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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就這么回事啊,搞得我還緊張了一陣。得,明兒面圣之后,就去后宮瞧瞧咱們家的皇后娘娘。坤泰殿我還真是很多年沒去過了。上回去的時候還是個小娃兒呢。”
說完這幾句閑話,謝阡正色道:“二弟,皇上想用你。”
“你是來做說客的?”
“我希望你能留下為國出力。如今,政治還算清明,正是做事的時候。”
“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可我文不成武不就啊。”
“當今世上,學文武之藝的人多得如過江之鯽,你這等在海外游歷生活了十多年而且做得很是不錯的人才是皇上急著想延攬的人才。”
謝隋疑惑道:“聽你這口氣,對這個皇帝挺服膺的啊。可剛剛說起他,不是這樣的啊。”
謝阡撇撇嘴,“不瞞你說,他做主君,我當臣子的,服。可做妹夫嘛,我還是沒法說他好。眼看都挺認同的了,他又出事。”
“嗯,我明天去瞧小丫頭,讓她幫我想想辦法。死丫頭,居然冒我的名干出這么大的事來。不知道我一向為人低調么。”
而深宮里,蕭槙也在捉摸著這個二舅子呢。
“哎,他跟你哥性格不像吧?”從下頭遞上來的資料看,謝隋和生性嚴謹的謝阡應該是截然不同的人,可偏偏這兩人的交情在同族兄弟里最好。
“完全不像!那會兒在云陽,我哥呢,既代父職,又代師職,成天的管教、說教。然后二哥就會帶著我到處去玩。別人說守孝什么不能做,什么不能做,他說在生不孝順,死后枉悲傷!說我娘要是在天有靈肯定不愿意看到我成天被束縛著。至于我哥,他每天如饑似渴的學著他想學的東西,又沒時間陪我玩。有時候二哥翻墻帶我出去,他就會睜只眼閉著眼的。”說起謝隋,謝陌是口沫橫飛,手舞足蹈的。
“哦,都去些什么地方啊?”
“呃”謝陌看著躺在身邊,一條腿屈起,另一條腿蹺在上頭的蕭槙,有點遲疑要不要都交代。
“說吧。”
“我去過賭場賭錢,就扮成個小子,在雅間賭的。二哥出去轉了一圈回來,我就輸了個精光。說起來這個上頭我是真沒天分,明明他都教了我的,別人也不是故意的坑我。”
蕭槙瞪大眼,他的人居然沒有查到。看來這個謝隋挺厲害啊。他還以為他從出生到現在,除了在海外的一些事,他都了若指掌呢。
“還去過哪里?”
“還去看過窮人是怎么過日子的,還有大戶人家妻妾爭寵背后的丑態,還有衙門里是怎么收賄銀的。嗯,反正他說,我那么小就被關著怪可憐的,除了青樓其他長見識的地方都可以帶我去看,還不會讓人知道,影響我以后說親。這也是因為我跟他合拍,他干壞事我總是放風。他要挨打,我就偷偷拿小刀子把荊條割個口子。因為二叔打他,總是要荊條打斷才罷手。這樣斷得快點。”
這些,資料上也沒有。而且聽起來,這個謝隋跟陌兒感情也是挺好的。他不會像謝阡那樣,以另一個岳父自居,管得忒寬吧?
“不過啊,我隋哥不適合當官。”謝陌說了一通之后,看蕭槙陷入沉思,想著他多半是想把隋哥留在朝中的。可隋哥那性子,怎么能當官呢?當官對他而言是沉重枷鎖吧。這事說來怪自己,不是自己當初借了他的名頭,也不會引起蕭槙的興趣,從而去查隋哥。
“對你哥哥那樣的人而言,他如今不是在當官,是在為國出力,也實現自己畢生的抱負。這樣的人在朝堂當然是越多越好,于國于家于己于百姓都是有益的。當然,朝中也有不少尸位素餐的家伙在,那些人就是奔著當官來的。千里做官,只為吃穿。所以,等到新政在民間鋪開,見了成效,我就要在朝堂裁汰冗員了。朝中的冗官冗職太多了,朝廷的俸祿白白的給了那些人。一個職務,有時候竟然有四五個重合的官職。把這些人都撤下去了,賦稅都可以減免一些。”
“那就是皇上的功德了,只是卻非常的難辦。”
蕭槙嘆口氣,“是啊,那差不多是得罪了大半個朝廷的人了。”
謝陌握握他的手,“不要操之過急。”
“嗯,我知道。”蕭槙回捏了一下她的手指,然后就這么握著。
“陌兒”半晌,他叫道。
謝陌發出輕微的呼呼聲,表示她已經睡著了。蕭槙撐起身子,一只手還是握著她的,另一只伸過去撓她癢癢。
謝陌本來就是裝睡的,頓時渾身一顫就笑出聲來,隨即板起臉道:“半夜三更的,還不睡覺要做什么?”
“是啊,半夜三更不睡覺,你說做點什么好?”說著把她的手拉過去。
謝陌掙了一下,掙不脫也就隨他去了。
“陌兒,你動一動可好?”蕭槙粗嘎的聲音在謝陌耳邊響起。
“不會。”
“我不是教過你么?你的意思是讓我重新再教?”
滿帳都是曖昧的氣息,謝陌被烘烤得耳根發紅。這是七夕之后蕭槙第一次求歡,有些小心翼翼,卻怎么都不肯放棄。
“你自己……”
“我又不是光棍。”說著含住她的耳垂,用舌頭輕舔著。謝陌轟的一聲耳根的紅就傳遍了全身。
“別舔了,我幫你就是。”謝陌聲音不穩的說。心頭暗罵自己沒用,煜兒都四歲了,還是受不住他的撩撥。
過了一陣,蕭槙虛脫一般的攤平四肢躺在了床上,氣息還很粗重。謝陌把自己的手擦干凈,嘟囔道:“怎么這么多?”
“憋太久了!”蕭槙的聲音里透出一股饜足和慵懶。過了一陣恢復了問謝陌,“要不要一起去洗洗?”
“我困死了。”
蕭槙自己掀被下床,將弄臟的寢衣扔到地上。就那么進了浴室,過了半刻鐘,又那么出來。隨手拿了一套干凈的穿上,鉆進自己的被窩。
翌日早朝之后,便在御書房接見了謝隋。
蕭槙注意看了下,還真是跟謝陌扮出來的模樣很像,不過在明眼人眼底破綻也不少就是了。他自然就是最明眼的人,自己媳婦,每寸肌膚他都很熟悉。不期然就想起了昨夜謝陌幫他的場景。她的胸部,因為懷孕好像又變大了,握在手里都有些握不下了,而且手感一如記憶中的美好。
謝隋起身后就低頭站著,皇帝沉默,他偷偷抬起頭瞥了一眼。
鄭達站在一旁看到了,心道這位國舅爺還真是有些不守規矩。皇帝不出聲,那是天威難測。老老實實把頭低著就是了,還抬起頭來看。
幸好,蕭槙也只是瞬間走神,很快便回過神來,微笑著道:“久仰大名,今日才得見廬山真面目啊!”
謝隋臉上也浮現一抹笑意,“草民的榮幸,被皇后娘娘借用了一下名頭。還做下了幾件大事。回到族中,也被族老夸獎,只能愧領。”
蕭槙便又問了幾句閑話,然后言歸正傳:“聽說二舅兄對造船很有研究?”
“這個,談不上研究。只是在海外看到別人的大船,想到華禹還沒有就問詢了一番。再說,草民留意的是商船,也不是軍用的戰船。”
蕭槙聽出他的推脫之意,也不多說,來日方長,不急在這一時。
“皇后早就在盼著見二舅兄了,想聽你講一講海外的見聞。來人,帶二公子去見皇后。”
路上謝隋隨大流的給了引路的小六子一個荷包,荷包是他那異族媳婦學著做的,大嫂說了還看得過去,送人也可以。里頭裝的小玩意兒則是從海外淘的,想來是宮里沒有見過的,也不會失禮或是丟了皇后和謝家的面子。本來黃氏是要幫他準備的,聽他說身邊有許多,而且直接從海外帶回來的,其實也便宜。想了想送金銀錁子反倒不如這東西得人心也就罷了。
小六子笑著說:“奴才謝國舅爺賞了。”
到了后宮的地界,謝隋把腰牌遞上便被放行了。
“這塊腰牌還是皇后娘娘跟皇上討的呢。這三個月國舅爺想進宮都可以憑這腰牌一路通行。”
謝隋摸了摸,原來這塊牌牌還有使用期限的。再一想,三個月,可不就是讓他來給謝陌解悶的。看來人家說謝家女獨霸后宮,還真是沒說錯。也或許,這三個月就是皇帝給他的考慮的最后期限。
只是,如果要造戰船,皇帝是想攻打南越么?南越盛產珍珠,而且還有其他引人垂涎的東西,的確是有利可圖。可是,他媳婦就是南越人啊。今天見皇帝,雖然是對待皇后娘家人的親切態度,卻只讓人感到那是收斂了爪牙的豹子。三個月后他還是不允的話,怕就是敬酒不吃得吃罰酒了。算了,先不去想這個,等會兒就要見到小丫頭了。算一算都十二年不見了呢。
到了坤泰殿門口,小六子本想讓謝隋等著,自己再找人進去通報。豈料門口的太監直接道:“是國舅爺吧,皇后正在等候,請隨奴才進去吧。”
謝隋跟著人進去,見到正殿書案后端坐著一個華服麗人,眉眼還能瞧出小丫頭當年的影子。
“草民參見皇后娘娘!”又轉向椅子旁邊傍著謝陌坐的戴著皇子冠的小男孩,“參見四皇子!”
“平身吧,你們退下!”
“是。”
殿中眾人紛紛退下,謝陌笑道:“隋哥,坐吧。”
謝隋便近前坐下,那小男孩歪頭看著他,“二舅舅,母后說你可會講故事了。孤要聽好聽的故事。”
謝陌嗔他一眼,“急什么?讓你二舅舅先把見面禮給了再說。”
煜兒便笑瞇瞇的把謝隋望著:“二舅舅,你給煜兒帶見面禮了么?”
“帶了,來見皇后娘娘,草民焉敢空手前來。”說著從隨身的大包里拿出一艘商船的模型送給煜兒,是按一比三十的大小做的。
這個禮物很新鮮,煜兒便抱到懷里,“舅舅,可以下水么?”
“可以的。”
煜兒便在去放船下水和留下來聽故事之間糾結了一下,然后決定留下來抱著船聽故事,順道好好看看這船。
謝陌看著他遞完了這個,便沒動靜了,便咳了兩聲,“隋哥,你從海外回來,就沒順便給妹妹帶點啥?”
“你又不是小娃娃了,還要禮物么?”謝隋忍笑道。
“你不是說來見我不好空手上門么?”謝陌氣鼓鼓的。她可是惦記著他從海外帶回來的好玩意兒呢。
謝隋這才一笑,取了一個匣子出來放在案上。里頭又分作十二個小格,里頭分別有一些種子。
“你看看這個。”
謝陌問道:“這什么?”
“一些在華禹沒見過的植物。可以讓老百姓試著種一種,有一些是藥用的,有一些可以充饑。這里有附著種植辦法,須得因地制宜因時制宜。我是挑的在華禹可能種活,產量又比較高的帶回來的。我覺得送你這個比較實用。小玩意兒嘛,我也帶了不少,以后反正時常要進來給你解悶兒,我再帶來。”
謝陌笑開,不住的點頭,“嗯,如果真的都種活了然后推廣開來,是大大的好事。很多地方的老百姓即便豐年也只得大半年能吃到糧食,其他時候就只能吞糠咽菜的充饑。”
“是啊,而且借助朝廷的力量也能事半功倍。”
煜兒抬頭詫異的說:“母后,老百姓吃不飽飯么?”
謝陌點點頭,“要看是不是風調雨順,還要看朝廷和地主收多少賦稅,很多很多。當一個好皇帝得讓老百姓吃飽飯,你父皇就是在為了這個而努力。”說完站起對謝隋一揖,“如果真的有所助益,那隋哥居功至偉。”
謝隋站起來,“別別別,你這樣我真是別扭。”
“隋哥,我冒你的名把你推到了風口浪尖,對不住。”
“沒事兒,我當時要是在,或者是知道謝家遇到那樣的事也會想法從海外歸來出力的。”
謝陌不由得問道:“隋哥,你跟家里失去聯系的幾年,是遇到不好的事了吧?”
謝隋笑笑,“不提了,要聽什么故事?說!”
“你就給我么講講你一路的經歷就好了。”
于是謝隋便給眼前瞪大眼等著他講故事的母子講了他初次獨自出去的經歷。
謝陌和煜兒聽得把吃飯都忘了。還是小櫻小桃吩咐人擺到了這里,謝隋又說他講累了,餓了,這才坐下好好用了午膳。
“哎呀,我就說外邊好玩嘛。早知道有之后那么多事,我就跟著隋哥出海去了。”
“我可不敢帶上你。”
謝陌垮下肩膀,“我知道,我是百無一用的累贅。”
“倒不是這個,而是那是未知的危險。我自己心頭沒底,哪里敢帶上你。為了怕嚇著你們,那些經歷我都省略了。好了,微臣告退。明兒再進來給皇后和四皇子講故事。”
“有勞隋哥了。這些是送給二嫂和侄兒侄女們做見面禮。”一邊讓人把禮單遞上。本來是提前備了一份的,可是謝隋送的那些種子太珍貴了,便格外的又多添了些。玉米什么的,如果畝產量真要么高,可真是功德無量了。
“哦,那就多謝了。”
謝陌牽著煜兒一道送到坤泰殿門口,煜兒揮手道:“二舅舅,明兒你可早點來。”
“好!”
謝陌著人去問皇帝有沒有急事,沒有的話就請回來一趟。剛吩咐完就被煜兒拉著去放船下水了。
蕭槙正好這會兒沒事,便坐龍攆回來了。到院里就見到兒子趴在池塘邊,然后水里是……他腳跟一旋,凌空而起,腳在水面輕踏已經把那小船拿在了手里,然后扭身就到了煜兒身旁。
煜兒已經呆住了,反應過來就歡呼:“父皇,原來你這么厲害啊。兒臣以后也可以這么厲害么?”
蕭槙顧不上搭理他,拿著那船就往外走,一邊對謝陌說:“有事兒晚上我回來再說。”
謝陌看他兩眼,“呃,好吧。”
“父皇,那是二舅舅送給兒臣的,你要干嘛?”
蕭槙恐怕根本沒聽到,謝陌只好說:“父皇借去看看,會還給你的。呃,煜兒是不是想同父皇一樣的厲害啊?”
煜兒的注意力被轉移到這件事上,于是又露出笑顏,“是啊,兒臣想。”
“那煜兒要好好努力了。”
“船——”煜兒看著水又想起來。
“父皇會還給你的。煜兒也玩了好一陣了,去午睡吧。等晚上父皇回來船也就回來了。”
等到晚上,蕭槙遲遲未歸,煜兒睜著眼不肯睡。他很喜歡那個船,有三層呢,而且里頭還有小人兒坐船,還有床,還有飯桌。底層還一邊有二十個小人兒劃槳。他不是沒有過跟船有關的玩具,可是沒有這樣有意思的。
“父皇怎么能這樣啊,兒臣的東西他就那么拿走了。”
謝陌覺得看蕭槙那么急的樣子,那個三層的小船怕是很重要的。對了,三哥的船行就沒有那樣的船。三哥的船行如今可是大船行了呢。難道拿了那個小的去看,就能讓人照著造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