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有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三天后,兩個兒子的洗三,賈敏不得出面,因此一眾雜事不僅是黛玉一一過問,連待客也要她一并~操~持。
散席后,林海便把女兒一通好夸,之后又感慨起來,“黛玉原本不耐煩庶務俗事,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說她。”
林海作為父親,對待犯錯的兒子可以想罵就罵,想打就打;但面對女兒,不僅下不去手,連說幾句重話都有些舍不得。
賈敏抿嘴一笑:只要咱們夫妻倆都活著,咱們的女兒自然就是最好的。
“清高脫俗,不食人間煙火”在一眾誥命中落得這種評價,可絕不是好事兒。
她生下珝哥兒那會兒,便已經和女兒懇談過幾次:可以視銀錢如糞土,功名利祿全為過眼云煙,但卻得知道沒有銀錢你就活不下去,若是你爹不圖謀功名利祿,你……怕是都不在這個世上。
原本她還想繼續教導女兒:你若真是不耐煩這些,盡可以將庶務分給親信,但在那之前你總得親自了解一二,不能讓刁奴隨意哄騙了去。
哪知這番話還沒說出口,黛玉便挽住她的胳膊,“母親,我聽你的。”頓了頓又以一副看透一切的笑容得意道,“娘,您以后要躲懶,女兒幫您啊。”
她當時就在黛玉額頭“狠狠”敲了一記。
當她把這段“故事”說給自家老爺,林海不由滿意道,“這丫頭快讓咱倆慣壞了。”
他嘴上這樣說,但他臉上卻完全是另一個意思。
黛玉有爹疼有娘愛,自己身子康健,身后還有個特別皮實的弟弟,正是無憂無慮的時候,哪會像前世那樣多愁善感?
夫妻倆說了兩句女兒,賈敏便關心起自家老爺的公事。
“打聽得怎么樣?”
說起公事,林海頓時凝重幾分,“不說全軍覆沒,也差不多了。難怪老師給周世兄謀求這個浙江學政,竟是順利得有些超乎預料。”
“因為知道內情的,覺得這位置就是個火坑?”賈敏冷冷一笑,“圣上知道嗎?”
科場舞弊,向來都不是一個人兩個人腦筋一熱就能做成的,但若說浙江所有學官“無一幸免”,顯然還不至于——否則孫家在浙江早就一手遮天,想除掉礙眼又不識抬舉的布政使,找個行人稀少的地方下手……不也就了卻煩惱了?
林海頷首笑道:“水至清則無魚,圣上知道些……皮毛。我跟世兄,還有撫臺大人,就是想讓圣上徹底知道。”
“的確。”賈敏聞言拍了拍丈夫的手背,“從龍之臣,哪里是那么好對付的?”不在于這些人家本身的勢力,而是要顧忌他們背后高高坐在金鑾殿上的那一位,“圣上若沒下定決心,咱們不能越俎代庖。”
“孫家這些年真是過了。”林海意味深長,當著妻子還是能自如說些真心話,“太子殿下沒了母族,還有妻族呢。”
賈敏忍不住為丈夫拍起手來,“妙!”
比起已經在吃老本的孫家,太子妃娘家可謂蒸蒸日上。而容家想真正出頭,死死擋在他們前面的偏巧就是孫家。
孫家人在這一點上看得十分清楚:沒了太子的倚重,孫家無需圣上出手,就能被周邊虎視眈眈的人家瞬間撕成碎片。
因此牢牢抓住太子的心,才是他們最為首要的差事。送女人送銀錢都不在話下,同時還為太子積極分憂,尤其是除去那些不能拿到臺面上言說的煩惱。
不過孫家在為太子辦事的同時,也沒少為自家圖謀。只說募集私兵和科場舞弊這兩樣,并非出自太子的授意,可在浙江不少官員眼中,太子對此至少是默許的。
孫家如此拖累太子,圣上若是悉數知曉,不用他囑咐林海動手對付孫家,只要稍微偏向些容家……容家未必能讓孫家敗落,卻也足夠讓他們元氣大傷了。而孫家黯然退場,空出的位子和留下的人手正是容家最為在意的。
而孫家容家爭斗,林海他們幾個圣上親自指派來的封疆大吏就不必親自下場,而是坐山觀虎斗就成,只是要小心別被驚濤巨浪波及。
賈敏就是想透了這一層,才直接夸獎起了自家老爺:向圣上告密或者說告狀也不容易,至少你的話圣上要聽得進去。
林海也有些得意,不過還是略有遺憾,“那些收了銀錢的學官們,肯定保不住前程了。”他也忍不住嘆息道,“其中還有我的同科,周世兄也為他惋惜。”
簡而言之,拜了座師,座師也未必會把每一個中舉或是中了進士學生都收入他們的派系,用心培養提攜。
而做官做到一定品級,沒有靠山,不說寸步難行,卻也萬分艱難了。
這些投靠了孫家的老爺的同科或是昔日同窗,賈敏覺得……沒問清緣由就看著他們走上末路而不試著拉上一把,未免……太浪費了,萬一有人情非得已,或者另有隱情呢?又萬一……還能再撈一點功德呢?
于是賈敏道:“老爺既然覺得不忍,為何不再細細打聽一回?剛剛你那神色,‘惜才’兩個字都已經寫在臉上了!”頓了頓,她又接了一句,“你幫著韓琦,何嘗不是因為愛才之心?”
林海一怔,思量片刻竟猛地起身,牢牢攬住賈敏的肩膀,柔聲說道,“我原本是想著避嫌。若是我這同科肯對我們坦誠相告,省些力氣不說,也算是全了份同窗情誼。”
真是一言驚醒夢中人,敏敏說得對。
我做了布政使怎么比以前更膽小了?韓琦我都救得下,這一位想來還更容易些。如今正該是我經營人脈的好機會,難道將來也要完全依仗座師他們不成?
林海頓悟,整個人氣勢又有些不同,他坐到賈敏身邊,好像一副忽然想起什么的模樣笑道,“對了,你侄女元春讓圣上賜婚,許給寧王次子做正妻。”
賈敏驚訝道:“圣上賜婚?!”她深吸口氣,又道,“可是得好生謝一回德妃娘娘。”
林海輕描淡寫,“我上了折子,薦了德妃的侄兒來江南做官。”
德妃的這個侄子乃是她長兄的嫡長子,而她長兄則是蒙了圣上恩典,正做著三品的京官。
卻說德妃這侄兒不到三十便中了二甲進士,在東北做了兩任縣令,頗有些政績,官聲亦不錯。林海打聽過后,才舍得動用自己第二個調動名額,把人直接要了過來。
作為德妃的侄子,本身有才干又不短人奉承,謀個官職不在話下,但想來江南這等稅賦重地卻也不易:德妃娘家總不能為個六七品的職缺,就讓德妃舍了面子,開口請圣上出手。
賈敏聞言撫著胸口道:“有來有往,如此甚好。”
林海的胳膊繼續搭在妻子腰間,“還有件小事兒,你二嫂的外甥女兒讓賢妃賞給了六皇子。”
我二嫂的外甥女兒,不就是寶釵?被賞給了六皇子?
賈敏暗自點頭:既然是“賞給了”,那就是得從無品無級的侍妾做起……但求仁得仁,結果也算不壞了。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寶釵眼見著就要隨著一眾待選的姐妹出宮歸家,卻左等右等都等不來賢妃娘娘的召見……
再聽說圣旨已下,表姐元春被指給了寧王嫡次子做正室,她便明白能在宮中讓表姐幫襯的機會所剩不多。
她并未猶豫,拿了個荷包送給了昔日給她引路的小宮女,請她幫忙給表姐傳信兒:她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