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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秀看著他的反應,完全放下心來,看來她的設定和描述很成功,江耕圍居然很輕松的就接受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冬秀故意賣了個關子。
江耕圍心里癢癢的,十分想知道這才子到底如何了,不過按妹妹的習慣,估計明天就有新的篇章能寫出來,大不了明天再來看。
“那你還打算發到報紙上去么,我看這篇小說比之《提刑官宋慈》更有一番別樣的吸引力啊,要是發出去,肯定也能紅。”江耕圍興奮的說著,然后頓了一下:“可惜上次那個報社倒閉了,澄平兄也不干這行了,咱們往哪發啊?”
冬秀這大半年,可不止是光寫了個大綱而已,經過層層的篩選,她已然鎖定了一份名叫《消閑報》的報紙。
這份報紙的名字已經十分直白的顯示出了它的定位,報上的內容上自國政,下及民情,時事新聞、艷冶娛情,無一不備,里面不僅有詩詞、掌故、傳記、笑話,還有各類有趣的新聞故事和名人軼事,說白了就是現代版的“今日頭條”,其宗旨就是“遣悶排愁”,尺度大、包容性強,簡直就是《才子變身記》的最佳奶媽啊。
而且這《消閑報》還是《字林滬報》的副刊。
《字林滬報》可能很多人都沒聽過,但是它的老冤家、死對頭《申報》,大家還是有所耳聞的吧。
這《字林滬報》也是光緒年間就創刊了的老資歷,跟《申報》死磕了好多年,一直旗鼓相當,本身實力可以說很牛皮了。
這《消閑報》就是作為一份贈送的報紙而存在的,也就是所謂的副刊,專搞文藝工作。
冬秀覺得這份報紙簡直就是為她的《才子變身記》量身定做的一般,娛樂性強、發行量大,后臺還穩固不用擔心隨時會嗝屁,最重要的是它不定期發行,有時一星期發一次,有時一天發一次,如果行情好,是很有可能變成日刊的,這對小說連載來說實在太重要了。
“哥哥,你的那位好友不還在滬市工作么,我看咱們還是可以托付給他,請他幫忙去投稿。”
經過上次的報社倒閉事件,冬秀便對這個叫江澄平的人很有好感了,覺得這個人十分有操守,是個可以相信的盟友。
“那沒問題,他不還每月給咱們寄報紙過來嘛,等你的稿子再積攢一些,我就給他去信請托。”
兄妹兩商議完畢,江耕圍便催著冬秀去繼續寫小說了。
等江澄平收到小說稿件的時候,已然入冬了,陰沉沉的天空中飄著雨夾雪,空氣濕漉漉的,裹挾著冷氣直往人的骨頭縫里鉆。
江澄平好容易取回稿件,進到屋內,還來不及喝口熱茶,就急忙開始拆解信件。
自從一月前收到江耕圍的來信,他就一直期盼著這一天呢。
當初《提刑官宋慈》簡直就像個震天雷一般,一鳴驚人,一炮而紅,豪不夸張的說,那真的是洛陽紙貴,現在印書局已經開始第三次的成書加印了,簡直賺得盆滿缽滿,叫江澄平看了都眼紅不已,更別提那些業界同行們了。
冬秀一開始便承若要把她所得稿酬分一成與江澄平,如果當初她選擇的不是賣斷,而是按比例拿出版所得,那江澄平也能跟著多分好幾倍的錢呢。
而且他聽說現在滬市那些外國人也極其喜愛這本說,還有人開始著手準備把它進行翻譯,到國外進行出版呢,這可不僅是錢的事兒了,那簡直是揚我國威,長我志氣的事啊。
總的來說,現在江耕圍在江澄平的眼中,那就是一座會移動的金山哪。
所以對于新的小說稿,他十分慎重而且期待。
正當他迫不及待的準備展信閱讀時,妻子汪氏捧著一杯熱茶過來,他接過來呷了一口,卻見妻子撿起他的外套拍拍打打,又要拿了鞋去擦洗,在眼前轉來轉去的讓人看了心煩。
因為常年在外,家中父母不放心,又想早點抱孫子,今年便死活叫他把汪氏帶在身邊伺候他起居,可惜汪氏為人膽小木訥,平日里連門都不敢出,有時候他倒要反過來照顧她,除了在家管做三餐,就是一刻不停的洗洗刷刷,弄得人心煩意燥。
他當下便喝止了她:“行了行了,現在先別在我眼前轉悠,讓人看了頭暈。”
汪氏聞言,身形一僵,很快就唯唯諾諾的低頭去了廚房。
哎,江澄平寧可她跟自己拌個嘴吵一架,也好過這樣憋憋屈屈猶如死水一塘。
他重新靜下心來看稿件,越看越有代入感,特別是其中對那個鄉下老婆的描寫,使他輕易便與那才子產生了共鳴,一下子就把自己代入到了男主角的身上。
“哈哈哈~”客廳里傳來江澄平豪爽的大笑聲,汪氏在廚房聽了,也感覺心頭一松,嘴角露出一抹笑意來,丈夫心情好,這個家里就是艷陽天,丈夫心情差,那就是數九寒冬,能叫她噤若寒蟬。
“紅菱,你過來!”汪氏聽見丈夫叫自己小名,便知道他現在心情是著實不錯,便擦干凈手走進客廳。
江澄平難得溫情脈脈的拉著她的手,抱她坐在腿上。
汪氏羞臊得不行,忙掙扎著要站起來:“快別這樣,青天白日的。”
江澄平看著她暈紅的臉頰和驚慌失措的神情,反而來了興致,越發箍緊她的腰,把她摁在腿上:“哪里來的白日青天,外面的天分明黑沉沉的。”又補充道:“別怕,今天幫傭不會來,晚飯也別做了,我已經預先去福全飯館里叫了一桌酒菜,估計一會兒就送過來了!”
汪氏僵著身子,勉強笑著問道:“難道有什么大好事發生了不成,怎么還要叫酒席吃。”
江澄平點頭:“的確是大好事,天大的好事!”
說完便順著汪氏的腿摸下去,一把握住她的一雙尖窄小腳。
汪氏嚇了一跳,這,這雙鞋雖然是專門在家里穿的,也不算臟,可到底是踩在地上的,怎么好直接拿手摸呢。
江澄平左手抱著她的腰背,右手抬起她的腿,將那雙腳放在椅子看,仔細觀看了一會兒,才柔聲問她:“疼么?”
汪氏正被他一連串動作搞得心神大亂,一時也沒聽見他問得什么,只胡亂嗯嗯幾聲。
“把腳放了吧!”
這句話猶如驚雷一般,頓時讓汪氏清醒過來。
“為,為什么?”她戰戰兢兢地的問,怎么突然就要讓她放腳呢,這是從何說起,莫不是嫌她腳裹得不美么?可她這雙三寸金蓮,從小就是請村里最有名的裹腳婆子裹的,不說多么精巧無雙,可也絕不難看啊。
“你這樣裹著,平日里走路不疼么?你放心,我不是那種專門喜好小腳的男人,腳放大了我也絕不嫌棄你,而且你也知道,這滬市里很多姑娘現在都不興裹腳了的,也好看著呢!”江澄平解釋道。
他剛剛看完小說,里面正好寫到了變身為女童的才子被強行裹腳的悲慘經歷。
以前也聽過什么“小腳一雙,眼淚一缸”的俗語,也聽見過自家姐妹裹腳時發出的呼痛悲號聲,可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去關心寬慰她們,因為大家早已對此習以為常了,正如人要吃飯喝水一樣,在他眼中,女孩子裹腳不也是如此天經地義的么,反正他家里奶奶也裹、娘親也裹、姑姑也裹,姐妹自然也是裹的,從來如此,誰還會去糾結這到底該不該裹、裹得痛不痛苦呢。
他本來是一直把自己代入到那個才子角色里的,前面還各種感同身受,跟著才子一起經歷各種荒唐搞笑的事,不斷被各種欣喜、驚喜的情緒所包圍,誰知長到四歲上,劇情畫風陡變,家里死摁著要給才子裹腳了。
因為才子剛變身時,為了恢復男兒身,各種胡言亂語、絕食撞墻,結果被家里請了神婆和道士好好折騰了一番,驚恐恫嚇之下,差點真的丟了小命,死過一次的人,其實是很膽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