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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蘭薩站起來走到我面前,伸手搶過杯子,把莓紅色的液體全數倒在地板上。
「……」
「哇喔,沒關係,這里還有剩!」奧多吉吉拿起茶壺搖了搖,接著咧出了大大的笑容,「噢,精靈全喝光了!好喝吧,甜甜果汁!雖然我這里還有一些但那都是我的!就這樣!」
奧多吉吉尖笑著跑出去。
我瞪著可惡的精靈,后者扔下杯子,挑釁地看我。
「你……」
「怎么,很想喝?」精靈指指地上的水漬,「你可以趴在地上舔。」
圣光在上,這精靈簡直是我遇過最惹人厭的傢伙!
我怒目瞪視他,他看也不看我,只是扔了幾隻藍嘴鳩和土蜥蜴過來。
「去把這些烤熟。」他說。
我深吸口氣,最后還是默默轉過身,到外頭升起營火。
初昇太陽帶著暖紅的色彩打破了黑暗,清晨的空氣仍帶著涼意,但已不像夜晚刺骨的寒冷;再過一陣子,這地方就會熱到除了癱在地上什么也不想做,而我們必須在那之前解決一天的第一餐。
娜塔專注地抱著幾隻藍嘴鳩啃,把羽毛弄得到處都是;我則低頭望著火烤藍嘴鳩和土蜥蜴發呆。這幾天一直在吃這些東西,以至于我一點食慾也沒有,但地精似乎對土蜥蜴肉情有獨鐘,他正興高采烈啃著蜥蜴尾巴,發出喀滋喀茲的聲音。
特蘭薩從帳篷里走出來。咀嚼聲驀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尖銳而神經質的叫喊。
「來些蜥蜴肉,精靈先生!」
特蘭薩不理他,走向營火自顧自地拿了一隻藍嘴鳩,三兩下就將一整隻藍嘴鳩支解成塊;精靈的姿態優雅,俐落的刀法卻讓人不寒而慄。
當然不是用他心愛的愛刀──我低頭看看自己的腰間,赫然發現系在上頭的小刀不知何時被抽走,我一點感覺也沒有。
我正準備跟精靈討回刀子,凄厲的鳴叫卻在這時掠過我的耳際。
我轉過頭,呆呆望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東西。「什么?」
一隻尖嘯鳥栽倒在柴火之中,身上插著前一刻還在精靈手中的小刀;特蘭薩拔起刀子遞給我,同時將尸體丟在一邊。
「尖嘯鳥?」我睜大眼睛:「尖嘯鳥怎么會在這里?」
「給我!」地精撲過來,一把將那隻鳥塞進背包里。
我懷疑地看向黑袍地精。搞不好那隻鳥就是他弄出來的──尖嘯鳥是魔界的原生種,就算是在人界,也只有極其黑暗的地方才見得到牠們的身影。
「不是奧多吉吉弄的!我說了那邊有很多喪尸,還有尖嘯鳥!」地精高亢地尖叫,「奧多吉吉只是有魔法需要尖嘯鳥所以抓了一隻在儲物袋,不要用懷疑的眼神看奧多吉吉──對了,奧多吉吉覺得大豹走太慢了,我們應該用飛的!奧多吉吉有隻地獄戰馬,但牠不會飛!但我可以用法術飛起來!帶著精靈一起……」
「一隻巨鷹坐騎如何?挺適合你的。」特蘭薩沒頭沒腦地說。
「什么?」
「我送你。」特蘭薩淡淡地說:「作為帶路的謝禮。」
我驚訝地望向他,簡直懷疑眼前的精靈被冒充了。
地精夸張地跳了起來。「巨鷹坐騎!在哪里?」
「我有個獵人朋友,他曾教過我幾個馴服野獸的方法。」特蘭薩說。
「他也是精靈嗎?」他尖著嗓子問。
「一個優秀的精靈獵人。」
語畢,特蘭薩舉起弓朝空中射了一箭;一道黑影自空中落下,在不遠處發出沉悶的聲響。
……好個馴服野獸的方式!
地精一點也不覺得這有什么問題。他雙眼發出光芒,蹦蹦跳跳跑向那隻掙扎中的鳥──確實是隻巨鷹,大約是藍嘴鳩的五倍大,羽毛因為驚嚇蓬了起來,讓牠看起來毛茸茸的。
精靈的箭矢殘酷地埋進那隻鳥的右腳,但并不致命。特蘭薩朝牠吹了一段鳥鳴般的口哨,一面粗魯扯住牠撲騰的雙翅;那兇惡的鳥類立刻安靜下來,臣服般地垂下頭。
「上來。」他說,地精尖叫一聲爬上去。巨鷹沒大到載得了一個人,但地精坐上去倒是顯得很適合。
「奧多吉吉會飛,但擁有飛行坐騎感覺就是不一樣!」他興奮地叫喊:「那是種尊榮!高高在上,彰顯奧多吉吉身分的飛行方式!那得要活的,還要很大很大的……你確定他不會踢我下來?」
「不會。」精靈漫不經心地說。他一手壓制巨鷹,另一手將箭矢拔出來──那箭沒有倒勾,箭尾的羽毛跟昨天晚餐的藍嘴鳩尾羽有幾分相似,看起來是他自己做的。
奧多吉吉仍在大叫。
「牠會聽我的話嗎?我要怎么控制牠?」
特蘭薩取出一個小瓶子,滴了些液體在巨鷹右腳。
「記得你給我的魔藥嗎?」
「奧多吉吉特製的不給愛就不給活魔藥!可是那個對鳥類沒用……」
特蘭薩笑了笑。
「那對地精總有些用處,對吧?」
「什么?」地精安靜了一會,「……你該不會加進奧多吉吉的果汁里了?」
精靈的笑容越發惡劣起來。他俯下身,在地精耳邊說話。
「滾遠點。」
他驀地放開手。巨鷹立刻搧動翅膀,逃命般歪七扭八倉皇飛向天空──帶著牠身上的奧多吉吉。
「不不不不不不!」
地精以及他的慘叫很快消失在遠方。
我目瞪口呆望著已然不見地精蹤影的天空。陽光刺著我的眼睛,有些疼。
特蘭薩已經熄滅了營火,彷彿什么事都沒發生地繼續解決他的早餐。
「為什么……」
特蘭薩不耐地嘖了一聲。
「怎么,你也想試試巨鷹的滋味?」
我閉上嘴。娜塔伸了個懶腰走過,長長的尾巴掃過我的腰,差點將我絆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