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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汀沉默,她心里說,還是很容易的。
路肖維把二姐孩子的照片拿出來給鐘汀看。
鐘汀看著小侄女的照片,“你有沒有發現,孩子長得很像陳漁?咱們要是個女兒,應該會長得很像你吧。”
“或許是個兒子也說不定。”路肖維有種直覺,鐘汀懷了個兒子,倒不只是酸兒辣女的緣故。按照女兒像爸,兒子像媽這種坊間傳聞的遺傳規律,他很可能有一個長得很像老鐘的兒子,或者長得很像高崎的兒子。他希望生活最好不要跟他開這種玩笑。
“兒子女兒都挺好的。”
路肖維表示贊同。
歸程中,路肖維陪鐘汀下國際象棋。
前兩盤,鐘汀都輸了。她招招手,待他附耳過來后,鐘汀很輕聲地說,“我爸媽就在旁邊,你讓我也贏一盤。”
第三盤鐘汀果然贏了。
下了飛機,鐘汀直接把鐘家三口帶到了他已經裝修好的房子里,室內空氣已經檢測過多遍。
路肖維買房的時候并沒有做好生兒育女的打算,不過房子卻是頂級的學區房,離著n大不遠,附近一堆大中小學,且都是名校。在寸土寸金的本城,絕大多數都是塔樓,路肖維難得找到一個板樓的樓盤,他買的房子在五層,一梯一戶,五室四廳的躍層。
路肖維給父母也在同小區買了房子,不過離他住的還有幾棟樓的距離,關于父母子女之間的相處,他一直秉承著距離產生美的觀念。太遠了,無法照顧,太近了,矛盾滋生。如果不是鐘汀身體不方便,他是絕不愿意和這位岳父同住的,但現在沒辦法,他總不能一天到晚在家陪著她。家政阿姨畢竟是外人,不可能指望人家貼心貼肺,面面俱到。
鐘家二老被他安頓在一樓的主臥里。老鐘也不愿意和女婿同住,畢竟不是自己的房子,住著總不如自己家里自在。好在女婿對他還算尊重,一再表示他的不可或缺性,他只好為了女兒和未來的外孫或者外孫女,勉為其難地先住著,以后他總要搬走的。
鐘汀若有所思,“以后咱們一起分擔物業費水電費好不好?”
她雖然知道該小區很貴,但并不知道這房子一個月的物業費頂她一月工資。
路肖維想都沒想就答應了她,“好。”
二樓客廳有一面墻復刻了村上隆的哆啦a夢,房里充斥著哆啦a夢的玩偶,很像是一間兒童房。
“我們家孩子會不會以后不喜歡哆啦a夢啊?”
“你喜歡就好。”
客廳的小桌子上擺著一堆哆啦a夢最愛吃的銅鑼燒,紫薯味、綠茶味,豆沙餡兒……
“這些都是給我吃的嗎?”
“不,都是給你看的。你還是少吃點兒吧。今天咱們不是剛稱了體重嗎,你比計劃的要重……”
“我就吃一個。”鐘汀從小碟子里拿出一個紫薯味銅鑼燒很快地塞到了嘴里,她用手蓋住嘴咀嚼。
“慢點兒吃,別噎著。”
他發現她又哭了,這個人啊,無論多疼都舍不得流一滴淚,但只要他對她好一點兒,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好,她也會不爭氣地哭出來。他以前實在是努力錯了方向。
“我都嘗一嘗,就嘗一點兒,浪費糧食也不好。”
路肖維太了解她現在想什么了,她想借著珍惜糧食的名義都吃掉。他拿出一把瑞士軍刀,每個口味的銅鑼燒給她切了十分之一放在碟子里,拿牙簽插上,“吃吧。”
“你是在喂鴿子嗎?”
“不吃就算了。”
鐘汀是個很有骨氣的人,說不吃就不吃,連看都不看一眼,還是路肖維硬把那些碎屑硬喂到她嘴里的。
“其實我是個很有自制力的人。”
“嗯。”
“你能不能給我多切點?”
“不行。”
回國第二天,鐘汀和路肖維去民政局領證,兩人又重新照了一遍相。照片上,兩人笑得都很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鐘汀笑起來好像有雙下巴。
鐘汀提議這么一個好日子,必須要去吃烤鴨,她在日本,經常做夢夢見鴨子在她腦袋頂上飛,她伸手去抓,卻怎么也抓不到。
路肖維給她系好安全帶,然后給了她一包栗子。
鐘汀從牛皮紙袋里掏出一枚戒指,陽光很好,戒指閃得她眼疼。
一年的功夫,相思沒讓人瘦,倒讓指環瘦了。
鐘汀使勁把戒指往上捋,她的嘴角最終耷拉了下來,“路肖維,咱們今天還是不要去吃烤鴨了吧。”
第60章
鐘汀在婦幼醫院耗了兩天一夜的功夫才把兒子生出來。
在她生產前的最后一個多月, 路肖維完全把她當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人照顧, 伺候她洗澡洗頭,據說泡腳能舒筋活血, 他給她洗完澡吹好頭發后又給她端水泡腳,水溫每次精確到小數點后一位。剛開始的時候鐘汀覺得很不好意思,他沖她一本正經地說, 你身上還有哪兒是我沒看光的么, 這會兒倒是知道不好意思了。鐘汀被他說得耳根紅了,我不是那意思,我能自己來, 不想給你添麻煩。路肖維捏捏她的鼻子揪揪她的耳朵,互相照顧的潛臺詞不就是互相麻煩嗎,我現在照顧你是想著將來麻煩你,我需要麻煩你的時候你可別想跑。鐘汀握住他的手, 去劃他的掌紋,非常嚴肅地告訴他,我不跑, 也跑不了。
她確實跑不了了,走路也走得十分沉重。大冬天, 路肖維每天晚上把她裹得跟西伯利亞的棕熊一樣,然后攙著她去散步, 本來帽子圍巾已經圍得夠嚴實了,路肖維還非給她戴一個耳罩。
鐘汀全身上下只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面,“你把我弄成這個樣子,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拖著一個熊呢?”
她的手戴著棉手套,路肖維拉著她的手,“那我握著的是熊掌了?”他把她的手放到嘴邊,“鐘汀,你吃過蒸熊掌嗎?”
兩人一起睡覺,蓋兩床被子,但往往沒多久鐘汀就把手伸過來,他倆就到了一條被子里。路肖維抱著她聊天,兩人天南海北地瞎聊。
“你是不是忍得很辛苦?我感覺這樣好像我有吃的卻不讓你吃。”
路肖維想她可真是愛吃,什么都能和吃聯系到一起,“沒關系,我有吃的不也沒讓你吃夠嗎?等你生完孩子,你想吃什么我都帶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