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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斐然閉上眼,腦里搜索著數星期前的記憶。那時候,辰也是這樣摟著自己,在自己的背脊尋找翅膀,不斷在自己耳邊噴出騷人的熱氣。
不過,那時候的辰是完全赤裸。
雖是赤裸,卻圣潔無比。
此刻的辰,穿著簡樸的純白色長袖衣物,卻高舉了他的慾望,在徐斐然身上不斷摩擦。雖稱不上淫糜,卻讓週圍浸滿了情色的空氣,海浪也變成化為淘淘的慾海呼聲,與懷中人急促的吸氣不斷交替演奏。
徐斐然循著弟弟的發根掃到發尾,順勢將那秀逸的臉蛋挑起,只見徐語辰一臉緋紅,半瞇著的眼瞳迷離地反射了月光的清雅,微張的薄唇正魅惑著他忠誠的愛慕者。
「辰,可以吻你嗎?」
沒有回應,就當成默許。徐斐然看著那迷人的朱唇,把弟弟的臉孔勾上來,然而最終卻僅往額頭蜻蜓點水。
「……我們回旅館吧。」
說到底還是不可以在公眾地方發情。他收起自己那對不檢點的手,輕輕推開徐語辰,思緒已經飄到十分鐘后的旅館房間,妄想著最喜歡的人兒全裸在床上的情景。不過那位受寵愛的少年卻一把挽住他的手臂,向前強走了幾步:「哥,我們要去看螢火蟲,去abyss。」
兄長楞住了。
「abyss?」
「不,只是abyss旁邊的洞穴。」
不明就里的徐斐然并不贊同,即使他可以忍欲負重,可徐語辰的下面已經有反應了還要四處走?被人看到了怎么辦?
然而,徐語辰的迷濛眼神彷彿穿透了他的靈魂,使他只能被牽著走。
為免被別人看到徐語辰的異狀,徐斐然擋在前面領航。但徐斐然的憂慮顯然是多心了,溜到旅館后門走上百級石階,在狹窄的小路上行走,完全看不見半個旅客或村民,只有夏蟲不斷蟀蟀鳴叫,為毫無人氣的山路添置天然音樂。
這是走往林村的必經之路,徐斐然也曾經走過幾次。之前他親自送邱乙純回家,老是在這里碰到村民向他們打招呼。跟弟弟共同前來倒是第一次。
想深一層,都市人都是一堆夜貓子,整晚開著電燈,高樓大廈與霓虹燈燦出各種色彩,晚上反而熱鬧。但這些偏僻小村莊不同。雖然也有電燈泡和手電筒,但他們始終是早睡早起的老實人,大約除了節慶外,這種時間是不會外出走動的。
看到路牌時,徐語辰拉拉哥哥的手臂,二人便轉入了遠離村莊的道路。這個地方,徐斐然沒有來過。沿著前人踩成的枯草路,他們在黑森森的雜草叢間繼續前行,徐斐然暗暗記住回去的路線,盡量尋找特別的風景或引人注目的大石塊。
他有點擔心。不知道徐語辰是不是懂得路?不是在發燒嗎?
今夜的徐語辰跟上次發燒時的神態一模一樣。
除了上次是沒穿衣服。
想及此處,徐斐然心神一動,脫開挽著自己的徐語辰,直接擄住他的腰。徐語辰沒有抵抗,反是從側面抱著他,半邊臉就這樣靠在他胸懷里,斜著眼兒觀看四處的景色。
這樣子在月下相擁漫步,真有情侶的感覺。
在昏暗的野外迷糊亂走,曖昧感更是流瀉天地。
正為這種小事沾沾自喜之際,徐語辰又扯扯他的衫袖指著前方:「到了,abyss。」
二人往前一看,在這片荒蕪的領域盡頭處,有著無盡的深淵。也許是夜的關係,大地竭成毫無朝氣的灰黑色,月光照亮了的幾根孤伶小草,為它們披上凄華的白裳,更映襯出此處的空虛。儘管山頭的蟲鳴沒有片刻喘息,傳到這兒也筋疲力竭了,只湊合成一遍遍絕望的淺泣。這哭,又被淵谷的最深處所吞噬,不再傳出任何回音。
站在淵邊,看著這深不見底的幽暗世界,徐斐然的眼神也展露了幾份黯然。
「abyss……」
才剛說出口,這五個英文字母也墮入了abyss。
誰帶辰來這種地方?邱乙純?是誰給這兒起這種名字?辰嗎?
雖然不怎么喜歡,可是abyss這個意味著墮落與奈落的英文名字又確實很貼合此處。單是站在這里就感到寒風入骨了,但這里明明沒有一絲風,凄冷得可憐。
徐斐然想離開這深淵了。低頭一看,卻發現懷里的少年消去了之前的輕浮,茫茫雙目正悲傷地注視深淵的黑暗,靈魂好像沉淀進去那片漆黑的國度,靜靜長眠,任誰也無法再喚醒。
「辰?」
沒有回應,像是完全聽不到。
徐斐然愛惜地輕撫那人的臉兒,托起下巴,頭垂下,便為徐語辰送上溫柔的吻。遲滯的眼瞳略過一絲光彩,沉睡的人兒可愛地眨了幾遍眼睛,然后悄悄退出那厚實的嘴唇,眷戀地與他的哥哥對望。沉默一會,他把兄長抱得更緊,細微的嗓音自喉嚨深處發出:「哥……要是我進入了abyss那怎么辦……」
「不,辰不會在那種地方。」
「如、如果我真的在abyss?」
徐斐然輕笑了,呵護地撫著弟弟的頭發,像是叫他不用擔心。
「你忘了嗎?我有翅膀。我會永遠陪著辰,即使你到了abyss,我也會去找你,將你帶回天空。」
聽到這番承諾,徐語辰放松里溢出快樂,快樂間又載著一點羞澀,嘴角含蓄地上彎了一點,內斂的笑顏正是要把哥哥送給他的幸福乖乖珍藏,不要洩出來丟掉。徐斐然看著,心里實在甜絲絲的難以自拔,牽起輕輕的微笑再次,貼著徐語辰的雙唇;淡淡的吻沒有半絲慾火,只載著無限的深情。
很深、很長的吻。
彷彿持續了很久,但對他倆而言又太過短暫。
不過,即使是深邃的abyss,也絕對無法否定這一吻的永恆。
徐斐然悄然移離那漲得朱紅的臉孔,在徐語辰依賴的眼神內,他似乎看到了別樣的情愫。被吻的人始終保持那美麗的笑臉,十指像在彈琴似地樂樂敲打徐斐然的背脊,并望向了左邊。
「哥,山洞在那邊,我們去看螢火蟲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