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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璃有些訝異地直起身子:“盛伯伯知道嗎?”
盛子鳴嘴角掛著溫潤的笑意:“知道,他支持我回國。”
夏璃皺了下眉,盛子鳴抬眸直視著她:“他催我早點成家,他們歲數大了,這次回來我不打算走了?!?
說完低頭夾著菜:“在外面總是想到我們以前的日子,回來也好多陪陪你?!?
夏璃放下了筷子抬起頭有些無所適從地盯著盛子鳴,可是盛子鳴卻并沒有回應她的眼神。
倒是一旁的秦智單手搭在桌子上漫不經心地敲打了兩下:“最近我們手頭上的工作比較緊,等忙完這陣子你想去哪,我們奉陪?!?
盛子鳴這下抬眸看向夏璃,她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秦智現在在起帝?!?
盛子鳴將目光平移到秦智臉上,他的輪廓冷峻淡定,大咧咧地迎上他的視線,盛子鳴放下筷子扶了下眼鏡框對他漾起一絲禮貌的弧度:“有煙嗎?”
秦智慢悠悠從身上摸出包煙,盛子鳴對夏璃笑了下,站起身拉開椅子往外走,秦智拿著煙也站了起來,臨走時彎腰湊到夏璃耳邊說了句:“你這個老情人屬螺絲的?”
夏璃抬頭瞪了他一眼,秦智吊兒郎當地直起身子吐出兩個字:“欠扭。”然后晃著膀子走了出去。
第64章
餐廳外的院子里有個角落是吸煙區, 秦智邊往那走邊扔了根煙給盛子鳴, 然后自己點了根,靠在旁邊的木臺上, 盛子鳴站在他兩步開外, 夏璃透過落地窗正好可以看見秦智背對著她,盛子鳴站在他對面, 她回頭盯他們看了眼,盛子鳴嘴角始終掛著溫和的笑意, 朝夏璃撇了一下, 朝著秦智開了口:“她改名就是想躲開你們這幫人,沒想到你還能出現?”
秦智嘬了口煙淡然地說:“我又沒羽化成仙為什么不能出現?我們這幫人是什么人?”
盛子鳴看著指尖緩慢燃燒的煙,嘴角雖然依然掛著笑,但語氣卻涼薄了不少:“把于桐逼死的人, 你應該知道對于一個二十歲手無寸鐵的女孩來說, 掉進你們那個人言可畏的狼窩有多恐怖,她從東海岸出來差點沒命你知道嗎?”
秦智眸光犀利地盯著他, 盛子鳴嘴角突然浮起一抹諷刺的弧度:“于桐早就死了, 現在坐在里面的那個女人叫夏璃, 她也許會暫時跟你耍耍, 但絕對!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說完他抬頭看著秦智, 鏡片后的雙眼藏著深諳世事的光澤,篤定且自信。
秦智直接冷哼一聲:“是嗎?要是我沒記錯,她幾年前好像拒絕了你。”
盛子鳴干凈的手指捏著香煙目光里藏著毫不掩飾的距離感:“她拒絕的不是我這個人,是那個時間段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你對她了解多少?我敢說她連皮毛都不會告訴你,想知道嗎?”
秦智的手指將香煙捏扁,枝頭一只小鳥停下,歪著頭,陽光透過嫩綠的枝椏射在他的臉上,斑駁陸離,襯得他眸色愈發暗沉,盛子鳴臉上依然掛著淡笑,說道:“她繼父有虐童傾向,動不動就對她動手,她童年的日子不好過,身上經常有傷,故意在同學面前表現得兇悍無比,怕別人嘲笑她,所以基本上沒有什么朋友,十幾歲以后她長得越來越像外國人,萊茵那個不大的縣城很多人都知道她。
他繼父開始經常對她說些不三不四的話,她脾氣倔,惹得她繼父不痛快,她媽病了后,他繼父更不把她當人看,那次他繼父差點把她打死,她為了自保用刀子傷了她繼父,然后逃出家,那年她就十四五歲的樣子,是我用當時替學生補課的錢幫她租的房子,她什么樣子我沒看過。
而你們東海岸的人呢?是怎么污蔑她的?說她勾.引繼父,說她十幾歲跟外面的小混混同居,你自己清楚,我那時候沒有碰過她?!?
盛子鳴鏡片后的雙眼閃出一道銳利的光,抬手抽了口煙,他的五官干凈,透著些許內斂和深不可測的氣息,淡淡地吐出煙霧:“她從東海岸出來吃了那么多苦,陪在她身邊的人一直是我,我比她大五歲,她從小就依賴我,她性格野,跟你鬧一鬧玩一玩,但不會跟你動真格的,你也不用刻意在我面前表現出跟她的關系,你們的事我早知道了。
我前面就說過于桐早死了,現在坐在里面的女人叫夏璃,她從內到外都是我的,我不在國內的這段時間,她也許是寂寞了一點,找了點樂子,不過我回來了?!?
說完他將煙掐滅,秦智漆黑的雙眸里盛著涼涼的溫度,就這樣邪性地盯著他,冷笑一聲:“是你的?”
盛子鳴的眼鏡在陽光下反著光,遮擋住鏡片后的雙眼,嘴唇微斜:“難道你以為她會對你戀戀不忘?能讓她為你守身如玉?我剛才就說了,她什么樣子我都見過?!?
秦智只是叼著煙沉默地盯著他,兩根手指將滾燙的煙嘴掐滅。
盛子鳴推了推眼鏡,撇了眼窗戶那邊,突然鏡片反光一閃,壓低身姿說道:“你見過她哭嗎?你知道她在什么情況下會哭嗎?她曾經說過,眼淚這種愚蠢的東西是讓男人上勾最好的利器,所以她從來不會在我面前哭,因為她永遠不會算計我。
你看過她真正絕望難過時是什么樣子嗎?她十五歲,腰上那個紋身我一針一針整整紋了八個小時,她一聲不吭。”
秦智依然靠在那個古風的木臺上,腦中閃現幾個月前的大雪夜,她向他奔來,他緊緊摟著她,她沉淪在他臂彎里,那晚,他是多么清楚地看見她眼角的淚,甚至清晰地聽見自己心臟突突地跳動,他心疼地吻掉了她的淚,就像心口溢出了綿軟的花。
此時此刻卻被盛子鳴揪住了花心狠狠折斷,秦智低垂著視線,睨著光的輪廓深邃分明,搭在木臺上的指節漸漸收緊。
盛子鳴掃了眼,眼里透出沉沉的光,立起身子又推了推眼鏡,毫不留情地說:“你不過是她用來填補空虛的,不過還是要謝謝你這段時間替我照顧她。”
秦智依然低著頭,長長的睫毛耷拉著,牙根緊鎖聲音低沉:“你給我再說一遍。”
盛子鳴用余光瞥了眼落地窗的方向,夏璃見他們半天沒回來,正好回頭望了過去,盛子鳴旋即掛上溫和的笑意對秦智說:“你就是個備胎!”
“砰”得一聲,秦智出拳的速度跟他眼神一樣迅猛狠戾,沒有絲毫征兆,也沒給盛子鳴一秒躲避的機會,就這么硬生生揍了上去。
盛子鳴踉蹌了一下,眼鏡被他打落在地,嘴角立馬溢出血來,夏璃雙眼徒然睜大,猛地站起身沖了出去…秦智抬起頭,濃眉下的雙眼兇狠冰冷:“你他媽再給我說一遍!”
盛子鳴不怒反而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意:“備胎!”
“砰”又是一拳,盛子鳴身子一晃想去撿地上的眼鏡,夏璃正好沖出來失聲吼道:“秦智,你住手!”
然而此時的秦智周身似散發著熊熊火光,斜睨了一眼怒火中燒的夏璃,就在盛子鳴彎腰撿眼鏡的同時,毫不留情地一腳踩了上去,順帶碾了幾下,忽然抬起腳。
從夏璃的角度看去他似要蹬盛子鳴,趕緊沖上去狠狠撞開秦智,他重心在一只腿被夏璃猛地一撞,向后退了幾步,腰重重撞上木臺堅硬的邊緣,疼得他眉峰忽皺,一時沒站起來。
秦智的拳頭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更何況他發起狠來,盛子鳴的嘴角和鼻子都在流血,看向十分慘烈!
夏璃回身就扶住盛子鳴頭也不回地打開車門將他扶上車,然后迅速繞到駕駛座,就在車子快開出大院時,盛子鳴扭頭看向窗外的秦智,他五官緊鎖地捂著腰抬起頭,盛子鳴嘴角滑過一絲似笑非笑的弧,眼神里半點狼狽都沒有,反而清明淡漠。
那輛車就這樣從秦智面前開過,徑直出了大院,沒有再回頭,直到車子開出大院,秦智才扶著腰撐了起來,身后的那顆半枯的古樹從外墻探出一截身子,樹上飄下幾許零星的枯葉落在秦智的手邊,他黝黑的目光像無盡的深淵,幽暗,窒息。
……
夏璃帶盛子鳴送到醫院,他做了檢查,秦智雖然下手很重,但打架對于他來說已是家常便飯,他能很精準的掌握自己的力度,也知道怎么能讓對方重傷,怎么避開受傷部位。
所以盛子鳴的臉雖然腫得老高,看似打得不輕,但檢查結果卻并沒有大礙。
夕陽漸漸落山,夏璃拿著開好的藥到走廊找他,他坐在椅子上,傍晚醫院走廊人有點少,他為了減少別人異樣的眼光,坐在靠里的地方。
夏璃幾步走過去往他面前一坐,把藥遞給他,語氣平靜地問:“你對他說了什么?”
盛子鳴接過藥回道:“沒說什么,看來他對我敵意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