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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百戶那邊正好高聲喊:“副使,出什么事了!”
小東西聽到副使二字轉頭,扯著嗓子也喊:“副使,副使。”
它逗趣得很,兩邊人離得又近,許嘉玄當然也聽見了,還側頭看了過來。
梓妤抬手去拍拍小東西的腦袋,準備再上車,不想那小家伙突然又喊道:“副使,許副使!許嘉玄!煞神!煞神!”
喧鬧的街道似乎在這一刻都變得極為寂靜。
作者有話要說:梓妤:豬隊友
第6章
梓妤沒想到小東西那么能惹事。
她坐在馬車上,腦海里是許嘉玄那雙微微瞇起的眼晴,眼神像兇獸一樣危險。
闖了禍的小東西這會把頭躲在翅膀里,悶悶地喊:“錯了,別燉。”
綠茵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有些難過。
小東西又喊:“小魚,別燉。”
梓妤真是被它氣樂了,沒忍住把它的翅膀扒拉開,伸手去捏它的喙斥道:“可好,新仇剛解,又結新仇,加上舊怨,理都理不清了!就該燉了你!”
鸚鵡會學舌,除了主人教就只有聽到旁人說什么記下了。許嘉玄要是認為是她這主人教的還好,但認為是旁人說的……她身邊都是陳家人,比她教的后果還糟。
它還當著那么些人的面嚷嚷,估計明兒就得在京城傳一出陳家鸚鵡當街叫罵許嘉玄。
梓妤略微頭疼。
小東西怕得抖身子,在她松手后嘴里繼續喊著:“別燉!”
綠茵終于失笑,學著剛才梓妤教訓它的動作,去捏住它喙讓閉嘴。
“姑娘,許副使似乎有點生氣。”
“我瞧見了。”梓妤靠進石青色的迎枕里,神色有幾許懊惱。
她并不怕許嘉玄怎么想自己,就怕無故又牽累到外祖家。
綠茵知道自家姑娘在煩惱什么,剛才許嘉玄那要吃人的眼神,確實叫人發怵。遂遲疑著說:“若不姑娘還是把事情與首輔大人說了吧,先前就是奴婢闖的禍,奴婢去給大人請罪。”
“先前的事情就此打住,你去請罪不是讓我外祖心里更恨那邊,本就是為我消氣的事,別再弄得三方都兩邊不是人。”
“可剛才的事……”瞞不住的。
梓妤慢悠悠道:“剛才的事要說,之前的不必說。我看許嘉玄也不算公私不分的人,一碼歸一碼,他先前已經答應過要讓人給二舅舅賠禮,如若出爾反爾……”她想起他那張臉,淡淡一笑,“那就當我以前的好心喂狗了。”
綠茵一愣,以前,什么以前,她們姑娘以前幫過許副使嗎?
馬車里沉默了片刻,從簾子縫隙透進來的光束時暗時明,綠茵想起一事,朝微微出神地梓妤說:“姑娘,您讓留意額角有疤的人……可能一時半會也不會有什么消息。”
下山前一天,姑娘突然吩咐找人,且不說京畿十萬人,即便只有一萬也是大海撈針。更別說沒提找的人是在京城,還是在別處。
“我知道,只要留意著,記下名姓即可。”
玄真子神兮兮的,她被卦象和皇子們的爭斗鬧得也心頭不平靜,做這些只當安自己心吧。
主仆便都沒有再說話,小東西被綠茵松開嘴巴,委屈巴巴飛到梓妤肩頭,挨著她脖子窩好。一會拿頭蹭蹭她,一會又輕輕地喊‘小魚’。
梓妤被它蹭得脖子癢癢,對這個天天喊自己閨名的小東西當真哭笑不得,最后還是隨它窩著。
回到陳家,護衛當即先把在匯滿樓遇到歹徒的事情報上去,陳老夫人聽得陣陣后怕,把梓妤拉到身邊左看右看,抱在懷里一勁兒喊乖乖。
“嚇著沒有!你們快讓廚房熬壓驚茶!”
老人一面安撫她,一面急吼吼吩咐下人。
屋里的丫鬟婆子忙奔出去,梓妤見外祖母比自己嚇得更厲害,心中十分過意不去,就靠著老人身上伸手輕輕幫著錘腿。
“您別擔心,我好著呢。當時我在屋里,那個許副使見賊人要闖進來,就站在門口擋著,孫女依稀見到他還受傷了。”
她其實有看到許嘉玄手臂上的傷,不過當場那么些陳家護衛,她不能有什么舉動。雖然也不滿許嘉玄借正事由頭騙她見了衛國公世子,但他的保護是事實,她再氣也不能隱去實情。
陳老夫人聽著神色先是一頓,然后情緒不明地說:“那些人是沖他去的,他擋著也應該。”
梓妤喝過壓驚茶就被催著回屋歇息。小東西罵許嘉玄煞神的事,陳老夫人說他難道還要跟只扁毛的小家伙較真不成,閑閑揮手讓她別再記掛。
穿過月洞門時,綠茵終于沒忍住問她:“姑娘,您真跟玄真子道長學術了嗎,您那面相看得可真準。”
前后不到一刻鐘,許副使果然傷著了。
梓妤抬手輕輕拂開探在身側的細枝,笑道:“誰要去繼承他的烏鴉嘴,我就隨口一說。錦衣衛哪個不是刀光劍影里走,受點傷正常,我又沒說他什么時候會受傷。”
綠茵就覺得自己還是把姑娘想得太過單純。
在天邊還留有一絲光亮的時候,許嘉玄再度派人送了信進來,上面只有兩字——
事畢。
梓妤一手捏著輕飄飄的信紙,一手托腮,眼前閃過他那雙冷酷的眼眸。
他再兇名在外,行以踐言這點卻十分不錯,沒因為小東西一句罵話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