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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婁朗說話之前,他道:“婁朗,我現在無法應你。”
婁朗好笑地走過來,英俊的五官因為帶著笑意顯得格外飛揚惹眼,他道:“那你為何等我?”
杭昕直視婁朗:“你給我一點時間。”
婁朗道:“你需要多少時間?”
杭昕無奈地道:“不知。”
婁朗走到杭昕對桌停下:“在我等你的這段時間,我可以做什么,比如說,我可以親你抱你么?”
修真之人修身養性,大多于身體欲望上十分淡薄,尤其杭昕修的是青霜術,更是冰冷寡淡,大概從來就沒就有過親熱的想法。這點杭澈也特別理解,在找到賀嫣之前,他也寡淡得很。
所以當婁朗跨石凳,俯身過來時,杭昕退開兩步堅持地抗拒姿態,杭澈十分理解。
婁朗隔著兩步望著杭昕:“你在院子里擺酒,是不打算請我到屋里坐坐?”
杭昕立在原地不動,望了一眼鎖好的屋門,坦誠地搖了搖頭。
婁朗笑了笑,道:“其實,那些事,不是非要在屋里才能做的。”
杭昕用力地偏開目光,低聲道:“你……不要說。”
婁朗道:“你到底從小到大學的什么,為何會如此拘束?喜歡什么、喜歡誰大膽去要就好,顧慮忒多了。”
杭昕終于開口:“婁朗,在你眼里,喜歡的就理所當然要得到么?”
婁朗勾了勾唇道:“難道不是么?要像那些想要卻沒本事只能瞎嚷嚷才合適?”
杭昕忽然無話可說,默了默道:“喝酒么?”
婁朗眉毛一揚,未再逼迫,轉身回石凳上坐好,也像杭昕那樣,連飲三杯。
像是回敬。
他們達成了在某些節奏上的共識。
接下來,婁朗一邊飲酒一邊給杭昕說那些紅塵趣事,杭昕靜靜地聽著,在婁朗酒杯空時替他滿上。
氛圍竟然十分融洽。
只要婁朗不說那些流氓話,他們二人其實很有點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意思,杭昕從不問婁朗有關披香使之事,婁朗也不問杭昕杭家的立場,他們甚至連修真的事都一字不提,好似那些都是離他們很遙遠的事情。
這樣的時間過得特別快,當婁朗起身要走之時,杭昕一時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婁朗笑了笑道:“怎么?不舍得我走?”
杭昕無聲地望著婁朗。
婁朗已經要邁出的步子收回來,突然走近兩步,直把杭昕逼退到臺階下,低啞著道:“你這樣看著我,我會控制不住的,杭清望。”
杭昕偏開頭。
婁朗跟過去:“你想留我住下?”
杭昕堅決道:“沒有。”
婁朗聲音里含著笑意:“我若留下來,真不知會做什么事,到時你該要提著劍跟我同歸于盡了。”
杭昕感到自己又快要不能鎮定,掩飾地偏頭轉開:“你走罷。”
婁朗目光從杭昕身上轉到月亮,再轉回杭昕身上,看了杭昕一會,道:“我下月再來。”
杭昕抬頭:“下月?”
婁朗道:“太長?我也覺得太長,我試試半月能否來罷。”
半月后婁朗竟真的來了,卻與月圓夜時來有些不同,眼瞳上浮著一層紅色的幽光。
來了卻不下來喝酒,坐在屋頂上。
杭昕站在院子里抬頭看婁朗,婁朗低頭看杭昕。
什么都不必說了,杭昕知道,杭澈也看明白了:婁朗已經走火入魔,大概一個月清醒的日子只有月圓那一天,所以之前都專挑了月圓之日來。
這日能來,估計是特別想見杭昕。而不靠近,是因為怕做出失控的事。
有時候,以為見著了就不會那么想,可是越見越想見,婁朗來的頻率越來越勤。
月圓之夜,他們會一起喝酒,其他的日子便是遠遠地互相看著。
直到某一天婁朗離去又戀戀復返,正碰上杭昕進了溫泉閣,于是就有了杭澈與賀嫣上次在溫泉閣追憶的那段。
那一次,在杭昕的堅決拒絕下,婁朗最終抽回了神智,沒有做到最后,但之后婁朗也不再來了。
那之后,便是杭昕一個人清寂的等待。
半年,整個半年,只有杭昕一個人。
那半年的記憶,是一頁一頁的翻過去的。空山君愈發清冷,他會站在窗邊,而手里握著的書卷卻沒翻開;他在滿月下獨酌到月落;在別苑門外望著東海一動不動;在溫泉閣里陷入深思……以及夜半難眠時,躺在床上視線穿過打開的窗子望著對面屋頂。
那是婁朗曾經經常坐的位置。
杭澈想起進追憶時,賀嫣說過,“空山君住了一年的屋子,竟然清寡至此,這廂房又深又靜,還把屏風撤了,更顯得空寂了,他當時是很難過么?”
那扇屏風,就是在那半年里撤掉的。只有撤掉它,杭昕才能在隨時醒來一眼就能看見對面屋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