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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誰的抽風如此銷魂?(一)
早晨四點的時候,熊格格準時起床,換上自己新買的衣服和鞋子,心情閃亮地走出了房間。
傅泊宴這一夜過得比較揪心,壓兒就沒睡著。所以,當他聽見熊格格的腳步聲后,他的心里瞬間涌起了斗志!于是,他也從床上爬了起來。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他看見熊格格正準備出門。
傅泊宴以為,熊格格是出去買早點給他吃。所以,他靜坐在沙發上,等待著。
當時針走過五點的時候,傅泊宴的眉頭微皺。當時針走過六點的時候,傅泊宴從沙發上站起身。當時針走過七點的時候,傅泊宴開始在屋里踱步了。當時針走過八點的時候,傅泊宴煩躁地抓過外衣,出門了。當傅泊宴的車子即將駛入地下停車位的時候,他看見一個灰不溜丟的女人,蹲在了路邊,有滋有味地啃著卷餅,吸著豆漿!
傅泊宴怒了。但是,他轉而一想,又覺得和這樣一個非親非故的女人動怒,完全沒有必要。他的氣量似乎在遇見那個灰不溜丟的女人之后,被轟炸的片瓦不留。
傅泊宴轉開頭,不再看熊格格。
他將車駛入地下車位,然后做電梯直達自己的辦公區。
九點過后,傅泊宴每間隔五分鐘便掃一眼手表。很好,很好,她上班第一天,竟然不來報道!他終于有了開除那個女人的理由。不,開除那個女人本就不需要借口。他不能開除她,他要留下她,折磨她!呵呵……看她那個窮酸樣子,如果因為遲到被扣掉部分工資,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九點半的時候,傅泊宴找來人事部曲經理,讓他將最近一個星期內,被辭退員工的資料統統拿上來。于是,唯一一張員工資料表被送到了傅泊宴的手中。
傅泊宴用食指敲了敲名字那一欄,“熊格格……”
十點半的時候,傅泊宴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推開辦公室的門,準備出去視察一圈。不想,竟然看見熊格格就站在他門口的另一側,與他的女秘書玩著大眼對小眼。
熊格格見到傅泊宴的第一反應,便是擠出獻媚的一笑。
傅泊宴好像沒看見熊格格似的,轉個圈,又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過了一會兒,他讓女秘書將熊格格叫進去。
辦公室里,傅泊宴不說話,熊格格自然也不敢先開口說話。再者,熊格格實在不知道要和傅泊宴說些什么。
沉默中,時間滴答而過,眼見著到了中午十一點半。
熊格格見傅泊宴仍舊沒有開口的意思,便小聲提議道:“午休了。”
傅泊宴從文件中抬起頭,看向熊格格。
熊格格被傅泊宴的眼神兒嚇到,立刻噤聲。
過了大概十分鐘,熊格格的生物鐘越敲越響。她偷瞄了傅泊宴幾眼,終于鼓起勇氣說:“該吃飯了。”
傅泊宴再次從文件中抬起頭,看向熊格格。熊格格不提,他倒是沒什么感覺,被熊格格這么一提,他還真覺得腹中饑腸轆轆。從早晨到中午,他可是滴水未進。
傅泊宴合上文件夾,問:“早晨為什么不做飯?”
熊格格偷偷地瞥了傅泊宴一眼,然后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回道:“偶像雇我作他的工作助理,沒說讓我兼職當大廚。”
傅泊宴挑眉,問:“偶像?”
熊格格點頭,“對啊,我是‘木亢’的粉兒。”
傅泊宴點了點頭,表示明白,“那好,從明天開始,你負責全家的早飯和晚飯。”
熊格格眼睛一亮,忙問道:“月薪是多少?”
傅泊宴皺眉,“蘇杭沒有告訴你月薪?”
熊格格開心地說:“告訴了。我給偶像當助理,給每個月給我五千塊。現在,你要雇我當做飯,當然也要給工資了。偶像說了,他給我五險一金的待遇,所以,我就不和你要求這個了。”
傅泊宴掃視了熊格格兩眼,然后往座椅上一靠,意味不明地笑了,“很好。你負責全家的伙食,我每個月給你一萬塊作為酬勞。”
此刻,熊格格覺得,傅總不但長得好,笑容更是魅力無窮,就連說出的話,都是那么悅耳動聽。尤其是,當他從嘴里吐出一萬塊的時候,那個聲調呦,簡直迷死她了!
傅泊宴接著道:“但是,你不可以住在我家。”
熊格格立刻搖頭,晃碎腦中傅泊宴的完美形象,可憐巴巴地說:“我沒有地方住。”
傅泊宴想了想,又道:“這樣吧。你可以住在我家,但是每個月要付給我一萬塊的房租。”
熊格格透過劉海兒看向傅泊宴,開始覺得他有謝頂的跡象了。她抿了抿唇,無力地妥協道:“我給你們當免費保姆,還不成嗎?”
“保姆?”傅泊宴的心情本來挺嗨皮的,一聽這兩個字,又不爽了。
熊格格耷拉下肩膀,不再回應傅泊宴的話。萬惡的資產家啊!你們怎么可以壓榨無產階級的血汗錢咧?!
手機在熊格格的褲兜里開始震動。熊格格忙掏出手機,躲到犄角旮旯里去接聽。
手機那邊傳來蘇杭的怒吼,“熊格格,你跑哪里去了?!”
熊格格立刻回道:“我在公司啊。”
蘇杭不悅道:“誰讓你去公司了?我批準了嗎?你是不是忘記自己領得是誰的工資?趕快給我回來!”
熊格格連聲應道:“好好好,我馬上回去。”
掛下電話后,滿腹怨氣的熊格格也沒有心情和傅泊宴說拜拜,直接撒腿向門外跑去。貓了個咪的,都在耍她玩是不是?!都當她沒脾氣是不是?她……她還真沒啥大脾氣。哎……寄人籬下,只能低頭。
倒車,再倒車。然后,一狠心,打車走!
掐好時間,傅泊宴拿出手機,撥出號碼,“蘇杭,中午過來一起吃飯。”
蘇杭沒有猶豫,沒有想到被他吼回來的熊格格,當即應了一聲“好”。
熊格格折騰了兩個多小時,終于在剩下最后一口氣兒的時候,沖到了別墅的大門口,用力拍打著鐵藝門。
結果,無人開門。
熊格格氣喘吁吁地掏出手機,打給蘇杭,“你……你好,我已經到達別墅門口了,可是沒有人給我開門。”
蘇杭皺眉,回道:“你那是什么速度?我已經在公司了,你趕快過來!”
“咯咯……咯咯咯……”熊格格開始磨牙。
蘇杭問:“什么聲?”
熊格格抿了抿唇,冷颼颼地回道:“大腿骨摩擦的聲音。”
蘇杭吼道:“熊格格,你出息了,大腿骨還能摩擦出聲音?你當自己是圓規呢?!別磨蹭,趕快給我過來!我給你一個小時,如果你不能準時出現在我的面前,這份工作你就不要做了!”
掛下電話,熊格格忍住所有的不滿,開始撒腿狂奔!
出租車啊出租車,你到底在哪里?!
當熊格格終于打到出租車,當熊格格以百米沖出的速度沖進總經理辦公室,當熊格格氣喘吁吁地站在蘇杭的面前,蘇杭只是輕輕地掃了一眼手表,說:“你遲到了一分鐘,還有什么話說?”
熊格格大口喘息著,撲到蘇杭的身上,氣喘吁吁道:“請……請先給我一百五十三塊錢。”
蘇杭挑眉,問:“為什么?”
熊格格抬起顫巍巍的手,指向門外,回道:“車……車費,還沒給。”
蘇杭糾結了。
付了車費之后,熊格格又爬回到總經理辦公室。
蘇杭不想在和熊格格計較遲到一分鐘的事兒,卻橫看豎看都覺得熊格格不順眼。他皺著眉,問:“我讓你打扮一下,你就換了這么一身?”
熊格格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那套灰色西裝,“品牌的!”
蘇杭上上下下地打量了熊格格兩遍,刻薄道:“我不知道你是審美有問題,還是壓兒就是一色盲?你這樣的審美,怎么能夠做我的助理?我看,你還是自便吧。”
熊格格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委屈極了。她哽咽道:“求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真的很崇拜你……的畫。”
蘇杭聽出了弦外音,眉毛一挑,問:“怎么?看來我這個人并沒有給你留下什么好印象?”
熊格格忙搖頭,“不是不是……”不是沒留下好印象,是壓兒就沒留下一丁點兒的好印象!好吧,她承認,蘇杭的那段裸睡視頻還是讓她很喜歡的。
蘇杭不想聽熊格格解釋,干脆站起身,走向傅泊宴為他準備的工作室。
熊格格眼巴巴地看著蘇杭消失在她的視線里,心,變得拔涼拔涼地。難道說,她又失業了?
傅泊宴瞧著熊格格的背影,也不知道是個什么心理作祟,竟然開口道:“明天開始,你來做我的助理。”
熊格格那顆失落的小心臟啊,瞬間蹦跶了起來!她沖到傅泊宴的桌子前,激動地問:“真的嗎?真的嗎?”
傅泊宴點了點頭。
熊格格歡呼一聲,一把抓住傅泊宴的手,上下晃動著:“謝謝、謝謝,我會好好兒干的!”
傅泊宴面沉似水,冷眼看著熊格格。
熊格格不好意思地收回手,然后用一種欲言又止的表情,在傅泊宴的面前晃悠著。
傅泊宴用食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面,問:“你還想問什么?”
熊格格低垂著頭,看著傅泊宴的手指,小聲問:“有……有五險一金嗎?”
傅泊宴干脆利索地回了兩個字,“出去!”
第六章
誰的抽風如此銷魂?(二)
熊格格很開心,屁顛顛地走出辦公室,然后直奔會議室,從里面搬出來一張椅子,笑嘻嘻地坐在了女秘書的對面,與女秘書一起,分別守在總經理辦公室大門的兩側。
女秘書挑眉看著熊格格。
熊格格解釋道:“我是新上任的總經理助理。”
女秘書低下頭假裝翻閱資料,干脆就不搭理熊格格。在她看來,熊格格就好比秋后的螞蚱,蹦跶不了兩天了。傅總之所以讓熊格格當他的助理,估計就是想尋個樂子。
熊格格坐在椅子上,有些無所事事。每到下午四點左右的時候,她就犯困。沒有茶水頂著,她的眼睛有些睜不開了。
眼皮漸漸合上的時候,熊格格還在警告自己,工作得來不易,一定不能睡過去!
可惜,睡意這種東西,是擋不住地。
十五分鐘后,熊格格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緊張地抬起頭,像一只機警的花貓般,先是看向了傅泊宴的辦公室大門,然后轉向空空如也的女秘書辦公桌,最后,偷偷尋找著傳說中的視屏監視器。當她發現自己是安全的時候,熊格格的那顆心吶,終于回歸到原來的位置上。
剛想噓一口氣,卻看見一只十分巨大的眼睛,正眨不眨地盯著她看!熊格格嚇了一跳。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卻并沒有發出驚叫聲。
熊格格向后挪了挪身子,想要看清楚眼前那只眼的主人,到底長個什么樣?為什么會拿著一只放大鏡看她?
然而,無論熊格格怎么向后挪,那個手持放大鏡的男子,卻始終與熊格格保持著零點五公分的距離。
熊格格很不爽地問:“你看什么?”
男子回道:“我在看上班時間睡覺的人。”
熊格格一驚,立刻否認道:“我沒有!”
男子十分肯定地說:“你有。你睡了整整兒十五分鐘。這期間,你發出了五聲較為模糊的呼嚕聲,并吧嗒了兩下嘴,吸了三次鼻子,流過一次口水!”
熊格格猛地向旁邊一躲,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她抬手指著那個男人,哆嗦道:“是……是你?!”
此男子不是別人,正是經常到神病院里報到的傅姜!
傅姜將手中的放大鏡放下,沖著熊格格咧嘴一笑,用十分親切的語氣問:“你認識我?”
熊格格從地上爬起來,試圖不著痕跡地向后退開一步,反問道:“你不認識我了?”
傅姜掃視了熊格格一眼,答道:“怎么會不認識?你不就是那個喜歡到超市里吃‘試嘗商品’的女人嗎?”
熊格格轉開頭,“我不記得了。”
傅姜了然一笑,“我也不記得了。”
熊格格瞬間回過頭,瞪著眼珠子,問道:“你為什么陷害我?為什么在我的后背上黏一條那么貴的內褲?!”
傅姜聳肩,“有么?我不記得了。”
熊格格咬著后牙吼道:“有!”
傅姜淡淡地一笑,“你說有就有吧,我不和女人計較。”
熊格格……很無力。她覺得,她不應該和個神病較真兒。萬一,將他惹急了,他捅她一刀,她會很痛地。但是,有仇不報非君子!此人,絕不可姑息!
一想起那些罰款錢,熊格格就覺得心痛如絞。
思及此,熊格格笑瞇瞇地問傅姜:“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是不是覺得這里挺涼快,適合裸奔啊?”
傅姜若有所思地掃了熊格格一眼,拉長了音,說:“裸奔啊?呵呵……”伸手,開始解自己前的紐扣。
熊格格的眼睛開始冒綠光了。禁不住期盼著,裸奔吧、裸奔吧,我期待你被人胖揍一頓的熱鬧場面!
傅姜凝視著熊格格眼睛,勾唇笑道:“等我脫光了,我就開始追你。你,準備好了嗎?”
熊格格心中一驚,立刻按住了傅姜的手,勸道:“淡定,淡定……”
傅姜一臉扼腕地感慨道:“還想脫給你看呢。”
熊格格將頭搖成了撥浪鼓,“我是很純潔的,不敢看。”其實,她是不敢讓他追。想象一下,一個裸男,滿世界地狂追她。想想都……很驚險刺激。但是,這是公司,要注意影響。
熊格格冷下臉,對傅姜說:“你最好快點兒離開,要不然,保安會把你抓走,送回神病院!”
傅姜指了指自己前掛著的工作牌,“喏,我在這里工作。”
熊格格受驚不小啊。她向傅姜靠近了一點兒,小聲道:“公司里的人,知道你的病癥嗎?”
傅姜搖頭,也向熊格格靠近了一點兒,神秘兮兮地回道:“我沒告訴別人。”
熊格格立刻向后退開一大步,朗聲道:“你最好馬上辭職,否則我就去舉報你!”嘿嘿,這回,終于輪到她報復了。
傅姜直起身子,很不屑地說:“如果你敢去舉報我,我就說出你上班時間睡覺的事實。”
熊格格扭著灰色小高跟鞋,得意地笑道:“你沒有證據!”
傅姜反問:“那你有證據嗎?”
熊格格抿了抿唇,哼哼道:“那好,我們都沒有證據,就此別過,誰也別干涉誰!”
傅姜高深莫測地一笑,掏出手機,按下了播放鍵,那讓清晰的呼嚕聲傳出,“你沒有證據,不代表我沒有證據啊。”
熊格格悲催了。
經過協商,熊格格答應傅姜,替他保密,不告訴任何人,他是從神病院里跑出來的。作為回報,傅姜也答應替熊格格保密,不將她上班睡覺的視頻公布于眾。
剛定好口頭協議,總經理辦公室的房門便被拉開了。
熊格格立刻正襟危坐,保持高度的警惕。
女秘書由辦公室里走出來,用眼尾的余光若有若無地瞥了熊格格一眼,淡淡道:“傅總讓你進去。”
熊格格站起身,在走進辦公室之前,向傅姜所在的位置瞥了一眼,卻發現那個位置空空如也,連毛兒都沒看見。
辦公室里,傅泊宴對熊格格說:“下班后,你去買一些柴米油鹽。”
熊格格爽快地答應了一聲,卻沒有挪動地方。
傅泊宴放下手中的筆,問:“還有事兒?”
熊格格低著頭,伸出雙手,“錢。”
傅泊宴用食指敲了敲桌面,沉聲詢問道:“蘇杭說,他昨天給了你三千塊錢。”
熊格格低頭看自己的鞋尖,“嗯,買衣服了。”
傅泊宴不喜歡自以為聰明的人,于是冷聲道:“不要告訴我,你這身兒衣服價值三千元!”
熊格格轉身走出辦公室,從自己的椅子上抓起皮包,由里到外翻找了半天,終于找出了幾張卡片,然后又走回辦公室,將其恭恭敬敬地放在了傅泊宴的面前。
第六章
誰的抽風如此銷魂?(三)
傅泊宴低頭一看,好家伙,熊格格竟然給了他兩張衣服標簽!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上衣一千五百八十元,褲子一千二百八十元。
傅泊宴無語了。怪不得蘇杭不要這個助理了,熊格格的眼光簡直就是無可救藥!
其實,熊格格是瞎子吃餃子——心里有數。她不能對傅泊宴說,蘇杭給她的三千塊錢,一半用來還債了,一半借給了范寶兒。雖說她買的是打折商品,但曾幾何時,這套衣服也是不打折的。
傅泊宴深刻的感覺到,將熊格格留在身邊,一準兒是個天大的麻煩。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他卻不想看她那種無家可歸的落寞。
也許,養個丑丑、笨笨的灰色寵物,也不錯。
傅泊宴掏出錢夾,遞給熊格格一張銀行卡;“這是家用。”
熊格格用雙手接過銀行卡,忍不問:“每個月多錢家用?我得算計著花。”
傅泊宴揮手道:“隨意。”
熊格格將銀行卡捧在口,堅持道:“不不不,你還是規定一個數吧。”
傅泊宴問:“兩萬夠嗎?”
熊格格在呆滯了片刻之后,狂點頭,“夠夠夠!每個月給我兩萬,我保準兒讓你們吃得好好兒的!”
傅泊宴滿意地點了點頭,并示意熊格格可以下去。
熊格格捧著銀行卡,飄飄忽忽地走出了辦公室。在大門關上的那一個瞬間,熊格格又沖了回去,嚇了傅泊宴一跳。
她問:“請問,密碼是多少?”
傅泊宴剛要回答,熊格格便開口道:“讓我猜猜。密碼是不是這個卡號的后六位數?”
傅泊宴略顯詫異地點了點頭。
熊格格沾沾自喜道:“我實在是太聰明了!”
傅泊宴冷眼看著熊格格,覺得她在諷刺他的低智商。
熊格格已經被空降的好運砸暈了,哪里還會看別人的臉色?她心情閃亮地轉過身,雄赳赳氣昂昂地向著超市進發!
當熊格格的背影消失在傅泊宴的辦公室之后,他低頭翻看了幾頁文件,不由得皺了皺眉,然后站起身,拿上衣服,尾隨著熊格格走出了公司。
熊格格飄過車流涌動的街道,直接撲進大型超市。
她推著車,血拼在“折扣商品”第一線上!
但凡廣播里播出,某某商品打折限量供應的時候,她都會在第一時間內沖到那個地方,大肆搶購!花別人的錢,買自己想吃的東西,實在是……太爽了!
在搶購的人群中,無外乎有孔武有力者、明干練者、老弱病殘者、投機倒把者,但是,那個灰不溜丟的身影,就好像一尾小魚兒,徜徉在大海之中,當真是混得如魚得水。
半個小時之后,熊格格的購物車里已經堆積如山了。
熊格格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然后順手拿了一個超級大的購物袋,便去付賬了。
走出超市,熊格格一手拎著二十五公斤的大米,一手拎著兩桶五公斤裝的色拉油,身后還背著一個超級巨大的購物袋。她像一只小螞蟻,馱著比自己身體大出許多的重物,一步步向著公交車站點走去。
傅泊宴一路尾隨著熊格格,看見她在下班高峰期里試圖擠上擁擠的公交車,卻每次都會敗下陣來。但是,她卻仍然背著巨大的購物袋,站在陽光下,靜靜地等待著下一輛公交車。
那小巧的下巴上,劃過一滴汗水,很晶瑩,很剔透,很……純潔。
傅泊宴的心,竟然微微地顫抖了一下。
他將車開到熊格格的身邊,打開了車門,示意她上車。
熊格格露出驚喜的表情,立刻將那巨大的購物袋塞進了傅泊宴的后備箱,然后手腳利索地爬上副駕駛座,心滿意足地享受起有車代步的待遇。
車在街道上行駛了大概半個小時后,傅泊宴試圖打破彼此之間的沉默,他問:“都買了什么?”
熊格格立刻抽出賬單,認認真很地讀了起來,“有黃瓜,有西紅柿,還有兩條冷凍的黃花魚……”
傅泊宴明知故為道:“為什么不買活魚?”
熊格格自然而然地答道:“黃花魚打折啊。”
傅泊宴故意挑刺,“我不喜歡黃花魚。”
熊格格立刻掰著手指說:“沒關系、沒關系,我還買了半只烤鴨。本想買整只的,只可惜下手晚了。”
赴宴想笑,但卻沒笑。他淡淡地說:“我也不喜歡吃烤鴨。”
熊格格立刻為她所購買的其他東西做宣傳,“我們還有**翅,還有醬牛,還有……”
傅泊宴的唇角悄然上揚。熊格格,很宜家。
回家的路程一共用了將近一個小時,傅泊宴看了看時間,又掃了一眼熊格格的雙腿,開始感嘆那雙小細腿的神奇。這一天,她一共跑了多遠的路程?
走進別墅,熊格格一頭扎入廚房,動作利索地準備著飯菜。
廚房里陸續傳出洗菜聲,切菜聲,炒菜聲……
不一會兒的功夫,飯菜紛紛上桌,那誘人的香氣勾引得人食指大動。傅泊宴的口水開始泛濫了。
剛端起碗筷,蘇杭便回來了。
他走到餐桌前,掃了眼飯菜,然后又瞥了一眼熊格格,尖銳地點評道:“你還算有點兒用。”坐下,開始吃飯。
熊格格的廚藝屬于中上等,當不了廚師,但卻是個合格的家庭主婦。
傅泊宴和蘇杭都是從國外回來的,早就吃夠了牛排和面包,如今嘗到地道的家鄉菜,只覺得胃口大開,忍不住多吃了二兩飯。
飯后,傅泊宴和蘇杭分別回到了自己的書房。熊格格收拾了碗筷之后,便坐在沙發上,開始挑腳上的血泡。
蘇杭下樓沖咖啡的時候,恰好看見了那一幕。
他靜靜地站了一會兒,低聲罵了句“蠢貨”,便轉身上樓了。走到二樓樓梯口的時候,蘇杭停下腳步,又探頭看了熊格格一眼,說:“小心點兒,別把血水弄沙發上。”
熊格格搬著腳,抬頭看向蘇杭,靜靜地注視了三秒后,緩緩地……緩緩地……緩緩地咧嘴一笑。
蘇杭的汗毛瞬間豎立了起來!再細看熊格格兩眼,發現她還是那個灰不溜丟的女人,也沒啥兩樣。冷哼一聲,走回了房間。
第七章
渣男不是傳說(一)
早晨,熊格格照常四點起床。
她先是輕手輕腳地到蘇杭的房間里轉了一圈,然后下樓,手腳麻利地做好早餐,等著傅泊宴起床。現在,她是傅泊宴的助理,自然要好好兒表現。
傅泊宴七點起床,洗漱過后,吃過早餐,八點準時出門,上班。
熊格格尾隨其后,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副駕駛的座位上。
傅泊宴問:“昨天怎么不搭我的車?”
熊格格答道:“昨天啊?昨天我是蘇杭的助理,搭你的車,不大合適。”
傅泊宴笑道:“你還分得挺清。”
熊格格頗為自豪地說:“拿誰的工資,為誰辦事兒,我向來分得清!”
傅泊宴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