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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這時,余知奚都感慨自己不是找了個男朋友,更像找了個爹。
微博里的沙雕視頻看了一半,彈出請求通話的頁面,來電的人是周延卿。余知奚接起電話,習(xí)慣性地等著對方先開口。
明明兩個房間只有幾步之隔,嚎一嗓子都能聽得見的距離,周延卿偏要打電話,“在哪?”
余知奚沉默一陣,以此表示自己的無奈,“在你房間隔壁的房間。”
沒有營養(yǎng)的話再嘮一嘮,浪費幾塊錢的電話費,這才正經(jīng)下來說,“工作了,過來。”
好像逐漸習(xí)慣了余知奚給他念文件,在余知奚還沒來華周工作之前,他還能勉強忍受顧洲在他旁邊叨叨。和余知奚待在一起的時間越長,就越不能忍受,工作的時候有其他人在他旁邊說話。
余知奚念完第三份文件,抬頭見到周延卿正看著她,眼底沒有一個焦點,明顯是在走神發(fā)呆。她也沒出聲提醒,安靜地看著他,又過了一會兒周延卿才回過神來,意識到余知奚在看他發(fā)呆。
他伸手摸了摸余知奚的臉,動作看起來像是他平時摸貓貓的臉一般,很是熟稔。
“怎么不提醒我?”余知奚和周延卿坐在沙發(fā)的兩邊,她的手不及周延卿的長,努力伸長了手臂,只能把指尖將將觸到周延卿的臉部皮膚。周延卿輕笑一聲,語氣有點甜,“真是矮矮的小知奚呀。”
說完把臉往前湊了湊,讓余知奚可以成功摸到他的臉。他之前生病修養(yǎng)了一大段時間,加上他大部分工作時間都待在室內(nèi),又不愛出門,他的皮膚是一種冷調(diào)的白皙。
余知奚的拇指輕輕摩挲,感受手指下皮膚的細(xì)膩。“休息一會兒吧,我念累了。”
男朋友是自己頂頭上司的好處在于,可以偷偷懶,偶爾再走走后門。周延卿點點頭,看她在房間里繞來繞去,一會兒摸摸這個,一會兒看看那個。
周延卿的屋內(nèi)布置還是很精致的,至少沒有了余知奚房里那幅又丑又貴的畫,真是怎么看怎么順眼。她不常到周延卿的房間里來,開玩笑地抱怨道:“為什么你房間比我房間大那么多?”
她在床邊坐下,拍了拍床,感覺床都比她的要大一些。周延卿走過來,俯下身雙手撐在余知奚的兩邊肩膀上,以一種微微的居高臨下面對著她,“因為這是主臥室,是我和我女朋友的房間。”
聽這樣的語氣,余知奚大約猜到他話里實際的意思,確認(rèn)關(guān)系到現(xiàn)在兩周多的時間,余知奚還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她把臉一轉(zhuǎn),移開話題,“你床頭柜里放什么啊,聽說大部分男人床頭柜里都有煙和打火機。”
周延卿也知道她是在逃避這個話題,直起身對著床頭柜努了努嘴,“你自己打開看看。”
余知奚生怕周延卿繼續(xù)說那件事,勾著圓形的拉環(huán)輕輕拉開抽屜,里邊空蕩蕩的,沒有幾個物件。也沒有想象中的煙盒和打火機,里邊只有一個手機充電器和一個小盒子。
她取了小盒子拿在手里,想問周延卿可不可以打開看看。征求的話還沒說出口,周延卿探身過來,想要阻止余知奚的動作,余知奚往后一退,躲開了。
“不能看?避孕套?”余知奚挑著一邊眉毛,看上去有點兒不正經(jīng)。周延卿是真不知道這小姑娘和誰學(xué)壞的,腦子里裝的都是些什么。
前面一個房間的話題,和這個余知奚所說的“避孕套”聯(lián)系在一起,聽上去好像他很有預(yù)謀似的。大概是為了證明自己并不是這樣,他指著那個盒子,語氣里多少有些氣急敗壞的味道,“你給我把它打開,你想什么呢?”
余知奚看著他著急上火,有些好笑,多難得一次看見他生氣的模樣。她端著盒子仔細(xì)打量,盒子的做工精致,光是打開盒子的開關(guān)的材質(zhì),看起來都不便宜。
本以為這樣的盒子里邊,存放的東西一定很貴重,打開卻發(fā)現(xiàn)盒子中間端端正正擺放著兩枚扣子。
是她當(dāng)時開玩笑送給周延卿的,一紅一綠,放在黑色的絲絨布面上,看起來有些可笑。她前邊送了這個“禮物”給周延卿,當(dāng)天就把這件事情給忘記了,這樣頂多值幾塊錢的扣子,她沒想過周延卿會留著。
好像總是這樣,很多事情他都不愿意主動開口說,都要余知奚發(fā)現(xiàn)之后開口問了,他才會回答她。
如果有些事,她一直沒發(fā)現(xiàn)什么蛛絲馬跡的話,他大概一輩子都會自己默默地藏著。照片的事情是這樣,扣子的事情也是這樣。
“這么便宜的東西,留著做什么?我當(dāng)時是開玩笑的啊,怎么可能真的把扣子當(dāng)成禮物。”總是說她傻,一天到晚得說上三四次,其實他自己才是傻子吧。
余知奚把裝著扣子的絨布盒放在床頭柜上,轉(zhuǎn)身捧著周延卿的臉,“你為什么老是要這樣,弄得好像我是個渣女,而你是癡情的好男人。”
周延卿的臉在余知奚掌心蹭了蹭,他不是這樣想的,他倒覺得自己以前是個渣男,配不上余知奚。
“你給我的一切我都視若珍寶,包括你給我的年少時最美好的一見鐘情。我不夠好,但我可以為了你變得更好。”
第28章 作為陪讀 ...
天還沒有完全亮透, 只有遠(yuǎn)處的云層后邊隱隱透出混沌天光。周延卿的別墅四周植物繁多, 不知哪個方向的鳥兒被驚起,撲棱著翅膀從樹叢中飛走。
除了最初幾天,余知奚不太適應(yīng),以至于睡眠不太好, 習(xí)慣之后的睡眠都還不錯。通常是睡到一個時間就會自然醒,剛好就到了吃早飯的時候。
六點半余知奚的手機鬧鐘響起來,一段時間養(yǎng)成的生物鐘讓她在這個時候還處在很困的狀態(tài)。
她沒睡醒仍閉著眼, 伸手胡亂地在床頭柜上尋找著手機的位置。拿過手機到眼前, 這才睜眼把手機鬧鐘關(guān)掉。她看了看時間,再度閉上眼睛,拿著手機的那只是手無力地下垂,砸在床上。
到了第二個鬧鐘響起,她才迷迷糊糊地爬起來, 扒拉兩下頭發(fā)。坐在床上腦袋放空好半天, 意識稍微清醒了一些,記起自己設(shè)了多個鬧鐘叫自己起床的原因。
她只簡單地洗漱一下就往樓下走,換作之前,她是怎么也不愿意在周延卿或者其他人面前穿睡衣的,她總覺得這樣不禮貌, 隨著和周延卿在一起的時間久了,似乎這樣也沒什么。
已經(jīng)徹底入了秋,早晚的溫度很低,周延卿不再在一大早去后院里坐著, 改成一樓的落地玻璃前邊。
余知奚不知道周延卿晨讀的地方做了改變,還打算朝后院的門走去,眼睛隨意地一瞥,發(fā)現(xiàn)了抱著貓坐在地毯上的周延卿。
深秋的s市逐漸晝短夜長,小區(qū)物業(yè)增加了點亮路燈的時間,從室內(nèi)就可以看見玻璃窗外的暖黃色路燈,沿著小區(qū)的道路,一星一點的連成數(shù)條線。因為燈已經(jīng)開始朦朦朧朧地亮起來,燈光看上去并不如夜晚那么顯眼。
貓咪趴在周延卿的懷里熟睡,他把聲音放得很輕,擔(dān)心打擾了這個深秋的早晨。他的指尖從書里的一行字上慢慢劃過,憑借著對配圖的印象,嘴里一字一句地念著。
余知奚朝他走過去,周延卿聽到響聲的第一個反應(yīng)是把書藏到背后,再緩緩抬頭看向聲源處。家里的每個人都有一個大概的起床時間,他通常會在那個時間之前收拾好這本小學(xué)一年級的教科書,意外今天會有人提前醒來。
他抬頭,正巧撞入余知奚含笑的眼中。不是嘲笑的笑,也不是諷刺的笑,她的笑容很美好,讓人無條件地淪陷。
余知奚在他身邊坐下,淺灰色的地毯把她的膚色襯得更加白皙,她轉(zhuǎn)身把周延卿身后的書拿出來,隨意地翻看書里的內(nèi)容,問他:“念到哪里了啊,我們繼續(xù)吧。”
好像一點兒也不意外,周延卿剛才藏的是一本一年級學(xué)生用的書。這讓周延卿有點兒無地自容,他很少有這樣的時候,讓他有點兒懊惱。
周延卿沒有開口說什么,心里那點心思已經(jīng)被余知奚看得清清楚楚。可能是因為在家里的緣故,也可能是因為面對的人是余知奚,他沒有什么防備,不像平時那樣難以捉摸。
余知奚老實地坦白道:“剛住進(jìn)來的時候,我睡得不太好,有一天早上起來在家里亂走,正好看見你在后院里讀書。你讀的那本書很有意思,我也很喜歡,所以就一直記著。本來我一直不想告訴你,我見過你早起晨讀的事情,但是想到你就連兩顆廉價的扣子都那樣珍惜地收藏,我覺得我還是要對你好一點,和你一起努力。”
她說的是“這本書很有意思”,沒有因為一個大人看這樣幼稚的書而感到好笑。余知奚表示出來的態(tài)度,讓周延卿感覺好像是自己一直以來的喜歡,得到了對方的更加重視,這樣的回應(yīng)竟然讓他有一些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