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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副使這么巧。”
陳老太爺難得主動和他說一回話,許嘉玄不知怎么想到魯兵做的事,回了一聲是。
陳老太爺就又說:“剛才我在陛下跟前參了你一本。記住了,今日是我參的你,可別再怪到他人身上。”
許嘉玄眸光一閃,陳老太爺已經負手往前走,頭也沒回下了臺階。
同在一處的裴公公自己都覺得尷尬,好好的,怎么就聽到這兩大對頭的私怨,還真不如睡著了呢。忙不迭說幫許嘉玄去通報,溜進了殿里。
很快,便傳來皇帝的宣見聲,許嘉玄在撩著袍擺跨過門檻的時候,腦海里突然閃過一行娟秀的字跡——
今日北方諸事不宜。
***
“小魚,瓜子。”
小東西昨天家來后被關了一整晚,這會刑滿釋放,叼著自己磕的瓜子仁放到梓妤手邊。
梓妤用手指捏著,又再塞回它嘴里:“自個吃,下回再犯,討好也沒有用。”
小東西張嘴就喊不敢不敢,瓜子就又掉到桌面上了,忙低頭啄回嘴里,咬得咔嚓咔嚓響。
綠茵回來時就見自家姑娘在逗鸚鵡:“您這就放它出來了,一會又得滿府亂飛。”
“它敢就給送到許嘉玄那去。”梓妤朝它笑。小東西嚇得瓜子也不吃了,一展翅飛到梁上,扯著嗓子喊:“不能送,不能送。”
綠茵被逗得哈哈直笑,取出袖子里的信遞給她說:“姑娘您讓查的事情清楚了,倒真和許副使沒太大關系,最開始的謠言是他手下那個罵了二老爺的千戶傳的。但不知怎么被周正使的人知道了,在后頭添油加醋,才傳成您當街罵了許副使,姓周的也太不是個東西,在這里頭還挑撥離間。”
梓妤展開信,大概看了一遍事情原由,就把信擱桌上了,笑笑說:“北鎮撫司內斗不是一天兩天了,都在千方百計抓對方辮子,恐怕周錦成早就盯住姓魯那個千戶。”
“姑娘,周錦成的算盤打得好著呢,早晨就派人給首輔送信指出是魯千戶干的,首輔已經在陛下跟前參了許副使一把。正好太子殿下那頭出了些小狀況,陛下順勢遷怒,把許副使又罵了個狗血淋頭。”
綠茵把沒寫進信里的內容口述,梓妤聞言猛地抬頭,旋即抬袖擋著臉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得,許嘉玄要把我當瘟神了。”
她早上寫的信又應驗了,覺得自己不去當玄真的徒弟還真有那么點兒可惜。
其實她只是猜想到魯千戶暗中行事,錦衣衛那頭又內斗,八成會被人利用捅上去,許嘉玄肯定得受一些牽連。
結果事情來得比她猜想的快。
不過許嘉玄有那么個拆臺的手下,也夠倒霉的。
綠茵見她還在笑,默默給她倒了杯水,問道:“姑娘,首輔參了許副使一把,您就不擔心陳家和許家的怨解不開了。”
“不擔心,許嘉玄不能因為外祖父參一本再添怨恨,這回還是他那頭不占理,估計姓魯的已經知道自己被人陰了……家丑不外揚,他要算賬也只會算在錦衣衛內斗的賬里。”梓妤閑閑地說著,反倒問起另一件事,“二舅母綢緞鋪子壓的那批次貨,你查明白怎么回事了嗎?”
綠茵就上前,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許嘉玄心里確實對陳家那個表姑娘有一點看法,從宮里出來,一路都黑著臉。
回到鎮撫司,他準備帶人去兵部走一趟查兵器出入庫的帳,魯兵來到他跟前,一撩袍子便跪倒:“副使,是屬下魯莽,被人有機可乘。”
許嘉玄沒理會,喊來他人讓整頓出發,魯兵跪得膝蓋都麻了,見他又要出去忙說:“屬下這就按軍令去領罰。”
他聽到這兒,倒是停下了腳步,說:“你要領罰不在我這領,你自己去找陳家,去找他們那個表姑娘。”
話落,再也沒理會,帶人離開。
魯兵神色黯然跪在原地,既慚愧又有被人算計的惱火,不用去到陳家,他也已經猜到自己會怎么被羞辱。
可當魯兵一咬牙,做好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承擔陳家人怒火時,他發現事情還沒有完!
有人到陳家,直接找陳老夫人提親說要把梓妤聘為繼室,陳老夫人氣得罵人,對方就把外頭傳得沸沸揚揚的事情說了出來。哪知這時正好又有人來稟錦衣衛千戶上門找表姑娘,老人一時激動,竟是直接氣得昏厥過去。
魯兵被陳家護衛趕出去的時候聽到兩耳,站在陳家大門前愣了愣神,心里咯噔一下。
他是不是又給副使闖禍了?
作者有話要說:許嘉玄:豬隊友!
第8章
陳家的青松院里,下人們有條不紊地忙碌著。
梓妤得知外祖母昏厥后第一時間趕到,沉著臉指揮丫鬟婆子們行事。
陳老夫人被安置在床上,此時已經悠悠轉醒,郎中還沒趕到,梓妤用勺子一點點喂她喝溫水。老人喝了幾口,長長舒出一口氣,她的心總算放下來了。
老人看著肖極了女兒的外孫女,想到女兒命運多舛,如今外孫女家來才幾天,又被可恨的人敗名聲。
梓妤見她唇動動了,眼中都是焦急忙低聲安撫:“外祖母,您不要著急,孫女好好的在這兒呢。外人怎么說道,是外人的事,知我的人不在意,不知我的人要介懷又與我何干?”
她輕聲細語,陳老夫人聽得心中一震,緩緩閉上眼,拍了拍她手背:“還是我們的小魚通透,你放心,外祖母一定風風光光把你嫁了。”
梓妤笑了笑,知道老人在對母親的遭遇上有心結,所以才會對自己的親事十分在意。這事情一時半會也解不開,她沒有再說什么,細心幫老人掖好被角,正好她兩個舅母得到消息趕到,便起身走出屋。
“我們去梅園給外祖母摘枝蠟梅來放屋里。”
她走到廊下,把靠著門柱子的綠茵喊上。
綠茵眸光一閃,當即跟在她身后。
兩人一路往梅林去,梓妤沒有穿木屐,在緩緩化去的積雪把林間的地潤得濕軟,她踩在上邊被泥水濺濕了鞋子也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