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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忽然和別人打架?”柳濂看著孟棠溪腰上的血口子,頓時皺了皺眉。
孟棠溪這才想起這茬,連忙向柳濂告狀:“原來他就是那個把你寫給我的信貼到公告欄上的混蛋!他……他還說他把你關在了天臺上…”他越說心里越不舒服,如果不是柳濂還好好的,他恨不得再沖出去拎著丁佩南揍一頓。
柳濂頓時愣了一下,把他寫給孟棠溪的信貼出來的人是丁佩南?!
孟棠溪垂下眼簾,認真的反悔:“當然,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沒把你的信藏好讓丁佩南看到了,別人欺負你的時候我不應該袖手旁觀,但我最不應該的是忘記你,我不應該在多年之后的重逢沒有第一時間想起你……”
隨著他一點一點逐漸想起過去的事,孟棠溪忽然想起了柳濂小時候的樣子,瘦瘦小小的,五官也小小的,雖然沒長開卻也己經能夠依稀看到柳濂現在的樣子……在大多數人眼里也許很普通,但在孟棠溪眼里,他卻覺得那個時候的柳濂特別可愛。
孟棠溪也想起了當時柳濂向他告白時的情景——長相青澀稚嫩的少年怯怯的看著他,清澈的雙眼里倒影著他的臉,少年猶猶豫豫的抬手遞信,小模樣看起來又乖又惹人憐愛。
當時他本來想直接拒絕,畢竟他壓根不喜歡男孩子,但是當他看到那個男生黑白分明清澈見底的雙眸,以及那副怯怯的看著他的樣子,他卻忽然心下一顫,然后他就鬼使神差的收下了那封信。
否則那封信的歸處就不該是他的書包,而是垃圾桶。
收下那封男孩子的情書之后,孟棠溪便開始有些恍恍惚惚輾轉難眠了,他知道一個正常的男孩子喜歡的應該是女孩子,而不是男孩子。
他覺得他應該把那封信還回去,但是每當他升起這個念頭的時候,他的腦海里便會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那個少年怯怯的看著他的樣子,終是心下不忍。
那個時候的孟棠溪表現得這么奇怪,整天出神,還時不時瞅一眼他的書包,也怪不得丁佩南會發現他書包里的秘密了。
事實上以當時孟棠溪和丁佩南的交情,他應該把這事告訴丁佩南然后問丁佩南怎么辦,但是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他不僅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丁佩南,更沒有告訴任何人……
就在孟棠溪沉思的時候,柳濂也愣了半天,他一直那么“恨”孟棠溪,當然不是因為孟棠溪曾經拒絕過他,喜歡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他再糊涂也不能強行怪孟棠溪不喜歡他。
他不怪孟棠溪不喜歡他,他怪的是孟棠溪收下他的信后,卻又轉身把信貼到了全校師生都能看到的公告欄上。
當時的柳濂雖然鼓起了他這一輩子最大的勇氣,卻也知道自己多半會失敗,他沒有抱多大的希望,當他把信遞過來的時候他甚至沒指望對方會收下……所以當孟棠溪真的收下的時候,他甚至還愣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他飄飄忽忽的回到家里后還在不可思議,孟棠溪居然真的收下了他的信?這代表了什么?
不過沒等他琢磨出什么來,便眼睜睜的看到他那封信被貼在了公告欄上最顯眼的位置,全校師生都知道他向孟棠溪表白了,可憐他當時還以為孟棠溪準備接受他了,那時的柳濂站在人群當中看著公告欄上的信,臉色一下子就慘白了。
他一顆真心捧出去,卻被人隨意丟棄到地上任人踐踏,最后零落成泥碾作塵,叫他怎么能不怪孟棠溪?
但是現在卻有人告訴他,當初把他的信貼出去的人不是孟棠溪?
那他這么多年來的執著到底為了什么?
他豈不是白白恨了孟棠溪一場?
柳濂頓時感覺他的三觀受到了巨大的沖擊,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
而那邊孟棠溪沉思了半天后,忽然被他自己的一個念頭驚住了——在柳濂那封信之前,他的書包里雖然被人塞過不少情書,但是那些都是別人趁他不注意的時候塞的,沒有一封是他主動收的,只有柳濂那一封不一樣。
如果別人當面給他遞信,他基本都是當場拒絕,連收都不會收,只有那個時候的柳濂似乎是個例外,他不僅破天荒的收下了柳濂的信,甚至還猶豫不決了許久要不要把信還回去……難道說丁佩南那個時候之所以會那么做,是因為察覺到了他內心深處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念頭?
孟棠溪頓時愣了一下,如果是不久之前的他,他也許什么都發現不了,畢竟不久之前他連喜歡一個人是什么感覺都不知道,但是現在他卻回過味來了……原來那么早之前,他對柳濂就已經有些苗頭了。
可惜沒等種子生根發芽,就已經被人扼殺在搖籃里了,沒等他自己發現他對柳濂的那點苗頭,就被丁佩南攪渾水了。
孟棠溪的后槽牙一陣發癢,恨不得再去找丁佩南揍上一頓。
柳濂也回過神來了,他壓下心中的萬千思緒,嘆了一口氣:“我去幫你買藥。”算了,不去想誰對誰錯了,腦門疼。
“我也去,”孟棠溪連忙拉著柳濂的衣角,可憐兮兮的說,“不要留下我一個人。”
柳濂看著自己的臉上露出了委屈兮兮的表情,頓時有些發毛,他嘴角一抽:“但是你的傷……”
“沒關系,”孟棠溪眨了眨眼睛,“看著厲害而已,沒多疼,那家伙從小到大都不會打架。”
聽到孟棠溪說丁佩南的事,柳濂頓時眸色一沉,表情有些微妙。
孟棠溪連忙拍胸口保證:“我發誓我再也不和他來往,也不和他說話了,那種混蛋,我還嫌我剛才下手輕了呢!”
柳濂默默斜了孟棠溪一眼,丁佩南的臉都被打成豬頭了還叫下手輕?如果再重一點那得幾級殘疾?
不過他還是臉色稍緩,允許孟棠溪和他一起去藥店了。
柳濂很快就找到了一家離酒店不遠的藥店,他買了一瓶跌打損傷藥,又買了一些紗布酒精,正掏出錢包準備結賬,孟棠溪卻忽然扔了一盒東西過來。
柳濂愣了愣,低頭一看,彩色包裝的……套套。
這家藥店的收銀員是個年輕的女孩子,她看了看掏錢付賬的柳濂,又看了看一直扶著腰的孟棠溪,臉上的表情頓時有些微妙。
柳濂臉色一黑,瞪了孟棠溪一眼。
孟棠溪立刻理直氣壯的說:“你現在用的是我的錢,我用我的錢買還不行嗎?”
柳濂掏出來的錢包的確是孟棠溪的,畢竟他現在用的是孟棠溪的身體,他總不能當場去掏孟棠溪現在身上的錢包,雖然那個才是他自己的。
收銀員妹子的表情頓時更微妙了,柳濂嘴角一抽,連忙迅速結了帳,把所有東西都往塑料袋里一丟,然后果斷轉身離開了。
孟棠溪扶著腰跟在后面,跑了沒兩步就氣喘吁吁了:“你慢點啊,我可是傷患……”
柳濂斜眼,這會兒就記得自己是傷患了?不過他還是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腳步。
孟棠溪喘著氣跟了上來:“你這身體真得好好鍛煉了,才跑了沒兩步就喘成這個樣子了。”
柳濂低頭看了看塑料袋里的彩色小盒子,忍不住問:“你買這個干什么?”
孟棠溪嘿嘿一笑:“當然是買來用……”
柳濂淡淡掃了他一眼,他立刻改口:“用來吹氣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