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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讓綠茵把信燒了,去給外祖母請安,見到二舅舅神色輕松,笑容溫潤,梳著同心髻的二舅母亦眉開眼笑。她放下心來,總算了了一樁事。
晚上沐浴后,綠茵幫著她絞干頭發。
她以前在道觀呆習慣了,穿衣裳總是松松垮垮。這個習慣回到陳家一時也改不了,屋里又有爐子,也不怕著涼,這會連里衣系帶都沒系好,露出修長白皙的脖子。
她身后的綠茵伸手給扯了扯領口,隱約見到她鎖骨上方的幾道舊傷痕,叨嘮道:“當年那只猴子得多兇,才能把姑娘撓成這樣,手腕上邊一點也有。當時姑娘也不好好處理,這才留下疤了。”
梓妤每隔幾天就得聽她嘮叨一回,不在意地笑:“它撓我,我咬它,算是打平手,我沒吃虧。”
就是咬了一嘴的毛,還正好硌掉她要換的牙,好幾天吃飯都感覺嘴里怪怪的。
綠茵一下就被逗笑了,可還是心疼的:“那您也不該瞞著夫人,還自己偷偷一個人洗澡,早些上藥,哪里會留疤。”
提起娘親,梓妤眼神都溫柔幾分,她沒有再說話,嘴角帶著笑回憶那個美好的婦人以及……被猴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一個矮小身影。
***
許嘉玄履行承諾后,就一直在調查白日刺殺一事,細查之下發現那些人用的刀是兵部新鑄的。
兵部如今是太子在管。
事情瞬間就像被蜘蛛網網住了,變成了千絲萬縷,錯綜復雜。
魯千戶跟在他身邊,猶豫著說:“屬下怎么都覺得是在掩人耳目,禍引東流。”
他們前些天查清的王侍郎是大皇子的人,大皇子驚得撇清了干系,如今又鬧出個刺殺,又是用著太子管理的兵部刀具。
簡直就是一團亂麻。
許嘉玄沉默片刻,說:“大家都先散了,我回去再理理,看明天如何呈報陛下。”
魯千戶應是,跟累了一天的同僚說解散。在出鎮撫司衙門時,又有人折回跟他報信:“千戶,您吩咐的事情早辦好了,只是下午沒空跟您說。”
魯千戶就瞇著眼笑,想到今天下午他被喊去給陳二老爺賠禮,笑意又一點點變淡,拍著校慰的肩頭說:“記得閉緊嘴了。”
那人連連點頭,兩人隨后各自分開。
許嘉玄在衙門里呆了小半個時辰才策馬家去,回到威武侯府,門房見他便稟道:“世子爺,方世子晚飯前跑來了,說等您,這會還在呢。”
許嘉玄皺皺眉頭,說一聲知道了,大步往自己住的院子去。
方景鑠就大大咧咧坐在他屋里,見他回來高興地站起來:“可算回來了!你家借我住一晚,明早我就出城回衛所。”
“國公府住不下你?”
他淡淡掃一眼,這廝嘴角還有著油光,看來很不客氣還在他家里蹭吃了。
方景鑠嘴角的笑就成了苦笑:“別提了,我回去后跟祖母說不能娶陳首輔外孫女,氣得她要拿棍子打我。要不是我娘擋著,我都跑不出來。”
不娶?
許嘉玄解下刀,腦海里閃過梓妤那張明艷的面容,說:“你不是最愛美人?那么一個大美人,你還看不上?”
哪是他看不上?是別人看不上他,不過他沒好直說,含糊哼哼兩聲:“你和陳家結著怨呢,我娶了陳家這表姑娘,那不得叫你難做。”
許嘉玄一句也不信。要真覺得會讓他難做,就不能非讓他把人喊出來相看。
“睡客房去。”
他淡聲丟一下句話,方景鑠摸摸鼻子:“真冷淡,好歹我們穿開襠褲時就認識。噯,我下午來時,聽到滿大街都在傳陳家表姑娘貌美,她不是才回京,怎么好像大家都知道她長什么樣了。”
許嘉玄聞言就抬眼看過去:“你都看不上人了,還管外頭傳什么。”
“當然管,因為還傳你了啊。說可惜陳家表姑娘貌若天仙,但是陳二得罪你,她也當街罵你,估計沒人敢娶了。娶她,不就是得罪你們許家……不過是怎么傳的她當街罵你了,明明是那只鳥亂叫。”
而且她只是陳家表親,陳家又不是沒有嫡出姑娘,真要去攀附陳家的,又怎么會娶一個表姑娘。
說罷,方景鑠再惋惜一嘆:“可惜那個美人兒,看來是找不著什么好夫婿了。”
他自顧嘆氣,沒看到許嘉玄眸光微閃,在思索片刻后臉色沉了下去。
梓妤在第二天早上就知道京城里的傳言,綠茵扯著嘴角,氣得在冷笑:“姑娘,一個下午就傳遍了,這事肯定有人在后頭推波助瀾!”
不然怎么能發散得那么快,最要緊的是連帶著她們姑娘的長相,說了六分準,總不能是那些來家里作客的夫人亂說出去的。那些夫人就算傳貌美也不能連帶著傳得罪陳家的事!
梓妤看著銅鏡里模糊的影子,拿梳子一下一下梳著長發,她思索了片刻說:“去查查從哪里先發散的。”
“肯定是那個煞神記恨你!”
綠茵咬牙。
哪里還用查。
梓妤還是那句:“去查查。”
許嘉玄昨天既然能履諾,就不至于做這種事情,但別人可不好說了。
綠茵只好氣鼓鼓地往外走,卻又被她喊住,讓去拿紙筆,隨后見她嘴角啜著淺淺地笑寫信。
許嘉玄送走方景鑠,準備去找魯兵問清楚一些事情,然后進宮。不想就又收到陳家表姑娘的信,上面寫著一句話:今日北方諸事不宜。
他握著信,朝皇宮方向看了眼,抬腳就邁過門檻。
還真那么邪乎不成。
作者有話要說:梓妤: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