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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如張張嘴,喜出望外的說:“二兩?謝謝公子,我爹跟我哥合在一起才掙二兩呢。”
“你先別高興,我這人很嬌氣,毛病很多的。以后日子長了你就知道了,我可不好伺候。吃飯吧!”
謝陌活動量大,飯量也跟著增大,四菜一湯被她們兩人吃了個干干凈凈,末了秀如收拾了端出去。這屋子里還鋪著地毯呢。比十個人一個帳篷可好過多了。她回頭打個地鋪就可以睡了。
有人敲門,謝陌笑笑,“去開門。”會敲門的不是蕭槙,不相干的人也來不了這里,應該是三哥跟五弟安頓好了過來看她。
“四…四哥”小虎看到有外人,機靈的改口。
謝陌告訴秀如,“這是我的結拜兄弟,三哥和五弟。”
“三少爺、五少爺”秀如福了一下。
小虎從小當小少爺到現在,謝三卻是從來沒當過什么少爺,一下子覺得古怪的很,“秀如姑娘,你還是叫我謝三哥就好。”
“對啊,以前叫什么就叫什么吧。秀如是我雇來的,我受了點傷,一個人不好擦藥。這樣平日里也多一個人幫手。你們不用忌諱,她知道我是女的。”
“奴婢去泡茶。”
小虎笑嘻嘻道:“我不喝茶,我喝姐姐的蜂蜜水。”
謝三則關切的問謝陌,“你沒事吧?”
“在馬車里被撞了好多下,其他沒什么。我今天都能騎一會兒馬了。不用擔心!不過,三哥,你調過來我這邊好不好?”
謝三點點頭,“沒問題,只是要跟寧將軍說一下。”
寧耘那個混蛋,至今還沒露面呢。躲蕭槙躲得那叫一個徹底,聽說他歸在前軍,帶頭打進晾馬城的。
“沒事,回頭我跟他說就是了。明天我去要一輛車,小虎和秀如就跟我坐車。你騎馬跟著吧。”
“好。”
以前一起上路,謝三早習慣了什么都聽謝陌安排,反正小四比他聰明,又不會害他,他只喜歡動刀劍不喜歡動腦子。要說殺梁兵報仇,在晾馬城城樓上,還有逃難的路上,一命抵一命,他也殺了不只三十四個了。而且,和小四在一起,還怕沒有梁兵殺嗎。她就是個招麻煩的體質。
謝陌不知道謝三心底把她歸到招麻煩那類去了,只是想著下次再有什么出營的機會一定要帶上這一兄一弟,能溜得掉就溜掉。她一個人在外頭,反而還沒這么危險。沒人知道她是誰,也就不會挖空心思的來害她了。
那兩人看她一臉倦意,也沒什么大事,便告辭了。
謝陌便脫了衣服讓秀如給她擦藥,可喜秀如在軍醫處學了一手按摩的絕活,認穴認得相當準。
于是謝陌在她手下很舒服,也很解乏,秀如為了表明她值一個月二兩銀子,很賣力氣。
謝陌迷迷糊糊睡著了。背上那只手漸漸放肆起來,去碰一些不該碰的地方。謝陌上身只圍了白布,下身也只穿了條褻褲。還沒擦藥呢,秀如說給她按一按再擦。
謝陌睜開眼,背上那只大手不可能是秀如的。更要命的是,那只手還從腰窩那里一直往下滑,妄想滑進她的褻褲。
謝陌抓起枕頭朝背后的人身上砸去。那可是鑲滿了玉石的,打著了也很疼的。這個也是她從前在西軒室里用的。蕭槙還說他一個人孤枕難眠的時候就是抱著這個枕頭睡的,所以,也就順手帶來了。
“登徒子!流氓!混蛋!”謝陌赤腳跳下床,砸得很解氣,一下又一下。
“哎喲——”蕭槙夸張的叫,“你的尊臀上不是也青了一塊么,我是想給你擦藥來著。”
謝陌在車上動不了的時候,蕭槙把她檢查得很徹底,她的尊臀是被撞青了一塊。
“那里我擦得到,再說我雇了個人,不用你!”謝陌臉氣得發紅,她覺得不對,那股熱氣透得很舒服,不像戴了面具。一摸果然,蕭槙又把她的面具撕了。其實,那些東西是可以直接涂在臉上的,可是謝陌骨子的愛美還是根深蒂固,她怕不好的東西擦在臉上留下什么或者長出什么,便一直都是用的做面具這個方法。
“好了,好了,不鬧了,我真是來給你擦藥的。至于你雇的那個人,一點規矩都不懂,我讓小六子先幫你調教調教。”方才他進來,那個叫秀如的,差點尖叫出來,還趕緊拉被子要給謝陌蓋上。后來還是想起了他的身份才為難的退出去的,還一臉的擔憂。
看來謝陌還是挺會看人,這個女子應該還是不錯的。蕭槙還特意看了一下,因為之前秀如是看上了‘謝隋’的。現在見她沒有這個意思才放心。嗯,有幾個女人見到心有好感的人變成了女的,還能不死心的。
“我自己會調教!”讓小六子調教,那還是她的人么。
“我有事情跟你說。”
“快點說。”謝陌穿了褻衣耷拉著眼皮上床,蕭槙就坐在床邊,這行軍床又不大,搞得她只能側著身睡。
“別氣了,啊!”蕭槙的聲音里帶著誘哄,春風化雨的。
謝陌冷笑一聲,裝的,把人哄回去了就沒有這么溫和了。“有什么好氣的,反正你對誰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這就還是在生氣嘛,氣壞了身子不值得。要不我現在出去,等下你吹個口哨我就進來?”蕭槙俯下身在她耳邊說。
“你就跟我說這個啊?”下午謝陌想了一下,是她一時敏感了。蕭槙他不從來就是這樣的么,指不定他還覺得好玩呢,她去嘔那是白白嘔壞自己。
蕭槙開始也不知道謝陌怎么突然就那么生氣了,還是胡勇提醒了才反應過來。小丫頭從小就氣性大得很。唉,媳婦兒是要哄的,這是他如今的深切體會,所以忙完了就摸過來了。結果一看到穿成那樣的謝陌就沒忍住,直接把秀如趕了出去,就上下其手起來。謝陌開始沒什么反應,結果一反應過來就拿起枕頭抽他。別說,打在臉上眼睛是還真有幾分痛。
見她拉被子蓋上了,眼睛沒福利了,蕭槙才開始說正事:“知道我被什么事耽誤了,所以比約定時辰去晚了一點么?”
“不是處置內奸么?”
“是,也不是。”
“怎么說?”謝陌來了點興趣,睜開眼問。
“丁剛沒有做內奸,他對我是赤膽忠心的。”
謝陌瞪大眼,“那你干嘛把他關囚車里?”頓了一下,“要用反間計?”那也得梁驍肯信啊。
“他會信的,因為丁家確實犯了事。”
“什么事?”
蕭槙看著謝陌說:“孩子,是丁柔下的手。”
“什么?”謝陌一下子坐直身子,眼瞪得溜圓,“我要殺了她!”
“好!我會吩咐人動手。”
“她是怕我生個兒子出來吧。”
“自然是。有了嫡皇子,皇長子自然就沒有從前受重視了。她也就沒了母以子貴的機會。”
“那你跟我說你沒查出來?”
“當時是沒有查出來,我是從梁晨從皇宮逃脫的事入手查到的。梁晨知道了丁柔在旭旭他們三個的衣服上動手腳的事,威脅她協助自己逃脫的。也是不久前才確定的。”
謝陌撇撇嘴,想想就這么賜死她有點不解氣,可是再一想,難道她還真的要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去捅了丁柔不成。再說,她的兒子養這么大也死了。
“那燁兒又是誰下的手?”
蕭槙抹了一把臉,“那真的就是一個意外,他太疲憊,所以才會從馬上摔下來。已經摔了一次了,丁柔還學不了乖。非得把孩子逼出事才罷休。”
那也是蕭槙的長子,他很是看重的。而且,丁柔是那個孩子的母親,與他有過那樣三年,所以,他今天有些難過也是應該的。
“不,我不是為她難過,那么心狠手辣,因為她,我一共沒了三個孩子。我是為了燁兒還有咱們那個沒來得及見天日的孩子。”
“杜寶林的孩子也是她下手啊。”謝陌想了一下,“你是想問我這樣夠不夠吧?”用丁柔一條命消她心頭的怨氣。
“是,如果你說不夠,丁剛我就不留了,還有丁家人也一并送上路。殘害皇嗣,而且是嫡皇嗣,本就是抄家滅族的罪,何況她還通敵。”
謝陌冷笑,那你還問我做什么。躺下翻身背對蕭槙睡下。過來一會兒又問:“那岫云宮失火的事呢?”
“這個,你再給我點時間。那件事,還沒有實證,我暗地里還在查。我來這趟也是要順道處理丁剛的事,不然在京城把丁家處決了,萬一引得他戰場嘩變就麻煩了。”
“哼!”
丁剛是內奸,也不是內奸。因為丁柔犯下的罪,他與丁家連坐,自然是內奸。可是,這些事他并不知情,至少丁柔放走梁晨的事他不知情。而丁剛是個將才,蕭槙惜才,不想陣前斬將,要用他設下反間計。現在就是問她能不能高抬貴手放丁家和丁剛一馬了。而真正的內奸想必也知道了,故意不揭出來,是要讓他傳遞假消息吧。
謝陌心頭自然不會這樣就覺得夠了,所以拿背對著蕭槙。蕭槙坐了一會兒,還是出去了,叫了秀如進去給謝陌擦藥。
秀如已經知道了,她的新主人是離宮出走的皇后。她聲音發顫的跟著眾人恭送了皇帝陛下,然后進去給皇后擦她擦不到的背上。手有點抖,差點把藥瓶子弄翻。
謝陌回頭,“不用緊張,我三哥和五弟也都知道我的身份,可他們只當我是謝四,所以我當他們是兄弟。”
秀如是聰明人,她聽明白了,于是立馬道:“奴婢不知道什么皇后,就知道公子是我的主人。”
“嗯,你別被小六子一嚇就成了別人埋我身邊的耳目。不然,你落不了好的。我的人,只要一心一意為我,皇帝是不會妄動的。”
秀如想想這位皇后一路的事跡,還有她從皇宮跑出來,皇帝不但不怪罪,還跑來找她。而且民間也都知道皇帝寵皇后那是寵到天上去了的。所以,聽她的沒錯。
“可是,聽說您……”
“毀容了?”
“嗯。”秀如看著她那張讓女人看了都心動的臉,應了一聲。可是,她似乎又覺得謝陌最吸引人的應該不是臉蛋。不然,宮里美人那么多,皇帝哪能對每個都這么放低身架呢。
“那是皇上不好意思跟人說我跑了。”
秀如笑笑,繼續給謝陌擦藥。心想那倒是,就是平常人媳婦跑了尚且覺得丟臉,何況是皇帝了。
“公子,好了。要不要再按按。”
“不了,晚了,你也睡吧。”
因為蕭槙的話,謝陌翻來覆去睡不著。聽秀如在打地鋪,然后吹熄了燭火。
入夜,下起雨來,傾盤大雨。謝陌想起了被關在囚車里示眾的丁將軍。今天一路上不知多少士兵對他露出鄙夷的神色,如果不是軍紀嚴明怕是要朝他大打出手了。
他是一個軍人,所作所為無愧于這個稱號。但是受妹子連累受這樣的奇恥大辱,只要自己不點頭,就會被抄家滅族,似乎有些過了。
謝陌起身穿上衣服,秀如醒過來,“公子?”
“我出去走走。”
“下大雨呢。”
“不怕。”
秀如也只好起身,同時出去告訴外頭守著的胡勇等人一聲。胡勇只嘆口氣遞給她一把大傘,他跟謝陌很長時間了,知道這位要做什么,那是沒人能勸得住的。
秀如這會兒有點明白謝陌說她自己并不好伺候的話了。誰會睡得好好兒的,大雨夜要起來走走。不過,既然這位胡大哥都這么說了,她今天才來的,就更沒有置喙的余地了。便只有撐起傘陪她出去走走。
蕭槙的帳篷還沒有熄燭火,聽人說了只說了一聲‘知道了’就沒了下文。她要是不發泄一通肯定是不行的。
謝陌深一腳淺一腳的走到丁剛被置于露天的囚車前。
丁剛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不無詫異的道:“皇后?”他之前便有些懷疑了,昨天聽皇帝說了果然是的。
“你為什么要監視我們?”謝陌直接問出出了晾馬城之后的事。
“我怕淮王和國舅對皇上不利。”
為了這個?“不是因為要無聲無息的害死我么?”
“我犯不著這么殺一個女人。皇后,我都快要死的人了,請你告訴我,燁兒是不是你為了報復害的?”
“不是,我沒你妹子那么狠。你想怎么死?”
丁剛忽然有些哽咽,“皇后,我知道德妃犯了大罪,罪無可赦。可是,希望你能給我一個體面的死法。我丁剛十五從軍,將近二十年經歷大小戰事無數。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這么窩囊的死去。”
看來蕭槙是真的把決定權交到自己手上了,他并沒有和丁剛說反間計的事。
“你想馬革裹尸而還?”
“想,可是我知道不可能。只要您能讓皇上放我出囚車,死在對敵的戰場上,不用給我收尸,就讓野鷹啄我的尸身就好。丁剛會從心底感激您!”
大雨傾盆,所以也看不出丁剛臉上的到底是雨水還是淚水。
“那丁家人呢,你不管了?”謝陌沉聲道。
丁剛眼里一亮,“娘娘……”
“胡勇!”謝陌喊道。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