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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晚,我還在。”賀嫣道,與為渡交換視線,“五十年之期才到,你來的正好。”
為渡斂眉,莊重道:“聽你之命,萬死不辭。”
“開始吧。”賀嫣取出魂刃。
為渡合掌頷首。
杭澈、秦棄夢、秦烽退出十丈外。
從他們的角度看去,賀嫣與為渡衣擺靜止不動,神色凜然,距離不算遠,賀嫣與為渡卻像在另一個世界。
賀嫣舉起魂刃,望了為渡一眼。
為渡雙手合十,緩緩閉上眼,輕吟低念,矜奇的經文流淌而出。
十丈外的秦烽與秦棄夢有所感,放下長刀,盤腿而坐,合掌運起靈力,雄渾的秦家靈力緩緩往脈門而去。
為渡端坐墓前,周身有清淡的木香升起,泛起淡淡金光,那誦出的經文有如實質,在他周身串起金色的符帶,細水長流,持續不斷,自下而上,飄飄渺渺往西方延伸。
“嘭”的一聲,金色符帶陡然一漲,幻化成百十條細小的符帶,為渡與賀嫣不必多言,像是天然就知道對方所修之術的奧妙,賀嫣同時祭出魂刃。
賀嫣魂刃先是自己手腕上一劃,頓時鮮血潺潺流出。
十丈外的杭澈眉頭一蹙,面上顯出心疼的神色,強自忍耐沖過去拉住夫人的沖動,他扣指在脈門,深厚的元嬰靈力毫不吝惜地傳出去。
魂刃落下,迸出血色紅光,刺破地面,山呼海嘯的怨怒嘶吼破孔而出、橫沖直撞。賀嫣已先一步灑出血霧,罩住刺破的地面,血霧閃著紅光,堅硬如鐵,擴散,停在杭澈三人身前,鏗鏘入地,形成堅固的結界。
這是一個小型的鎮魂印,為了隔絕印內的怨魂,也為保護印外的三位至親好友。
第一波沖出的怨魂,在地底沖在最前面,碾壓過萬魂,是最兇戾噬血的一批。
都是軍魂。
血霧里,傳出一聲怒吼響徹云霄。吼聲中充滿了脫離桎梏的歡暢與肆虐,又帶著暴戾怨毒和詛咒。怨魂一只只張開血盆大口向近在眼前的兩個活人沖去。
賀嫣為為渡罩下了屏障,怨魂撞到封印頭暈眼花面目扭曲,再轉往賀嫣。
所有怨魂,在接近賀嫣時皆匍匐不前,低吼著不甘,又本能地畏懼想要臣服。
它們是軍魂,穿著陰冷的盔甲,血跡斑斑,斷頭掛在脖子上,斷肢詭異地連著身體,每一個都雙眼布滿血絲,怨恨深重。
然而在賀嫣面前,再兇悍的怨魂,也堅持不了多久,它們越靠近賀嫣,越是畏懼,走不出兩步,全皆嚎咽著緩緩對賀嫣跪下。
每一個跪下的,頃刻間便被為渡念出的符帶裹上。
為渡合掌改為單手舉于胸前,另一只手掐出轉□□佛手印,掌心向外對著怨魂,金色符帶絡繹不絕從掌心生出,一條條裹向排排跪下的怨魂,再飄蕩著將那些怨魂輕輕送向西方。
魂刃破開地面時,地底的怨魂山呼海嘯,震得海島晃動。
連墓島外,何無晴與方清臣全力輸送靈力,加持鎮魂印。鎮魂印如泰山壓頂,重重下沉,連墓島的晃動被壓得漸漸減輕,直至不再動蕩。
更遠一些的位置,迷瘴里,單計環坐在一片繁復的符咒之中,飛快地補畫著變化陣符,他是傳靈陣主陣之人,一呼一吸一筆一劃直接決定傳靈之人安危。
在他一丈外,站著執劍的解驚雁,解驚雁全神戒備,送歸劍運轉著銀白靈光,如箭在弦上,隨時待命。
再遠一些,迷瘴之外,有杭家子弟御劍環繞守衛。
這便是參與破島的全部布置。
而一同前來的另外三家之人,被杭澈一早支在了遠離連墓島十里開外的最后方,由杭淵杭潭帶著一隊杭家子弟盯著,杭澈甚至還給杭淵杭潭下了鐵令,無論什么情況不準放另外三家之人靠近連墓島。
曾經的杭昕經歷過一次眾家圍島,如今的杭澈已經強大到不需要別家的任何支援。人心不可測,隔著肚皮他沒有辦法保證別人都在想什么,況且他的目標與其他家的目標不完全一致,別家不會管賀嫣或是婁朗的死活。杭澈丁點的風險也不想冒,說他杯弓蛇影也好,風聲鶴唳也罷,他只有一個夫人,賭不起。
傳靈陣、鎮魂印、招魂術、渡魂術,一環扣一環,每個環節都被主宰著有序運轉。源源不斷的靈力加持進各個環節,每一位陣中之人的靈力消耗都很厲害,卻沒有一個人松懈和退卻。
萬事俱備,他們只差時間。
給他們足夠安寧的時間,待賀嫣和為渡能將五萬怨魂悉數送走,一切將塵埃落定。
※※※
結局(中)驚嚴驚艷
一天,兩天,三天……到第七個白天時,鎮魂印顯出明亮的淡紅血色,這顯示它即將迎來破裂之時。只待這個晚上過去,連墓島將不再是鬼島,它將可以打開鎮魂印,重見天日。
連墓島下的怨魂只剩最后一批。
忽而一陣嘯天的狂吼。
賀嫣與為渡對視一眼,為渡冷汗連連,卻仍是從容點頭,屈臂伸掌于胸前,手指舒展,掌心向外。這是無畏佛手印,能使眾生心安,無所畏怖。
賀嫣面色蒼白,身形卻依然挺拔,他翻指挽出一圈血花,中指與姆指相抵,使出一招“降魂”。
不同于之前怨魂的反應,這一批怨魂列隊而出,領頭一只,高舉長刀,披風獵獵,乃是將軍魂。它身后的士兵,跟著它舉起兵器,弓拉滿月,箭在弦上,帶血的刺刀對準對面。
無論是將領還是士兵,都是應戰赴死的姿態。
賀嫣震驚,這最后一隊,不是降將逃兵,而是沉冤難雪的正義之師!
這種軍魂看似不爭,其實有最重的怨氣——它們生前被當作籌碼被帝王拋棄,身死屠刀,還背上罵名,連累妻兒家族跟著蒙怨含辱,所以死后,他們頑固不肯超生,要雪恥和報復。
更難辦的是,他們身上還背著軍功,無畏凡術。
這是最難鎮壓和超渡的怨魂。
賀嫣因失血過多,嘴唇不復平日的紅潤,淺淡泛白。然而他無所畏懼和顧忌地抬起手腕,上面魂刃劃過的傷口,斷斷續續淌出鮮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