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盼若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看他如小孩般舉止,云娉婷笑了笑,覺得這一世的他似乎比那一世的他可愛多了,那一世他背負了太多太多,壓得他喘不過氣,心底忽的又疼了起來。
兩人就這么一前一后的走著,秋風吹得云娉婷有些冷。
倪潤之走了許久,聽不見后面的腳步聲,回頭望去云娉婷還在后頭。因剛剛自己額頭無意碰到了云娉婷,心中的男性沖動一下涌了出來,這么多年從未對一個女子有過這種想法,忙松了手穩住心中的那團火,所以疾步走開,此刻方才克制住。
“倪公子身體不適?”云娉婷見倪潤之停步不前,忙柔聲問道。
“無礙,”倪潤之走回云娉婷身側,月色朦朧,倪潤之看不見云娉婷通紅的雙頰,兩人一起往云家走去,不疾不徐,異常默契,仿佛是一對碧玉佳人月下散步般浪漫無憂。
只是二人有著同樣的心思,誰都不主動,一個是害怕,一個是猶豫。
******
“今日你去了云氏酒樓收獲如何?”丞相府內一家人用完餐后在后院喝茶聊天,晏其危今日去金榜街一事先前也是稟報了晏清平的,此刻父子二人正坐著閑聊。
“父親,”晏其危對上晏清平威嚴的目光,“云氏酒樓有一位赴京趕考的秀才,口才書畫都在我之上。”他如實說道,并無恭維,一切都是眼見為實。
“哦?”晏清平有些訝異,他的兒子他了解,輕易不肯承認有人比自己優秀的,而且師承太子傅,此刻聽他一說,也有些好奇。
晏其危見父親感興趣,便放下手中的杯子,將后日即將言辯十日的事情詳細復述了一遍,包括那副有名的《海清河晏圖》。
“哥哥,這世上還有比你聰明之人?”身后傳來似叮當環佩一樣好聽的聲音,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走了過來,笑意盈盈的看著晏其危。
“素馨心里,哥哥可是無人能敵的。”
“哈哈哈——”晏清平笑了起來,“你妹妹對你倒是勝券在握啊!”說完愛憐的拍了拍晏其危的右肩,起身往書房去了。
晏素馨順勢坐到了旁邊,“后日言辯,我可以去么?”她長得嬌俏玲瓏,五官如同精雕細琢般精致典雅,一身米分底百花漸金線鑲邊對襟襖,下身米分色百褶柳絡群,一看就是大家閨秀,舉手投足間全是大家風范。
“當然不行,小心爹爹拿你是問!”晏其危笑著刮了下妹妹的鼻子,端起一旁的玉瓷杯喝了口茶。
言辯十日,現在他還不知如何起頭。今日那倪潤之的才學顯然是整個金榜街之最,那幅畫更是無人能敵,自己都未必能畫的出來。
倪潤之送云娉婷回家后,自己又往高升客棧走去,今日斷不能再去那云家別院,想著后天和晏其危之約,今日到客棧之后要擬幾道題目來。
白天二人相約十日辨九題,一人出四題,最后一題由在座的仕子們出,以示公道,而出題的仕子必須答對晏其危和自己所出的六道題目。
客棧內幾日未來,有些清冷。倪潤之燃了爐子便坐到了桌旁。這幾日在酒樓所談之事基本都是時政類,所以還是從這類問題下手比較好。
只是想著想著,筆落下來竟是“娉婷”二字。房內似乎還留有那日她來時留下的氣息,想起今晚之事心內更不能平靜,她如同火焰一般讓自己忍不住想靠近,哪怕遍體鱗傷。
“小姐。”莫問幫云娉婷打水過來,謹言忙不迭端出幾樣小菜,“日日這么晚回來,老爺夫人擔心的很。”她也是替小姐擔心。
“無礙,方才見過爹和娘了,跟她們說了這幾日酒樓的情況,”云娉婷看了眼一臉關心自己的莫問,“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清音翠色最近如何?”云娉婷惦記著大姐還不知幾時才回來,她倆在府里也空閑的很,要不讓她們去酒樓幫忙。
莫問輕輕拔下云娉婷發髻上的白玉玲瓏簪,“她倆去鄉下祖宅打掃去了,夫人說想和老爺回去休息一段時間。”
這也好,云娉婷拿過梳子靜靜將一頭青絲梳理整齊,方才和倪潤之相碰的額頭微微發燙,想到他疾步快走的樣子,不禁笑了起來。
謹言端來的小菜只喝了幾口這幾日未間斷的蟲草湯,其余又原封不動的撤了下去。
陽春三月,草長鶯飛,云娉婷得爹娘批準,去了揚州四姨母家養身體。那里和京城截然不同,煙波柳巷,小橋流水。
四姨母是揚州大戶人家,出門都有好幾個人跟著。一日趁小廝丫頭們睡著了,云娉婷偷跑了出去。
“此雙非彼安知意,下一句可以怎么對?”
一路輕跑,居然來到了一個私塾,教書先生的聲音如同玉髓碰撞般溫潤好聽,云娉婷忙不及退了幾步回頭看去,“一朝傾心滿庭芳。”她在窗外徐徐說了出來,一臉乖巧可人,因為出來的急,她穿的很隨意,一頭長發只胡亂抓了起來,俏皮的很,此刻眨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教書先生,那便是初遇時的倪潤之——如皓月般清朗,而眉宇間卻有著數不清的哀愁。
云娉婷初心暗動,倪潤之也逐漸迷離。那時只是偶遇,只覺相聊甚歡。
“小姐,歇息吧。”莫問輕輕扶起正在練字的云娉婷,“這幾日你臉色不太好。”
“始于三月,終于一生。”白紙上寥寥幾個字,云娉婷放下筆,“莫問,待我將這些紙燒了。”說罷指了指案上那一疊,這是這幾個月來云娉婷閑時練的字。雖疑惑為何這樣做,莫問只應了一聲便沒多問。
第二日天比前幾日暖和了一些,莫問見云娉婷還在睡覺,不忍心叫醒他。只是樓下來了上次那個高楚陽高公子已經等了半天,此刻還在大堂等著。
“莫問,何事?”云娉婷睡得晚,又輕,方才莫問開門,她便聽到了。
“小姐,吵醒你了。”莫問有些不好意思,“高楚陽高公子來了。”
“哦?快伺候我梳洗!”云娉婷坐起身,伸了個懶腰。原來從商這么累,以前真的是辛苦大姐了,此刻想起云玉昭還在路州處理鄭爽的事情,心里又有些擔心。
上身淺紫雞心領繡淡藍楓葉褙子,里面一身珍珠扣立領白霏織絲錦衣,頭發精致的梳向一側,整齊插著一根掐絲銀鎏金紫鴦簪,比平日里更顯俏麗。
高楚陽如水般平靜的心隨著云娉婷發贊賞的銀流蘇蕩漾著,目光不曾移動。“云二小姐。”他輕聲問禮,“倪潤之打發人跟我說今日要晚些來。”
晚些來……云娉婷喃喃道,“等我,我們一起去酒樓。”
這幾日云建業身子不大舒服,云傅氏也不曾出來,此刻正在后面伺候,云娉婷接過莫問遞來的一碗秋梨湯,便和高楚陽一起離開了。
“莫問,那是何人?”云傅氏正好出來,見云娉婷和一俊逸挺拔的男子離開,有些詫異,只看到了側面和背面,只感覺練達精明。
就樓內依舊人滿為患,只是倪潤之沒到,有些寂寥,高楚陽便和平時交好的幾位仕子高彈論闊起來,以拉動氣氛。
云娉婷遠遠看著,居然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簡秀!他褪去平日里的風流模樣,此刻夾在眾仕子中到處攀談,他原本長得就風流倜儻,換回一身常裝后更顯輕易飄然,仕子們很快便圍住了他,倒也熱鬧起來。
她怎么來了?云娉婷心里有些詫異,難不成是來找大姐的,人多口雜自己也不好主動去詢問。
“云二小姐!”
剛準備離開,簡秀的聲音不響卻清澈,喧囂的廳內頓時靜了下來,“聽說你作的詩均在我們之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