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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座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張紙條,誠王打開看時,心頭頓時大跳。紙條上,龍飛鳳舞寫著一行字:
端午佳節(jié),進賢坊,雙條胡同,太白樓,美酒待君。
字跡勁瘦秀挺,鋒芒內(nèi)蘊,正是他一心拉攏的宋熾所書。
車外馬鞭聲響,馬車緩緩啟動。誠王攥緊手中的紙條,高聲吩咐道:“去雙條胡同太白樓。”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在準備新文大綱,然而,選擇困難的我每天在《帝恩》和《穿成男主死對頭》兩篇新文中反復(fù)橫跳,覺得兩篇都超有愛,不知道該先開哪篇。你們更希望先看哪篇?
《帝恩》應(yīng)該是偏寵文,皇叔重生追回前世錯失妻子的故事;《穿成男主死對頭》大概會偏劇情,女主一路扮演反派,將男主送上人生巔峰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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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夜深漏靜。太白樓前,店小二打著呵欠,將大門上掛著的兩盞紙燈籠吹滅。整座太白樓只剩二樓的客房還透著燈火。
宋熾垂眸,看著趴在桌上,醉得人事不省的誠王,久久不動。
誠王與他結(jié)交的急切出乎他的意料,不過是一張紙條,就甘冒風(fēng)險趕了過來。
推杯換盞,酒過三巡后,誠王放松了警惕。
他暗中在誠王喝的酒中加了點料。這種藥得自龍驤衛(wèi),是龍驤衛(wèi)審訊人犯的秘密手段,與酒配合,可以使對方更加易醉,戒備放松,更容易套出話來,醒來后也記不清自己說了什么。
他很快明白了對方這么做的原因。
他從誠王口中聽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未來。
在誠王的夢中,盧夫人早逝,自己成了宋家的棄子,初妍則一直是宋家的女兒,無意中與誠王相識,與他兩情相悅,卻被永壽帝橫刀奪愛。
自己和他為了救出初妍,為了改變命運聯(lián)手,終于一個登上帝位,一個權(quán)傾天下。他們功成名就卻成了初妍的劫難。剛剛登上皇后之位的紅蓼出于嫉妒,背著他們將初妍絞殺。
初妍死后,他們才知道,原來她才是忠勇侯府的真正的小姐。當(dāng)年被紅蓼所害,失了記憶,陰差陽錯下,被自己誤認為是妹妹帶回了宋家。
宋熾的心在誠王越來越多的吐露中仿佛被密密麻麻的針刺入。
這個夢對誠王來說,委實是個美夢:有美人傾心,得龍袍加身。最后失去了美人,卻坐擁萬里江山。所以,他明明不該認識妍妍,卻想法設(shè)法地接近她。
可夢中的她呢?失去愛人,被迫嫁給喜怒不定的天子,至死不知自己的真實身份,糊里糊涂死在了紅蓼之手。香消玉殞之際,剛滿十九歲。
這個夢想必格外真實,以至于誠王夢醒后,還沉浸在奪回愛人,重登大寶的幻想中。若是她也做了同樣的夢,在死亡的那一刻,該有多不甘,多痛苦。
她死的時候會怨恨他們嗎,怨恨她愛著的那個人,怨恨他這個“哥哥”?
他們一個身為九五之尊的帝王,一個身為權(quán)傾天下的內(nèi)閣首輔,竟連一個小女子都護不住!
等等,妍妍對誠王,完全不像有情的樣子?
宋熾的手指慢慢拈上佛珠,無意識地撥動著:一定有哪里出了差錯,如果一切如誠王夢中所見,妍妍為什么會恨自己?
拆散有情人的是永壽帝,害死她的人是紅蓼,可她能對著陛下笑,心甘情愿地哄著對方;對誠王客氣有禮,形同陌路;唯獨對自己冷若冰霜,心懷怨恨。
除非,她知道的未來,又是另一種模樣。
他想起先前隱約聽到的那聲“害死”,心中生起不安:在她的“夢”中,總不成是他害死她吧?是了,只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她為什么始終對他抱有敵意,哪怕兩人有過那樣的親密,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軟化。
凌亂的片段從腦中閃過,她軟軟地偎依在他懷中,嬌姿玉顏,媚態(tài)橫生,纖纖玉手安撫著他的失控,潮紅的小臉帶著薄汗,唯有一對勾人心魂的桃花眼,清冷如故,無動于衷。
她恨他,在闖入他的人生,擾亂他一池春水,牽動他心神之后,為著這莫須有的夢中之事,判了他的罪過,恨著他,遠著他。
她對他實在太不公平。
他抬頭,望著窗外清清冷冷的一彎孤月,忽然迫切地想要見見她。
*
忠勇侯府,玉溪館。
月如鉤,月色淡淡,院子花木的影子投射在窗紙上。風(fēng)吹過,花樹舞動,窗上的影子也跟著晃動起來。
初妍在榻上翻了個身,心思煩亂。
姬浩然什么也不肯說,她問急了,他就說她胡思亂想,叫她只管安心做她的大小姐,他會幫她挑個好人家,過兩年風(fēng)風(fēng)光光地嫁出去。
初妍心中嘆了口氣:姬浩然不相信她能幫他解決問題。
也是,他連至親至近的枕邊人都不肯說,自己在他眼中終究只是一介女流,年紀小,連記憶都不全,能幫上他什么?
還得另想法子讓他開口。
她又翻了個身,忽覺不對。半透明的層層帷帳外,似乎多了一個人影?
她嚇得一下子坐了起來,差點失聲驚呼,熟悉的聲音及時響起:“是我。”那聲音卻又與平日不同,說得緩慢,嗓音沙啞。
初妍差點蹦出心口的心落下幾分,惱意生起:“你來做什么?”忠勇侯府的守衛(wèi)也太差了點吧,居然被人隨隨便便就闖到了姑娘家的閨房。
聲音沒壓住,外間傳來守夜的立秋迷迷糊糊的問話聲:“姑娘,可是要喝水?”隨即聽到了床榻的“吱呀”聲,窸窸窣窣的穿衣聲,似是立秋坐起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