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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方清臣驚詫地“啊”了一聲,噬魂陣被婁朗碾碎,方清臣從后面跳出來,跪到杭昕面前道“方某不知緣由,請空山君海涵。”說完等了一會,不見杭昕回他,跪在原地不動,直到婁朗走過來,他試探地看了看婁朗,似乎想叫婁朗一聲“婁座”,見婁朗沒有理他的意思,才閃身離開。
走的相當利索,似乎絲毫不恐懼將要被囚禁,反而像是對能夠重回連墓島十分憧憬。
杭昕沒有回應方清臣,是因為自見到婁朗起,他已不自覺憋住了氣,加上之前噬魂陣耗費靈力巨大,他努力強撐,只能維持表面的體面。
算算時間,他們離上一次見面已有很長時間,雖然在墨軒能聽到聲音,但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面了。
一直以來離得很近卻見不上,在見到的一刻,愈顯得那一段聽得到見不到的日子特別磨人。
凌寒劍插入地面,杭昕站得端正而筆直,他看著婁朗撥開魂陣的迷霧向他走來,那身惹眼的紅邊黑裳在夕陽下格外奪目。
十分英俊、明朗。
只是,眼神似乎不太對,遠遠看著閃著一層紅色的幽光,杭昕疑惑地去看婁朗身旁的人,想對比一下眼睛,這一眼,杭昕的記憶總算給了何無晴一個特寫。
何無晴對杭昕搖了搖頭。
雖然杭昕與何無晴從來沒有過對話,但那個搖頭的動作,他們彼此都意會了。
修真的人都知道,這種眼底的紅色是走火入魔的特征,若是暫時的,那紅色只是浮在眼瞳前的一層光,而婁朗的眼里的紅色,走近了再一看,似乎已經浸染到眼瞳里了。
杭昕的心一沉,杭澈的心也跟著往下沉。
走火入魔有兩種,一種是意外刺激,一種是主動施為。前者,大多是經脈沖撞、意志混亂等導致;后者則是自己強行逆行經脈和靈力。兩種都是九死一生,但是……若是逃過了那“九死”成了那“一生”的,則會修為大增,甚至強提幾個境界。
婁朗的狀態,到底屬于哪一種說不清楚,但能確定的是婁朗死里逃生,走火入魔……成功了。
婁朗的修為已經獨步天下,還有什么事會逼得他走火入魔?
走火入魔畢竟是逆行倒施,就算成功,也要付出很慘重的代價,而婁朗付出了什么代價?
婁朗停在杭昕面前,他們身高相差無幾,這么一站卻讓人覺得很有壓迫感。他說的話卻很輕松:“空山君,你終于肯出來走走了?”
也不知是錯覺,還是婁朗已調整了狀態,這么近著看婁朗,發現他的眸子又是正常的黑亮。杭昕有些疑惑,目不轉睛地望著婁朗。
婁朗難得杭昕一個正眼,被這么看著便笑了,壓低了嗓音道:“今日墨軒的門沒關?!?
他知道知道墨軒門沒關?杭昕心頭一動道:“你今日去了?”
婁朗卻笑了笑,鎖住杭昕的目光:“空山君很想我去么?一直在等我?”
這兩人的對話,杭澈聽著,莫名跟著心癢,他尷尬地默念一聲“嫣兒”,再刻意把注意力轉移到其他地方。于是他看到婁朗身后的何無晴動了動,正不動聲色地往后退,退到幾丈外,何無晴抱著劍沉默地側過身,不往這邊看。
那身影,似乎有些落寞。
杭昕偏頭,扭斷了婁朗糾纏的目光:“我有新的黃酒,你來喝么?”
說完這一句,杭昕輕輕地松了一口氣,低頭望著自己腳尖。
婁朗似乎笑了笑:“今日來不及了,下月今日如何?”
杭澈只能跟著杭昕往腳下看,其實他很想望天:“他倆這是在約會么……”
杭昕僵了僵,抬頭回身道:“下月?”
婁朗道:“空山君若不想被非禮,我其實日日去也可以的?!?
果然婁朗一說非禮,杭昕便蹙起了眉。
婁朗目光在看到杭昕眉蹙起時便轉開了,他望著遠處道:“下月罷?!?
杭昕其實早已力不可支,他強迫自己站得筆挺,里衣已經又汗濕了一輪,這下聽到婁朗說下月,他怔了怔,像突然瀉了氣似的,伸手扶住了凌寒。
入手卻不是凌寒劍冰冷的手感,而是溫熱的肌膚。
低頭一看,那一截紅邊朱紋的袖口下面,是一只握著自己的手掌。
杭昕揚手就要甩開,卻被握得死緊,婁朗道:“你在魂陣中差點失魂,此刻生氣容易靈魂不穩,我替你療傷?!?
杭昕仍是抽手。
婁朗死攥著不放:“人家女子才如此扭捏,空山君竟比女子還羞澀么?”
杭昕擰眉:“你不要這樣,難道我們不可以像朋友那樣杯酒共敘么?”
婁朗兩指捏住杭昕的手腕,精純的靈力源源不斷地輸入,他說話毫無費力之感,游刃有余地道:“不可以,我一看到你,就想親你,想抱你,想娶你做島主夫人,想做很多事,根本沒辦法和你當朋友?!?
婁朗充滿進攻性地望著杭昕聽得慘白的臉,沒給杭昕消化的時間,接著道:“而且,我不需要朋友,我現在只缺一個夫人?!?
第88章 八十八 約會罷
杭昕從未被人碰過身體,上次被婁朗握了手腕已覺得是奇恥大辱大打出手;而這次被這么捏著,他毫無反抗之力,雖然知道婁朗是在幫他,可婁朗說的那些話又輕薄又無禮,他聽得羞憤不已的同時又發現自己竟然并不十分抗拒。
無措、無地自容,這樣的自己很陌生。
他不需要婁朗替他療傷,他寧可自己回去閉關慢慢修養,于是執著地要抽回手。
卻根本抽不動,憤怒地去望婁朗,結果婁朗那個光棍居然一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傾身靠近。
吻過來的人不是賀嫣,杭澈下意識就要躲開,無奈操縱不了身體。
這感覺于杭澈而言,簡直無法形容。
杭昕的身體直接僵了,想要偏頭卻被婁朗禁錮著動不了,臉上燒了起來,伸出空出的手,抵住了婁朗的肩,他聲音低而堅決:“不要這樣?!?
杭昕一輩子守禮克制,只被婁朗握手尚且羞憤不已,要是被強迫親了……杭澈想,兩世前的他,要是打得過,大概會和婁朗同歸于盡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