”白初斂道,“更何況玉佛千千萬,徒弟只有一個。”
歷封決抿起唇。
白初斂一看就知道這貨是不高興了,心想完了,也不知道說了什么又戳他怒點——身為一派掌門,尊老愛幼也有錯么?
“你能看什么,平日里下山都不曾有過幾次的人,怕不是白毅他們真遇見事之前你已經于柴米油鹽之中把自己折進去。”歷封決聲音冷漠,“下山跑得那么快,你帶銀子了嗎?”
白初斂愣了下。
看眼前這人一臉呆滯,歷封決又想冷笑了,
忍了又忍,當真覺得自己是天底下脾氣最好的人,男人從腰間取下一個沉甸甸的荷包,扔給白初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