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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能給她賺功德,從而讓她一家子少病少災的能人,她決定對人家稍微好一點。
她想到這里,便故意問,“他還能大用不成?”
林海覺得薛桓本事不錯,但背后關系太多,此人的立場還沒定準。他開口道:“薛桓那邊還是等等再說,誰知道他又會歪到哪邊去?再說捐官注定前程有限。”
賈敏道:“我估計薛大人最擔心的,便是老爺以為他首鼠兩端。”
林海起身,坐到他媳婦身邊,拉著人家的手道,“夫人有何高見?咱們夫妻還有什么不能說的?你對你二嫂二嫂究竟是怎么個章程?”
從他媳婦懷上珝哥兒……不,要更以前一點,他便發覺媳婦對兩個娘家哥哥的態度大變:原先只是有點看不慣兩個哥哥的做派,但畢竟是親兄妹,說話還是頗有顧忌……其實就是說話還沒太直白,也沒徹底揭破兩個哥哥的面皮。
之后,媳婦跟她大哥依舊不大親近,但明顯針對起二哥,對二嫂子的態度都不是“結怨”二字足以囊括的……
雖然都是親戚,但平心而論,二舅哥和他那個出身王家的媳婦,也不是從珝哥兒出生前后才開始糊涂的。
林海又比較護短,甚至沒問清他媳婦緣何忽然改變,但媳婦對娘家的態度,就是他對榮府的態度,反正他是從沒想過和稀泥,大家敷衍著湊合著都留點面子。
他肯勸解,還是怕媳婦真氣個好歹,絕非為了二舅哥兩口子開脫。
賈敏卻從林海這問句里面聽出了別樣的意思。
老爺跟著二位皇子欽差,清洗了孫家在杭州乃至浙江的勢力,從這一天開始,除非奇跡,老爺無法再轉而投向太子。
而二哥以及二嫂那個大哥全是早早向東宮交了“投名狀”——不然一次兩次想往東宮送女孩兒,能是什么意思?
王子騰因為位高還有換人的余地,但二哥就是只能死心塌地跟著東宮,換句話說他離了東宮毫無前程可言。
事已至此,大家的立場再無轉圜余地。就此決裂未免著相,但在皇子們“決出勝負”之前,兄妹之間當然要“遠著點兒”了。
賈敏果斷道:“我一個做妹妹的,該說的說了,該勸的勸了,人家也有人家的道理。反正我……其實是老爺你護著孝敬咱們的侄兒侄女也就是了。我信你。”
以前他媳婦也說過“都聽你的”這樣的話,但那會兒他只是有傾向,不像現在,步子已經都邁出去,幾無悔改余地。
媳婦的果決和信任激得林海面皮微紅——誰做出影響自己、家人親朋、乃至子孫后代命運的重大決定時,會不需要或者不在意家人的支持與信任呢。
早早就在諸位皇子之中選一位……簡直就是押上身家性命的豪賭。
而老爺露了“行跡”,欣慰與驚喜之色交相輝映,惹得賈敏也笑了起來。
黛玉長得最像老爺,這輩子兒女雙全,仕途也極為得意,老爺面上完全沒有上輩子的風霜之色。
林海見媳婦盯著她瞧了半天,還抹了抹臉,“我臉上有灰?”
賈敏笑著靠住林海的肩膀,“老爺太俊俏,我險些看呆了。”
若是換了那假惺惺的男子,只怕會來一句“胡說什么”,看著惱火實則暗爽。
而林海則是輕咳一聲,“夸得好,這話我愛聽。敏敏再說幾句。”
賈敏果斷擰了把林海的胳膊,“還得意起來了……”
卻說夫妻倆正打情罵俏,那笑聲連在外面走廊里候著的小丫頭都聽得真,這會兒黛玉和珝哥兒都不敢過來打攪……然而有人為了前程卻不得不晚上來訪。
這人是林海的同科,從舉人到進士都是。只是中了進士后不得入翰林,便來江南做官,從七品一直熬到了現在的五品。
此人跟著孫二撈了幾筆,正是因為他跟孫家走得近,因此無論是林海還是周勵到任,他都沒湊上來敘舊親近。
如今他便屬于待罪在家等消息的那群人——真正的重罪之人,有些已然自盡,另一些則在反抗中讓都指揮使殺死或是拿住。
找林海求情的不在少數,但厚著臉皮不請自來上門求情的……這真是頭一位。
林海并沒拒之門外,借此人之口正好把欽差、座師以及世兄和他的決定傳揚出去。
二位欽差一點沒有避讓隱晦的意思,承擔了責任的同時也意味著功勞也讓這二位取走大半——這都是應有之意。
而二位皇子下令兩江的二位都督和都指揮使出兵之前,姜巡撫他們幾個也達成了共識,不會庇護跟孫二有牽扯的文官,不管這些文官跟他們是什么關系。
林海并不隱瞞,而他這位同科聞言臉色更白了幾分——冒雨而來,其實本來就稍顯狼狽。
此人沉默良久,林海終究看在同科的份兒上不想太薄情,于是勸道,“江南總還是要有人做官的。”但賄賂拿了,雖然拿得不多,去官未必,畢竟法不責眾,但晉升之路真是堵死了。
可惜了。林海心道。
除了他自己這個一路高歌猛進的奇人,同科之中能在十年內混到五品,三品基本手拿把掐了。
林海這位同科臉色數度變換,終于咬牙道,“林大人,我告訴你孫家藏匿銀子的地方,你能不能保我一本。”
林海十分坦蕩,“我保你沒用,恕我直言,保本也該是榮王來寫。”其實這就是在指路了,“明兒我帶你去見榮王。”
果然沒找錯人!此人聞言猛地抬頭,“我知道容家應該聽見動靜,派人去發上這筆橫財了。”
孫二倒臺,背后有容家推波助瀾,這不稀奇。孫家越倒霉,容家就越能在太子跟前說上話。
但容家摸到了孫家的~銀~庫,打算私吞……這是趁火打劫!林海猛地起身,“咱們走。”
卻說榮王身子骨不好,若無大事他睡得很早,更何況外面還下著雨……林海悄然前來,榮王直接從溫暖的被窩里跳了出來。
用腳丫子想也知道必是大事!
榮王自己起身還不算,他就跟福至心靈似的,命人去隔壁叫他六弟——六皇子也是讓人從寶釵的屋里請出來的。
林海進門見禮后,便沒怎么說話……話都讓他同科說了。
二皇子深吸口氣,望向他六弟,“六弟,有勞。”
六皇子點頭道:“二哥放心。”轉而看向林海的同科,“這位大人,在前帶路。”
二皇子則看著林海道:“林大人,咱們一路吧。”
林海一點都不意外,“是。”
容家人手勢力多在西北,而此番能安排好手來到江南……搶桃子,究竟是誰給他們便利?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誰知道后面還有沒有人等著漁翁得利?!
因此二皇子必須走這一趟。作為真正的欽差,他若不出馬,真怕六弟帶人過去鎮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