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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口問了管家一嘴,“我媽和奶奶呢?”
管家回答了這個問題,其實周延卿也沒想知道她們在做什么,只要沒在大廳里待著就行,他也清楚余知奚見到她們難免覺得不自在。
他沒作停留,直接上二樓進了自己的房間。因為有專人整理,即使周延卿很久沒有回來住過,他只在逢年過節回來待一兩天就走,但屋內依然整潔。
他沒住在這,別人自然也不敢隨意挪動屋內物件的擺放位置,屋里保持著他離開前的原樣。
周延卿的輕度潔癖不允許他容忍,自己身上過長時間臟兮兮的。他進屋后徑自取了換洗衣服去浴室,他背對著余知奚的時候,余知奚這才發現周延卿不僅是雙腿的褲管完全被浸濕,就連他的后背一整片都濕得很徹底。
可是周延卿來的路上時不時就會調整一下傘的位置,每每她把傘往后移,他就會馬上移回來。她也淋到少部分的雨,但是和周延卿一比,好像不值得一提潔。
她的手腳被風吹得冷冰冰的,心里卻覺得很熨帖,是那種被人關心照顧的溫暖。
周延卿很快從浴室里出來,余知奚考慮到沒有換洗衣服,如果穿周延卿的衣服,待會要是見到周延卿的家長,大概會有些不禮貌潔。
余知奚想了想還是放棄洗澡的念頭,周延卿點點頭,提醒道:“你自己做點心里建設,奶奶和我媽等會兒一定會說要見你。”
她猜到會有這一茬聽周延卿說出口的時候,心里還是更加慌張了一些。
周延卿被她的反應逗笑,“你不會是害怕她們逼你嫁給我吧潔?”
余知奚的思路被截停,她怔愣了一會兒,倏的發現自己好像一直在緊張,卻沒有想到過她實際上和周延卿不過是假的男女朋友關系。
再仔細想想,似乎她已經越來越少意識到這一點。
第23章 真的表白 ...
周延卿日常習慣著裝的顏色大多偏冷色, 樣式也基本上是一整套的西裝。他現在身上穿著的是一件以白色為底色的連帽衫, 上邊印著藍色的圖樣,是她第一眼就覺得周延卿不會嘗試的那種款式。
余知奚在久遠的記憶里搜尋一圈,依稀記起這是某個牌子,好多年之前的一款限定, 直到前兩年還有人高價去收這款連帽衫。
余知奚從來沒想過周延卿穿這樣休閑的衣服時,會是什么模樣。自然也沒有想到周延卿穿上后,讓她完全忘記他其實已經是一個二十六歲的上市集團的總裁, 反而更像是剛剛跨進大學校園的學生。
是讓余知奚陌生的模樣, 可他面上的表情她很熟悉,淺淺地笑著,還帶著些調侃。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余知奚反問他:“那你呢,為什么帶我回來這里, 僅僅因為這里離剛才那個地方比較近嗎?”
周延卿其實很難在余知奚面前撒謊, 他不管對誰說假話都可以很自如,唯獨對余知奚不行。余知奚靜靜地凝視著他,他就會從心底產生一種必須誠實的自覺。
他錯開她的視線,使自己可以盡量順利地說完他違心的話,“對, 只是因為這個原因罷了。”
一室的空氣都好像暫時凝滯,兩人各自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沒動也沒說話。半晌,余知奚打破這份安靜, “我親戚的住處也在這附近,我去找他們就好了,就不叨擾你的家人了。”
她突然發現自己主動拋出這個問題,其實是企圖引導著他說點什么。聽到不想要回答,有一點點失望的吧,但余知奚努力不把這點心思表現在臉上。
她說著就要起身,周延卿喊住她,“除了那個原因之外,我私心還想讓你看一看我以前住過的地方,我這樣說,你覺得真實嗎?”
即使這段時間里,誰都沒有把話挑明,但余知奚確實感覺自己和周延卿的這段關系,好像也不只是戲。
她愿意去遷就周延卿,而周延卿會包容她的小脾氣。
她沒有再問他,為什么想要讓她看他以前的住處。這句話的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因為你對我來說和別人不一樣,所以我想要讓你接觸我的過往。
管家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周延卿給余知奚比了個手勢,示意他走去開門。
管家畢恭畢敬地微微鞠躬,“老太太和夫人在大廳里等您。”
周延卿回頭看著余知奚,她接收到他的目光,暫時把腦袋里其他的內容推到一邊,先準備怎樣應對周家的兩位家長。
她朝門的方向走,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周延卿看著登時嚴肅下來的余知奚,在她走到他身側時攔著她,臉上的笑容和平時一樣,有些不正經,“和你說過了啊,不用怕的。”
周延卿帶著余知奚回來的消息,很快傳到老太太和周夫人那里,兩人一邊指派底下的人去準備晚餐等各項事宜,一邊在大廳里等著見周延卿和他帶回來的姑娘。
周延卿和余知奚步入大廳,余知奚就明顯感覺到各方視線緊鎖在她身上。她抬頭,遠遠看見周老太太和藹可親的模樣,老太太面上的表情讓她熟悉,模糊地想起自己的奶奶。
老太太的模樣和余知奚想象中的不一樣,不是嚴苛古板的,相反周延卿的眉眼間和她有些相似,是柔和的。
大廳的布局也比較偏上個世紀的風格一些,擺放的家具以及地毯都極具年代感。
除了最開始周延卿領著她問好以外,老太太多數的話題放在周延卿身上,問問他的近況,這讓余知奚稍稍松了一口氣,總算不至于太尷尬。
她端坐著,視線鎖定在腳邊地毯的圖樣上,大面積的米白色上有暗紅色的圖樣,余知奚看了好半天還是沒認出來那暗紅色的是個什么。
余知奚開著小差,聽見老太太問周延卿:“楚弈也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回來了,他最近怎么樣?”他和楚弈的關系實際上是劍拔弩張的,兩人彼此之間少有和顏悅色的時候。
余知奚下意識去看周延卿的表情,他表情未變,依然掛著笑,在說起楚弈時,像是談起一個摯交舊友一般,“我哥他最近也挺好的,就是有點忙吧,過幾天就回來看您了。”
要怎么樣強大的心理,才能讓他在說起自己萬分厭惡的人時,仍舊毫無波瀾。
老太太適時又把話題移到余知奚的身上,她也和周延卿一樣叫她知奚,透露著些親密。“知奚家里是做什么的?”
周延卿也沒了解過這個問題,偏了偏腦袋看她,她愣了一下,才答道:“父母在其他地方做了一點小生意。”見她說得含糊,老太太點點頭不再細問,改問兩個人戀情的問題。
“你們倆誰先提的談朋友啊?也讓奶奶聽一聽你們年輕一輩的愛情故事。”老人那一輩很少說談戀愛,多是講談朋友。
余知奚在心里嘀咕一句,反正之前都是假的,根本沒什么故事。
雖然她不擅長編故事,但周延卿卻是把這個技能掌握得如火純青,他隨口編造的故事里他作為一個深情的好男人,堅持不懈地追求了余知奚好幾年。余知奚一直不曾答應,直到周延卿出了車禍,大字不識一個的時候,她選擇在他患難時和他相戀,和他一起共度難關。
余知奚滿腦子都是qq里那個擦汗的表情,哪來什么在他患難時相戀,明明是他找她來當點讀機,哪里不會點哪里。
但她能明白周延卿這么說的用意,表達出自己對余知奚的在意,他的家人也會更加在意她。心里其實是很感動的吧。
那天的大雨始終沒有停下,周延卿和余知奚留下來過夜。周延卿讓人收拾了一間離他房間較近的客房,給余知奚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