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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無意地從矮幾上掃過,本子被風吹開的那一面里,有幾個字頗為眼熟。周延卿的動作一頓,花了幾秒鐘的時間在腦海里辨認那幾個字,知道他的大腦里確認他剛才看見的字是,周延卿。
看他人寫的日記,實在不是什么君子所為。即使周延卿無意地瞥見自己的名字出現在余知奚的日記里,他雖有好奇心,卻也沒有想要翻閱日記一探究竟的意思。
身后是有人靠近的聲響,他回頭看向來人。顧洲拎著幾份在手里,步伐卻是輕快的,大約是又有什么好消息要報告。
顧洲步子大,三兩下就邁到周延卿身旁。顧洲沒反應過來矮幾上的本子是什么,只以為是周延卿看不懂,需要人來幫忙讀上面的字,秉持著自己是個優秀員工、需要替老板排憂解難的原則,顧洲探身去看本子上的內容。
周延卿愣了一瞬,待到回過神的時候,顧洲已經挑了重點,并且照著日記本里的內容念出了聲,“老板的眼睛很好看,適合被x到眼眶泛紅……”
顧洲意識到這個“老板”指的是誰,及時收了聲。抬眼覷了覷周延卿的面部表情,心里打著嘀咕,也不知道是誰這么不小心,怎么yy了周延卿,還把本子落到他的手里了呢。
這一句話的每一個字仿佛有千斤的重量,一字一字砸在周延卿的胸口,讓周延卿有一陣子的胸悶氣短,甚至說不出話來。
辦公室的門復又被打開再合上,這回進來的是余知奚,她沒看懂現在的狀況,斟酌著問他們倆怎么了。
周延卿重重地吐出一口濁氣,好似想要把心里那些不暢排出。
他重新做了幾次深呼吸,還是沒忍住地問出口:“余知奚你給我解釋一下,什么叫老板的眼睛很好看,適合被x到眼眶泛紅?你先給我解釋一下這個x指的是什么字,再解釋一下我為什么會眼眶泛紅?”
說到最后,周延卿幾乎是一字一句地問話。
一直以為小姑娘就是個小姑娘,一貫是溫軟可愛的模樣,間或有堅韌和倔強的一面,卻沒想過她竟在日記本上這樣的……大放闕詞?
站在面前的余知奚怔著,估摸著是在思索自己什么時候寫過這句話,迷茫的臉上逐漸清明,有了頓悟的神色。
她猛地上前扯過自己的日記本,護在懷里,往后大退了幾步,“你怎么騙人呢!不是說失讀癥,不認字的嗎!”
第36章 吵架和好 ...
余知奚太會抓得重點, 周延卿都幾乎要被她這突然拋出來的問題, 牽引著去討論失讀癥的事情。
他嘴唇微張了張,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把已經升到喉嚨的話給說出口。矛頭一轉,想要把話題給撇過去。
“不管我看不看得懂,是誰看到的, 你總得說說為什么寫這句話?”周延卿向來會“裝腔作勢”,即使是這種情況下,說出這樣的話來也不顯得底氣不足。
余知奚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這個本子里全是自己的一些日常, 偶爾奇奇怪怪的想法也會記錄在內。雖然她自己后來翻看日記本的時候,也會覺得自己寫的內容幼稚、沒有條理、亂七八糟,但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被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看到,即使這個人是自己的戀人。
倒不是說在她的心里,周延卿是個不值得分享的人, 而是她覺得每個人總有一些這樣那樣的小秘密想要被自己保留起來。
大概是惱羞成怒吧, 骨子里的那些執拗和脾氣被提了起來。她下巴一抬,把話推了回去,“對啊,我就是寫了,怎么了嗎?你看了, 你就是錯了。”
不等周延卿反應,余知奚轉身就走,分明還踩著高跟鞋,卻比穿平底鞋的時候走得都快。
顧洲還愣著, 完全不知道現在是個什么情況。每天相處模式堪比模范夫妻的兩個人,突然在他面前針鋒相對地開始爭吵,而后還氣跑了一個。
自顧自地感嘆著人與人之間的奇妙,一回頭,周延卿的視線恰好掃過來,落在他的臉上。
語氣平平卻明顯透著一股子心情不佳的意味,“有事要說?”
顧洲和周延卿認識這么多年,現在已經鮮少聽見他說話這個調了,他哽了一下,“也不是什么大事……”
周延卿面無表情地低頭,他今天襯衣搭配的正好是之前他為了余知奚而買下的那對金邊黑瑪瑙袖扣,右手的指尖在袖扣表面輕輕摩挲。
他眉頭擰得更緊,略微思索后作出決定,“下午所有的事情,你看著處理,要么你決定,要么拖到我回來處理?!?
說完也匆匆地離開,辦公室里只剩下顧洲一人。他嘴里碎碎念著這兩個人莫名其妙,也朝門外走了幾步,突然后知后覺起來,“臥槽?本子是余知奚的???”
周延卿問了一下公司的前臺,有沒有看見余知奚。前臺的小姑娘一臉懵,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愣愣地回答說余知奚是自己一個人走的,從公司的正門出去,打了的士。
司機把車停在公司門前等著周延卿,周延卿和前臺道了個謝,轉身出公司門上了車。司機問他要去哪,周延卿心里亂,被他強壓下來,分析余知奚可能去的地方。之前余知奚自己住的房子,在她搬進周延卿家后,就已經被她退掉了。周延卿想不到她會去其他什么地方,直覺她會回周延卿那棟別墅。
他吩咐司機直接開回家,司機給周延卿開車的時間不短,也常常會和周延卿在路上聊上幾句。司機今天沒見著余知奚,疑惑道:“今天沒和余小姐一起嗎?”
他的視線放在車窗外,他也不確定余知奚會不會中途下車,去別的地方,他多注意一點,總不要錯過了才好。他喃喃地回答,“她被我氣走了啊……”
其實余知奚和周延卿是一類人,少有繃不住情緒的時候。從周延卿辦公室出來的時候,余知奚處在氣急的狀態,出了公司門,正好看見有空的出租車經過,大腦沒有多運轉幾下,直接伸手攔下。
周延卿住的這片高檔別墅區安保嚴格,一般外來車輛連小區正門都進不去,余知奚沒心思和保安轉圜,直接付錢下了車,想著索性走回去倒方便一些。
從出租車下來,往里邊走了兩步,突然腦子里的某一條信息越來越明顯。她回這里來做什么呢,這是周延卿的房子,又不是她的房子。她沮喪地抿嘴,忽然覺得好像自己不該打車來這里。
小區今天值班的兩個保安是新來的,余知奚沒見過他們,同樣他們也沒見過余知奚。只是他們見余知奚下了車,卻在小區門外踟躕不前,難免對余知奚心生懷疑,警惕地看著余知奚。
余知奚不可能感受不到,她翻了翻手機,一時也找不到有沒有哪個朋友的家可以借她暫住兩天。她轉身,朝小區的反方向走。
算了,住酒店吧,剛才不該讓出租車走的……
她自顧自想著,勉強地笑笑,在手機的app里找酒店或者民宿。
余知奚的思緒全是今天發生的事,看手機的興致很低,也沒怎么在意路上的情況,莫名被沒鋪平的地磚給絆得踉蹌了一下。她站穩,極輕地嘆氣,今天諸事不宜。
黑色的轎跑在路邊急急剎車,幾乎是車減速地一瞬間,周延卿就打開了門,車還沒停穩,他已經下了車。他眼看著余知奚絆了一下,他隔著一些距離,看得心驚膽戰。
三兩步跑到余知奚身邊,捉著她的手臂。他的眉頭依然擰著,語氣卻放輕了很多,“吵個架,連家都不想回了嗎?”
余知奚站在原地,沒看他,甚至沒抬頭沒動,只是捏著手機站在那。
他低頭就能看見余知奚手機屏幕上,app里各個酒店的介紹頁面。有些話在舌尖徘徊了兩圈,又被他咽了回去,“你不要去住外面,就你一個人我不放心。如果實在不想見我的話,你住家里吧,我出去或者我回公司待著……”
“不用,沒這個道理,是你的房子又不是我的,怎么說得倒像是我在趕你。”看到他丟下公司一堆事情,跑來找她,她就幾乎要忘記自己起先在氣什么了。她可以任性地跑掉,可是公司里要他決策的事情還多得很。
只是她一時不知道該怎么辦了,剛才發了那么大的脾氣,還跑了出來,現在要用什么態度來面對周延卿?
聽她的語氣,好歹是沒有剛才那么生氣了。周延卿笑了笑,一邊牽著她的手往車??康牡胤阶撸贿呎f,“是我不好意思,惹你生氣了,又不知道該怎么辦,老在你面前晃蕩,我怕更惹得你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