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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延卿直直地看著她,看得余知奚有些不好意思。她打開書的某一頁,伸手掰過周延卿的臉,強制性地讓他把視線放在書的內容上。
余知奚指著某篇課文的第一個字,她念了一遍,見到周延卿在發著愣,估摸著是根本沒認出這個字。她伸手去牽過周延卿的手,以食指為筆在他掌心寫下這個字,周延卿搖了搖頭,“我不認識?!?
余知奚的語氣有點像是在哄一個因為寫不好作業,而感到著急的小孩,“沒事啊,我們慢慢來,總能恢復的?!?
他們念了一會兒書,周延卿懷里的貓咪被他們倆吵醒,懶懶地從周延卿的懷里爬出來,站在地毯上看著兩人,而后仰著腦袋高傲地離開。余知奚印象里的橘貓總是很活潑好動,周延卿家的這一只,真的很不一樣,即使相處了這么久,它也還是喜歡黏著周延卿,偶爾才搭理一下余知奚。
余知奚莫名接收了貓咪帶著不屑的眼神,愣了一會兒向周延卿“告狀”,“你家貓瞪我,又瞪我!”
突如其來和貓咪計較,周延卿好笑地摟了摟余知奚,“我不瞪你,我對你好就行了?!庇嘀砂T了癟嘴,接著翻剛才的賬,“你都抱貓貓,都不抱我的,我還得自己坐在地上,它都可以被你抱著?!?
連貓咪的醋都要吃,周延卿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有這么一個占有欲很強的女朋友。他把余知奚抱起來放到懷里,輕輕拍了兩下她的后背,“你是不是沒睡醒?開始吃貓咪的醋了?”小姑娘語氣里的撒嬌意味很明顯,一般清醒的情況下是不會這樣的。
被說中了事實真相,余知奚是真的沒睡醒。她耍賴似地把臉埋進周延卿的胸膛里,不想承認自己困了,明明是她說要來和周延卿一起讀書的。
余知奚的聲音悶悶的,“才沒有困。”
周延卿笑了笑,沒有深究她的口是心非。周延卿接著邊讀課文,邊努力地認書上的字。起初余知奚還跟著他一起念,后來就斷斷續續的漏掉幾個字,到最后更是直接放棄,窩在周延卿的懷里睡得香甜。
周延卿真的是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其實就算她不早起陪著他讀課文,他也知道余知奚是喜歡他的。這種感覺不能被明確地說出來,只有相處在一起的兩個人,才能體會到彼此付出的感情。
就連他自己都受不了自己的古怪脾氣,她卻可以包容。單憑這一點,大概就沒有幾個人能做到。
他拿手摸了摸余知奚的發頂,掌下是柔軟的發絲。拂開她幾縷滑落在臉頰上的頭發,順勢摸了摸她白凈的臉。
放在身側小桌子上的手機響起來,上頭顯示的是顧洲的照片,他剛一接通,顧洲就在那頭火急火燎地大呼小叫著。
第29章 抱抱一下 ...
和周延卿不一樣, 顧洲不是脾氣很善變的人, 大部分時間他還是較沉穩的一個人。如果他這么急赤白臉的話,多半是真的有什么事情發生。
周延卿嚴肅下來問顧洲發生了什么事,懷里的余知奚不知道夢見了什么,翻了翻身, 周延卿安撫地輕拍著她的后背。
顧洲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和現實生活中聽起來有些不同,“昨晚我朋友叫我去酒吧, 我到那邊的時候看見傅厲和楚弈兩人的秘書在一起喝酒。我覺得不太對勁, 我就又去銀行查了查,發現傅厲的父親收到過一筆錢,這筆錢是是楚弈打過去的。但很奇怪的是,傅厲的父親又把這筆錢還回去了。重型貨車司機的妻子正好存了這么多錢?!?
上一回還在猜測重型貨車司機妻子的錢,會不會是楚弈授意給的, 今天看來似乎又有了些變數。周延卿在公司門口下車時, 差點遇險這件事情不僅和楚弈一個人有關,傅厲可能也參與其中。
周延卿輕拍余知奚后背的手一頓,很快又恢復過來,沉聲道:“就算查不到為什么會有這筆交易,至少也能確定一件事, 傅厲和楚弈有聯系,也有我們不知道的往來?!?
顧洲不解,“那天他倆還在公司打得那么兇,是在演戲?”
周延卿撥了撥余知奚的睫毛, 沒化妝的時候她的睫毛不是向上翹的,也不算特別長。但和五官組合在一起,每一部分都很好看。
事實真相無非是三種,要么傅厲干的,要么楚弈干的,再不然就是他倆一起干的。除了這三種,沒有別的可能?!皯摪桑覀€機會試探一下?!敝苎忧浜唵蔚鼗貜?,結束了這通電話。
他低頭吻了吻余知奚的唇,好在還有你,是支撐著我面對敵人的動力。
試探傅厲和楚弈這件事,周延卿沒有拖太久,當天下午周延卿得了空就把這件事情提上了行程。處理了手頭上的幾份文件,周延卿沒帶上余知奚,一個人慢慢悠悠地從自己的辦公室踱步過去,先進了傅厲的辦公室。
傅厲這個人只對吃喝玩樂感興趣,一到工作時間就像學校里不務正業的學生,不是開小差玩鬧,就是昏昏欲睡。拿著不低的工資,干著低工資員工干的活。
周延卿不太愿意和傅厲接觸,他的眼底很坦然,好像什么情緒都表現在面上,實際上卻是最難懂的那類人。周延卿不是那種遇強則強的人,他不想主動招惹麻煩,面對傅厲,他不會有想要打敗傅厲的欲望。
深秋的午后,外頭的陽光正好,照得人全身暖洋洋的。不冷不熱,是很適合打盹的天氣。
周延卿走進傅厲的辦公室時,他正用手支著腦袋,坐在辦公桌旁昏昏欲睡,顯然是一副看文件看睡著的模樣。
周延卿曲指扣了扣辦公桌,發出的聲響驚醒了傅厲。傅厲懶懶地睜開眼前看周延卿,面上全是午睡被吵醒的不滿。周延卿的目光直接,讓傅厲很不舒服,他把桌上的文件往外一推,問道:“周總有何貴干啊?”
周延卿在傅厲對面的老板椅里坐下,閑閑地翹起二郎腿,“最近公司上下老有人說我找了個人進公司,光領工資不辦事,我來看看是不是這樣。現在看來,所言非虛啊?!?
傅厲毫不在意地笑笑,語氣有點欠揍,“我以為你同意我進公司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現在這個局面,難道你沒有嗎?總不能期望我成為你的得力干將吧?”
“好歹你也得做出點業績,至少像楚弈辦點實事?!敝苎忧錄]有反駁,把話題慢慢引出來。
不知道楚弈在傅厲心里到底是個怎么樣的角色,傅厲聽到這個名字之后,冷哼一聲,“嗬,楚弈?!?
周延卿故作驚訝地問道,“你這什么意思,不會真的和楚弈不和吧?”
傅厲遞給周延卿一個似笑非笑的眼神,反問他:“我為什么要跟一個私生子合得來,不是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可以和我做朋友的?!?
上一回傅厲也是這樣當著楚弈的面,說楚弈是私生子,接著兩人就打起來了。按理說這件事情應該沒幾個人知道,知道的幾個人更不可能把這個事情告訴傅厲才對,那么傅厲到底是從哪里得知這件事的,給他這樣足的底氣確信楚弈是私生子。
有沒有這樣的可能,是楚弈把這件事告訴了傅厲,兩人再自導自演一出不和的戲碼,以此掩蓋兩人私下有來往的可能。
周延卿心底彎彎繞繞了幾百圈,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不讓任何想法流露出來,“你從哪里得知楚弈是私生子的?”
傅厲聽完這句話,一下子樂了,“我從哪里得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會不知道吧?”
周延卿嚴肅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是我家里領養的。他父母是誰?”
傅厲笑了一陣,直到周延卿面色愈發低沉,才殘忍地道出真相:“可真是把我給樂壞了,楚弈是你母親的私生子啊,不信你可以問問你的母親?!?
見周延卿沒說話,傅厲又慢悠悠地補刀,“不是我說,你也太可憐了吧,居然不知道自己有一個私生子的哥哥嗎?該不會連你父親也不知道,自己有一頂巨綠無比的帽子吧?還真的是單純到可憐啊?!?
周延卿騰的一下起身,越過大半個辦公桌,狠狠地揪住傅厲的衣領,“請你對我父親放尊重一點?!?
眼看著周延卿受不了這樣的刺激,恐怕再這么下去,是要打起架來。傅厲推開周延卿揪著他領子的手,安慰道:“不要這么激動,我只是把事實告訴你。如果不是我,你到現在還不知道這件事呢。”
周延卿松開傅厲的領子,給了一個警告的眼神,憤憤地離開。
門被重重地甩上,發出不小的動靜。傅厲正了正自己的領帶,再拂了拂西裝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喃喃自語道:“不會咬人的小狼崽嗎?連自己有一個私生子哥哥都不知道?!?
周延卿出了傅厲的辦公室,又摔了門撒氣,把戲演了全套,這才放慢腳步。不管傅厲是從哪得知楚弈是個私生子,都不是件好事。如果是楚弈告訴他的,那么他倆就確實有往來,如果是從別人那得知,那就是讓所有人看周家的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