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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小院門口的時候,她遠遠看見等在那里的鈴蘭碧竹二人,倏而便踏不去腳,改了主意轉(zhuǎn)身離開去了袁成佩住的旅店。
敲開門,十三也不用招呼徑直往床上一撲。
“借我休息一陣,幫我給承恩侯府的人送個信,就說你是我好友來探望,我一高興喝多了,傍晚自然歸去。”
“貞安,你這是怎么了?”袁成佩大驚。
“唔,自作自受罷了。”說完,十三不理他,一卷被子把自己裹了嚴實。
袁成佩向來拿十三無法子,只有依言出門去辦。
另一頭,蔣牧白的兩個小廝也在聊起十三。
他們都感覺到自家公子最近變忙了,自從下定那個決心以后以往許多計劃都要修改,幾乎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
阿南悄悄向阿北抱怨道,“我看公子真是太過心急了,剃頭挑子一頭熱,光看公子這么辛苦,那位如小姐都不吭一聲,公子莫被人騙了。”他努努嘴示意屋內(nèi)蔣牧白奮筆疾書的身影,“公子現(xiàn)在還在里頭呢,從早到現(xiàn)在。”
阿北也道,“那位如小姐我見了幾次也沒什么特別的地方,公子和她不過見幾面,他們都說些什么就讓公子栽了進去?以往太孫淳郡王,哪個不是地位高貴,公子也沒動過心思。”
“就是以前沒動過這回才糟糕。”阿南故作深沉,“要說我們家這兩位公子和別人家公子不一般呢,我們公子還算好,那小公子都直接招了個上門妻,聽說婚禮都快準備好了。”
“我倒覺得我們公子樣樣不輸女兒,也像小公子那樣招個上門的倒更好。”阿北道,“偏偏我們公子居然要嫁給人家,連名字都可能是假的,公子心可真夠大的,至少也得當面問清楚啊,就那么相信那個女人,萬一是騙子呢?”
阿北有些替自家公子不平,小公子再怎么樣好歹還是當家作主,自家公子倒好,被迷得神魂顛倒,偏偏他們做下人的有些話還不好勸,“就該稟告了王爺讓他制止。”
“你可別胡來,公子說了不準的。”阿南連忙攔到,“你要惹公子動怒么?”
“說說罷了。”阿北嘆道,隨口道,“也不知道小公子的妻子是個什么樣的人,聽說也是不愿意王爺插手管他,藏得可嚴實了。”
“我就聽那邊府里人說也是平城的,名字挺拗口,叫什么莊維楨。”阿南趕緊貢獻他的小道消息。
“莊維楨?”阿北眉頭微凝,“怎么覺得有些耳熟呢?”
☆、第四十七回薄如紙一戳即破亂如麻上門教妻
阿北推開門,輕手輕腳進了屋子。
“公子,你要不先歇歇?”
“不必了。”蔣牧白沒有抬頭。
半晌,他發(fā)覺阿北仍站在原地沒有動彈,有些奇怪,“你佇在那里要做什么?”
“沒什么,就是看公子有什么用的著我的地方。”阿北訕訕道。
蔣牧白拋下筆,問到,“有什么話說吧。”
“其實也沒什么。”阿北吞吞口水,在蔣牧白的目光下終于耐受不住磨磨蹭蹭道,“我就是覺得吧公子不必太著急了,這種事情畢竟還是跟如小姐商量一下比較好。”
“如今有何可商量的。”蔣牧白道,“我知曉她心意就足夠了,如今我身在旋渦,各方人馬都在虎視眈眈,莫說還有淳郡王,日后再說也是一樣。”
之前沒有動過這樣的念頭,無所謂身邊是什么人,太孫、淳郡王,前腳接著后腳,想要不留痕跡的抽身卻是沒有這么輕松,他若貿(mào)貿(mào)然丟開這些和十三走一起,不光是蔣家和榮郡王府,連十三也會被牽累。
再等一等,只要熬過這段時間,待他處理好手邊事務的調(diào)理,做好部署一切妥帖,就能無后顧之憂地來著手他和十三兩人間的事情,只要等這一波風浪平靜下來就可以了。
“公子,你真的還是跟如小姐打聽清楚,兩人說好吧。”阿北縮起腦袋,“就您一個人這么熱心總不是個事,萬一那如小姐,那如小姐根本沒這個意思……”
“你到底想說什么?”蔣牧白聲音變得嚴厲起來,“有什么隱瞞的,還不快稟告!”
“那我說了公子你可千萬別生氣。”阿北順桿滑,討好道,“還記得我們當時在平城山上第一次遇見如小姐么?當時她和袁成佩在一起。”
“當然記得。”蔣牧白不由回憶那一次在山上初見,正是那一次十三引起了他的興趣去翻那一本書,才會有后面的羈絆。
“記得當時我們發(fā)現(xiàn)袁成佩其實是個男子,男扮女裝,你還嚇了一跳。”蔣牧白道,“倒是因緣巧合招來一名能將,袁成佩雖然讀書一般,從小耳濡目染做生意倒是一把好手。”
當天回去之后蔣牧白就派人調(diào)查了袁成佩的資料,確認可用后使人接近介紹到榮郡王府門下,袁成佩自然一千一萬個愿意,卻并不知道蔣牧白早已知道他的底細。雖然男扮女裝這個把柄蔣牧白并不打算用上,但事有萬一的話也是一個鉗制。
“我不是說袁公子,是當時如小姐在他身邊,公子忘了?”阿北道,“公子不奇怪為什么袁公子根本不認識姓如的學子?”
“我明白你的意思,十三可能對我一直有所隱瞞,甚至名字也是假的。”蔣牧白目光投向躺在書案上的那本書,平靜道,“她有難言之隱,我也一樣,不敢報出自己名姓,她所顧忌無外是婚約在身,我來解決就好。”他不會看錯十三的眼神,分明和他一樣。
他有自信能夠掃平兩人面前的一切阻礙,那個什么未婚夫,只要有足夠籌碼,還怕不松手么?蔣牧白心下微哂,深吸一口氣。
“可是公子忘了當時那女子如何自稱的了?”阿北見自家公子死活不開竅,實在忍不住了一股腦道,“我剛剛才突然想起來,她分明是叫莊維楨!”
屋子陷入可怕的沉默,阿北望見他家公子手背發(fā)白。
蔣牧白沉沉盯著他,聲音起伏無波,“她叫什么名字?你再說一遍。”
“小的也是剛剛才想起來的。”阿北喏喏道,“那天袁公子和她不知為什么鬧翻了,她追在后面說袁公子要是再敢跑她莊維楨就不理他了,公子記起來了么?我剛剛也是嚇一跳,承恩侯府那邊的新夫人不是說就叫莊維楨么,又都是平城的,哪里有這么巧的事情……”他的聲音漸漸低下來,幾不可聞。
夕陽霞光下,少女在半山坡大聲呼喊,“站住!不然我莊維楨下輩子都不認識你!”
莊維楨!
那一幕隨著阿北的聲音越來越清晰,從腦海被遺忘的角落里呼嘯而出。
蔣牧白閉上眼睛,喉頭無意識地滑動兩下,咬牙道,“出去!”
“公子。”阿北轉(zhuǎn)身,又忍不住轉(zhuǎn)回來擔憂道。
蔣牧白突然改變主意,“回來。”他像下定了什么決心,果斷道,“備馬,去侯府。”
十三怎么可能是人們口中那個貪財好色軟弱無能的贅妻呢,一定是弄錯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