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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兩位貴人,”就在她發呆的這個瞬間,一位藍衣太監走到母女二人面前,先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然后道,“兩位貴人隨奴婢來,皇后娘娘正等著二位呢。”
“有勞公公。”胡太太見過這個太監,似乎是皇帝身邊叫做白賢的,所以見他親自來引路,便客氣的朝他笑了笑。
“哪里,哪里,您客氣了。”白賢又對兩人行了一禮,微微躬著身,帶兩人往紫宸殿的方向走。若是一般人,他肯定不會這么客氣,但是這位胡太太與顧家乃是姻親關系,聽說這位胡小姐又要嫁到皇后娘娘的外祖家,這關系可就比較親近了。
胡喜見白賢如此客氣,笑了笑,也不敢多問,安安靜靜的跟在他身后,往紫宸殿的方向走。
自大豐建朝以來,乾坤宮就是帝王居住的寢宮,只是各位帝王的愛好不同,所以居住的寢殿不一樣。先帝在世時最喜歡住在青照殿,而青照殿也是乾坤宮中最奢華的寢殿。當今繼位以后,似乎并不喜歡青照殿的風格,也或許是太后安排他居住的紫宸殿,所以住進去后,就一直沒有搬動過。
紫宸殿外,以白玉為階,禁衛軍守在外圍,龍禁衛護在內圍,幾乎稱得上是一步一哨,把紫宸殿猶如鐵桶般圍攏起來。
一腳踏上玉階,胡喜甚至能夠感受到那些龍禁衛腰間佩刀的森森寒意,她忍不住想,久久整日生活在這種環境里,心理上會不會有壓力?
“唰。”靠近門口時,原本手握佩刀的龍禁衛們齊齊后退一步,原本不大的聲響,因為他們的動作太過整齊,竟有種說不出的震懾力。
她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這些龍禁衛,忽然又想起身為龍禁衛副統領的哥哥,這些人都是哥哥的同僚?
“夫人,小姐,請稍等片刻。”白賢朝兩人拱手行禮,然后進內殿匯報,不到片刻又走了出來,滿臉是笑道:“二位快請。”
胡喜踏進大門,見外殿擺設精致講究,宮女太監莫不低眉順眼,見她們進來,竟是連眼皮也沒有抬一下,可見宮中的規矩有多森嚴。
進了內殿,她就看到上首坐著一個錦衣華服的女子,她面上僵直的笑容頓時帶上了幾分真意,上前就要行禮,結果被一個女官打扮的宮女給攔住了。
“胡太太,喜姐姐,”顧如玖朝二人一笑,然后道,“這里只有我們三人,不必講究這些規矩,快請坐。”
胡太太見狀,笑著朝顧如玖福了福才坐下道:“娘娘雖體恤,但是我們卻不可忘形。”她抬頭看了顧如玖一眼,又道,“好些日子不見,娘娘的氣色看起來似乎更加好了。”
顧如玖當即便笑道:“都這么說,可見我近來確實胖了些。”
胡喜道:“胖些好,兩年前你瘦成那個樣子,我們心里都替你擔心。”
提到兩年前,顧如玖就想起了大嫂,她臉上的笑容微黯:“可見人都是往前走的。”
“我……”見顧如玖臉色變成那樣,胡喜便有些后悔自己說話沖動,歉然一笑,竟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
“你不必這樣,”顧如玖釋然笑道,“我知道你們當初都很擔心我,不過時間真是個好東西,再難過的事情,也會學著慢慢的接受。”就是不知道大哥心里的那道坎是否能夠過去。
胡喜見狀松了一口氣,抬頭朝四周看了看,然后小聲道:“這殿里真漂亮,不過我怎么瞧著,有你閨閣里一些擺件的影子。”
胡太太擔心女兒胡言亂語惹得皇后不快,便沉著臉道:“胡說什么?”
“胡太太不必如此小心,我與喜姐姐多年的好姐妹,沒什么話不可說的,”顧如玖朝四周看了一眼,學著胡喜的樣子壓低聲音道:“這殿里的擺設,在我嫁進宮后,便重新整理了一番,以前不是這個樣子。”
“可見皇上是真心的疼愛你,”胡喜說到這,臉上的笑意真誠了很多,“你能過得這么好,我們其他幾個姐妹就放心了。”
幾個閨閣好友中,顧如玖的年齡是最小的,可是卻是最早出嫁的。雖然出嫁的對象是大豐最尊貴的男人,但是正因為對方的身份,才讓他們更加的擔心。久久從小被人捧在掌心里長大,現在乍然嫁進宮,表面看似風光無限,以后也不知道會受多少的委屈。
現在見皇上對久久如此用心,她多多少少也放下一些心來,至少皇上與久久有感情,日后不管有什么妃嬪進宮,想必皇上也不會讓久久難堪。
“你們別擔心,我很好。”提到晉鞅,顧如玖臉上的笑意更濃,“只可惜皇上今日上朝,不然他就與我一起接待你們了。”
“皇上日理萬機,我們怎好打擾,”胡太太見皇后是真的不介意自己女兒說的話,所以自己也放開了些,她看了眼四周,見只有秋羅站在屋內,才壓低聲音道,“皇后娘娘,還有一事我還想告訴你。”
“什么事?”顧如玖見胡太太神情嚴肅,料想肯定有大事發生,臉上的笑意便收斂了兩分。
“娘娘與陛下尚且年幼,本不該擔心子嗣一事,只是宮外有用心險惡之人,準備在此事上做文章,讓陛下納妃。”胡太太憂心忡忡道,“還請皇后娘娘早作打算。”
胡家與顧家多年交情,顧家榮耀對他們胡家來說就是好事,所以她也樂意見到皇后娘娘地位穩固,顧家平步青云。
“納妃?”顧如玖皺了皺眉,抬頭見胡喜眼底滿是焦急與擔心,便笑著道,“皇上若是有意納妃,我便是用盡手段,也阻攔不了。若是他不愿意,就算朝臣有心逼迫也沒用。”
“娘娘。”胡太太嘆息一聲,作為帝后婚事的媒人,胡太太心情十分的復雜。她相信當今求娶顧氏時,確實是真心喜愛大的,但是男人的情愛向來如潮水,來得快,去得急,若是當今真的納妃,皇后又能如何?
其實皇后說的也對,若是皇上有心納妃,皇后做再多的打算,又有什么用
朝堂之上,眾臣匯報完各地發生的事情,晉鞅便道:“諸位愛卿所說之事,朕已心中有數,若無他事便退朝。”
堂下有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其中一人跨列而出:“陛下,臣有要是稟奏。”
晉鞅看了眼此人身上的官袍,是個四品言官,只有大朝會時有資格上朝,小朝會的時候,連他站的地方都沒有。
右手輕輕拍了一下龍椅扶手,晉鞅收回視線,徐徐開口:“講。”
“陛下,如今后宮空虛,皇后入宮近半年無喜信傳出,臣等以為,為子孫后代計,您應該納良女充盈后宮,為您綿延子嗣。”言官滿臉認真,“還請陛下三思。”
“綿延子嗣?”晉鞅懶懶的重復了這個詞語一遍,然后道,“皇后晉入宮五個月,你們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朕納妃,并且還以皇后無子嗣的理由,實在是讓朕失望之極!”
“陛下”四品言官見皇上竟說出這種話,嚇得面色一白,“陛下,微臣并無惡意,只是……”
“閉嘴!”晉鞅打斷此人的話,怒斥道:“□□曾言,為君者,不可好女色,不可寵妾滅妻。你身為朝廷命官,讀書十余載,竟連君子之道都不清楚嗎?難道爾等娶發妻過門后不到半年,見她不曾有孕,便著急納妾嗎?”
“陛下,臣等后院乃家世,您的后宮乃國事,臣等又豈能與您相提并論?”四品言官哪敢擔上好色的惡名,忙道,“請陛下明鑒。”
“明鑒?朕心里明白得很,”晉鞅冷聲道,“朕看你就是個寵妾滅妻的好色之徒,不然又怎么說得出如此厚顏無恥之言,朝中有你這樣的人做言官,簡直就是朝中之恥。”
百官聽到這話有點傻眼,陛下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么提到納妃之事后,整個人就爆發了?
摸著良心來說,在場文武百官沒有多少人敢拍著胸口說自己一點都不好色,但是這種事大家心知肚明就好,若是說出口,就不那么光彩了。
張仲瀚見那諫言的言官冷汗潺潺,甚至連腳后跟都在發抖,忍不住在心中嘆了一口氣,這些人也太著急了。
皇后娘娘現如今不到雙八年華,正是與陛下濃情蜜意的時候,這會兒有人跳出來說要陛下去憐愛其他女人,陛下會愿意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