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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要給我驚喜么?”賀嫣莞爾,想到什么,眸光顧盼,“說回正題,我方才刻意沒提的是第三步納吉,那也正是你漏掉的一步,講究如涿玉君,怎會忍受得了少了一步?你為何從不問我生辰?”
杭澈不語。
賀嫣:“因為前世我們同年同月同日生,所以這一世你默認也是這樣么?”
杭澈仍是不語。
杭澈的沉默可以表達很多意思,贊同、拒絕、冷漠、無視都可以,此時杭澈沉默的意思賀嫣大約知曉,他很心疼地拉過杭澈一動不動垂在腰側的手,收了調笑的調子,認真道:“我是三月初四生,和你的生辰一樣。遙弦,雖然我不知道梁耀是如何做到真的等了你七天,而結果確實如你期待的那樣,賀嫣和杭澈是同一天來到這個世界的。”
杭澈原本垂著的眸,瞬間睜大,他什么都沒說,但那眼神里的驚喜像寧靜的湖面蕩起漣漪,有些驚喜的意思。
“你到現在也不敢相信梁耀是喜歡你的么?”賀嫣把杭澈的手捂到心口,“我前世確實很討厭你,看到你就莫名……生氣還是憤怒?我也說不上來,總之像中毒一樣,見著你便眼里只有你,想把你吃了似的。對上你便氣勢洶洶,氣得很,氣你不理我,氣你冷淡,氣你樣樣比我優秀,總之見著你就來氣。可不見你,卻又更生氣,沒救了,整個腦袋都是你,生氣時想你,討厭時也想你,我都要懷疑被你下了什么蠱。”
杭澈羽睫輕輕顫動,靜靜地凝視著賀嫣,聽著。
涿玉君這是想聽他表白呢?賀嫣好笑地彎了彎眼,接著道:“林昀,你知道我第一眼見你時什么感覺?嘿!這是天上掉下來的仙子吧!我當時就那么想,尤其你那冷冰冰的樣子,像從月廣寒宮下來自帶一身冷氣。”
“廣寒宮里住的是嫦娥。”杭澈糾正他。
“我要表達的是那種清冷的感覺,你這世的表字叫遙弦,不也是取月亮的意思么,遙弦,真是太貼切不過——不圓滿,遙不可及,就是那種感覺。我當時就想,這樣的天仙,要怎樣才能讓他圓滿呢?”賀嫣歪了歪腦袋,“從第一眼開始,我見著你就是那種強烈的不圓滿的感覺,特別容易憤怒。”
杭澈眸光微微沉下,干凈的墨瞳若有所思地望著賀嫣。
賀嫣迎著杭澈的目光,頓了頓,認真地道:“林昀,你是一見我就喜歡我嗎?”
杭澈眸光不動,深沉地望著他,半晌鄭重地點頭。
“一見鐘情?可你當時沒有任何表現,冷淡得很,看我的神情像仙子看凡人似的。”賀嫣輕輕地道,“你相信一見鐘情么?我是說,有沒有覺得很莫名其妙?”
杭澈目光又沉了沉,道:“嫣兒,你是想說什么?”
“我就是覺得不正常,前世,這世,總有不屬于我的情緒在左右我。我為梁耀時,不講道理的沉淪,不講情面的趕你,我又渾又兇,我也不知自己為何偏要那樣,誰也管不了我,誰也不吝,就是那種老子愛怎樣就怎樣,啥都不想管的感覺,你能理解么?”
“能。”杭澈反握住賀嫣捂著他的手,深深望進賀嫣眼里,“嫣兒,你這一世可以什么都不管。”
賀嫣歪著腦袋望著杭澈,眼中含笑,眸光微閃,聲音里卻毫無笑意:“杭澈,你是在怕什么?”
“嫣兒,你只要做嫣兒就行。”杭澈不回答賀嫣的問題,把賀嫣另一只手也握過來。
“你是知道什么了對嗎?”賀嫣眼神陡然肅然,“你一向都這樣,想的比我多,你是不是早就懷疑梁耀和林昀前面可能還有一世?否則怎么解釋我們每一次都能一起重生?”
杭澈沉靜地望著賀嫣不說話也不回應,伸手要將賀嫣攬入懷中。
賀嫣捉住了杭澈的手,僵持著,彼此鎖住對方目光,末了賀嫣嘆了口氣,捉著杭澈的手送到唇邊,吮住一根手指,見杭澈目光微微松了松,他再深深吸吮,然后再輪流著疼愛下一根,如此等他咬著杭澈的小指頭不放時,杭澈終于偏開了頭,放棄了目光對峙。
“知道你是林昀后,我就在想,為何你能跟著來。昨天看完你最后一段記憶,除了感動,難過,心疼……我其實更多的是害怕。”賀嫣把杭澈的腦袋扳正,對視著,“我真是害怕極了,你喝下那瓶毒酒若是跟不上我,豈不是白死了?林昀,你前世學習那么好,理化生門門滿分,連政治那種變態的科目,你都能滿分,唯物論學的那么扎實的你,怎么就會篤信那些迷信的說法?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樣,一直都被莫名其妙的情緒左右?”
他們目光緊緊地絞著,賀嫣刻意彎了彎眼露出含情脈脈的神色,這在往日很奏效的手段,此時竟也失效了,賀嫣未能如愿見到杭澈深湖般的眸光再有任何松動,他只好換了杭澈另一只手,一根一根細細吸吮疼愛杭澈修長白玉般的手指,最后又是咬著小指頭不放,迎著杭澈堅冰的目光道:“我就知道你心思重,等我想明白,你可能已經在做什么了是不是?你每天有一小段時間不在杭家,是去做什么?查我們的前前世?你查出來婁朗對空山君都干了哪些不要臉的事了么?”
第79章 七十九 進追憶(修)
昨天很多讀者冒泡和我打招呼,真開心~連北京的霧霾都覺得變香甜了。
另:大家都怕回憶殺虐,嘿,要相信也會有甜甜甜的,不怕不怕。
聲音似曾相識,飛行的步法見過,白衣金帶側影好生眼熟,賀嫣奇道:“師弟?”
卻發不出聲音。
這副身體是婁朗的。
強烈的熟悉感,讓賀嫣很想轉頭去看,可婁朗卻枕著手臂望著天,賀嫣無法,也只得跟著望天。
婁朗正臥在一棵大樹的橫枝上,聞到酒香,伸手接過,酒壇外層還有一點未抹盡的新泥,濕的,婁朗道:“師弟,你速度越來越快了。”
師弟“嗯”了一聲。
這聲音……怎聽著特別親切……賀嫣頭皮炸出火星。
婁朗笑了一聲,單手托著酒壇,一個響指利落地起開泥封,仰頭一大口,嘆道:“好酒!”
醉臥飲酒,一氣呵成,說不出的暢快,賀嫣胸中跟著一派舒暢激蕩,婁朗遞酒給身旁的人,喚道:“阿逸,給你。”
名字有點耳熟。
賀嫣愈發想看看婁朗的師弟了。
婁朗單手枕頸,仍是臥著,聽著旁邊人喝酒的動靜,微微笑著,待那邊也嘆了一句“好酒”,婁朗終于偏頭,他是臥著的,他師弟靠在旁邊的樹枝上,婁朗的視線從下而上,停在師弟臉上。
看清了。
好似被雷劈中天靈蓋,賀嫣一愣,倏地要坐起,脫口而出:“師父。”
陡然坐起的想法太強烈,神識卻困在婁朗的身體里,撞得賀嫣神識直冒金星,他沒能起身去拜師父,對方也聽不見他叫師父。
賀嫣不可置信地看著“阿逸”笑著遞回酒壇給師兄,道:“師兄怎知那院子下面有酒?”
進追憶要保持神識清明,不得情緒激動,這些賀嫣都知道,可是太突然了,甫進追憶猝不及防見到自己的師父,一陣眩暈,賀嫣神識動蕩了。
師父竟是婁朗的師弟,師父名“弋”?解弋的弋?
為何有這樣的安排?
一股腦兒跳出一連串問題,在婁朗說話的間隙,他只來得及想明白:師父找到他養他長大,允他修招魂術,允他煉魂刃大約是因為婁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