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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一山多虎 ...
懷里的余知奚睡得正香, 他坐在病床上面對著窗戶, 看著窗外緩緩升起的太陽,和這個漸漸明亮的世界。
經過這個過程,他并不覺得清晨直接打進屋內的光線刺眼。周延卿把余知奚抱起來,放回她的床上, 替她掖好被子后,再次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
能再見到你,是幸運。
第二天余知奚是在那張并不太寬敞的病人家屬床上醒來, 她睜著眼看醫院潔白的天花板, 整個腦袋都在放空。記憶中最清晰的一部分,是周延卿說的那個哥哥,和周延卿一起分享母愛的楚弈。
印象里的楚弈,周延卿總是很難對他有好臉色,甚至把他劃分到和傅厲是一類人。最開始他為了試探周延卿對余知奚的在意程度, 刻意地靠近余知奚, 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那一段時間里他確實和傅厲很像。
后來余知奚發現,楚弈似乎不是那種人,他的城府是她和周延卿加起來都無法超過的深。
這樣的人最招惹不得,因為你不知道他會怎么樣報復你, 甚至不知道他會不會報復你。
余知奚從床上爬起來,病床上不見周延卿的身影,洗手間里也是空的。聽見門被推開的聲音,余知奚轉身, 正巧和周延卿的視線對上。
“我去找了醫生,他說我可以出院了。”
余知奚隨便扒拉兩下亂糟糟的頭發,發現周延卿已經穿戴整齊,像是早早醒來準備好所有事情,只不過她還在睡懶覺,所以他在這等著。
余知奚洗漱的時候,周延卿讓司機過來接兩人回去一趟,這幾天生病住院,不能好好地收拾自己,讓他覺得很難受,他需要回去整理一下再直接去公司。
傅厲和楚弈這兩個動向不明的人留在公司,他怕顧洲一個人鎮不住,在家里簡單地收拾好自己,又帶著余知奚趕去公司。
來公司的路上,周延卿提到最近這幾天辛苦余知奚了,說要給她漲工資之類的話。余知奚擺擺手,拒絕了周延卿的好意。顧洲那樣兢兢業業的員工,漲工資是應該的,她什么都沒做,怎么好意思漲工資呢。
其實和余知奚以前在的公司相比,現在的工作強度真的不高。再加上她的工資本來就高,更何況還住他的吃他的,就算是從朋友的層面來說,朋友生病住院,她留在醫院照顧一下也是應該的。現在莫名漲工資,會讓她覺得受之有愧。
意料之中的,傅厲作為一個富家子弟,來華周集團上班不過是掛職,壓根不可能準時上班。
顧洲曾經問過周延卿,傅厲這樣肆意卻被他縱容,會不會給公司上下造成一些不良影響,讓公司員工產生一些消極心理。
周延卿當時嗤笑道:“他消極怠工是沒錯,但誰不知道傅厲家里有礦,給公司投了一筆錢?”
周延卿連著在醫院待了三天,雖然清醒的時候會聽聽余知奚念材料報告,但還是積攢了不少事務沒有處理。以往還時常中途休息的周延卿,今天幾乎是連軸轉,從最早留下的文件開始,一份一份地往下辦。
顧洲急匆匆進來告訴他,傅厲和楚弈打起來的時候,他快速運轉的大腦頓了一下。
除了工作外,周延卿這個人自己一堆窮講究,但對于別人卻沒有諸多限制。比如傅厲打架這件事,他是不會因為這件事對傅厲產生什么偏見,可打架的地點在公司,就讓周延卿難以容忍。
幾位股東的辦公室都在同一層,想來傅厲也只是掛個牌,周延卿就把他的辦公室也安排在這一層。傅厲來公司的第一天就和人打起來,對象還是楚弈,這是周延卿怎么也想不到的。
周延卿領著人到場時,傅厲和楚弈兩人各自氣喘吁吁地挨著墻站著。兩人臉上都掛了點彩,還死死地等著對方,好像如果不是雙方都被人拉著,恐怕下一秒又要撲上去扭打在一起。
考慮到這兩人現在的情緒不穩定,周延卿害怕等會再打起來,會誤傷到余知奚,吩咐余知奚遠遠地看著就好,不要靠近。自己和顧洲上前,周延卿的表情并不好看,連帶著整個人都透露出一股子不耐煩,看起來很兇。
“解釋一下,怎么回事。”
兩人都是一副不屑告狀的模樣,冷哼一聲把腦袋偏開。周延卿點了楚弈的秘書,“你說。”
楚弈的秘書支支吾吾的,只說是傅厲言語侮辱他老板。再問秘書是怎么侮辱的,秘書看了看楚弈暗沉沉的臉色,不再說了。
傅厲嗤笑一聲,倒是坦然,“我說他是沒爹的私生子,怎么,我說得不對嗎?”
楚弈轉過頭,眼底一片猩紅,輕易掙脫了秘書攔著的手,沖到傅厲面前。傅厲也不是白吃飯的,這人自小沒少和人打架,出手時都帶著狠勁,一下一下打在楚弈身上,余知奚隔老遠看著都覺得疼。
楚弈是私生子這件事,從周延卿的父親還沒去世前就有人懷疑,只不過一直到現在也沒有一個人敢確定。傅厲居然能這么直接地當面把這件事說出來,大概真的是想打架了。
周延卿也沒讓人攔著,反而抬手示意兩邊的人不要去管。你來我往地一拳接著一拳,等到兩人打得累了,才叫雙方的人上去分開楚弈和傅厲。
他壓著火揚聲道,“鬧夠了嗎?嫌不嫌丟人?再有下次就都給我滾蛋!”
周延卿少有發火的時候,沒發火不等于不會發火,平常挺溫和的人兇起來也是相當可怕。一時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就連原本氣焰囂張的傅厲,都稍稍收斂了一點。
集體罵完之后還要挨個批評,周延卿轉頭對著傅厲,“來的第一天就這樣厲害,我可以允許你遲到早退不務正業,但你要是再鬧事,就帶著你家投的錢給我滾。”
“還有你,注意一點。”傅厲戳的不僅是楚弈的傷口,同時也是周延卿的痛處。認識傅厲這么多年,他這么失態,周延卿還是第一次見。
姑且當他心理真的很受傷,周延卿就不再對他說什么重話。
傅厲趾高氣揚地瞥一眼楚弈,帶著秘書離開,往自己的辦公室去了。
周延卿寒聲道:“今天的事情,誰往外傳,就等著從這一行里消失吧。”他沉下臉時,還是很有威懾力的,幾個在場的人忙不迭地點頭,表示自己明白。
好在這起打架事件不是發生在一樓的大堂里,這最高層來往的人不多,想要封住口也會相對容易一些。
楚弈雖然人高馬大的,但實戰經驗太少,眉骨的地方破了一塊,眼下顴骨處瘀血,嘴角也洇了些血跡。和平時的模樣比起來,真真是狼狽得不行。
周延卿揚了揚下巴,對著楚弈的秘書說,“帶你老板擦點藥去,都一把年紀了還打架。”
等到人都散了個干凈,周延卿仍站在原地,對著電梯口這一片地方,開始思考。
楚弈這一天天掛著一張皮笑肉不笑的臉,居然能和傅厲這樣的人模狗樣的人干架,怎么想都有些蹊蹺。
這半年來懷疑他是私生子的人不少,怎么偏偏就和傅厲在一塊兒掐起來。他喊了一聲顧洲,“把這一段監控調出來。”
顧洲應了離開,周延卿心中疑慮漸深,總覺得漏掉了什么。他回身往自己的辦公室走,余知奚跟在他的身后。
病還沒有好全的緣故,剛才又發了一通脾氣,此刻他的聲音有些低啞:“剛才的事情,你有什么看法嗎?”
“傅厲的反應太過奇怪了,我隱約總有一種被隱瞞了一部分的感覺。這里邊肯定有事情沒說清楚。”
周圍很安靜,不說話時,只有余知奚的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周延卿微微瞇起雙眼,腦子里中生出一種想法,他停下來面向余知奚而站,“如果這兩人聯合起來,表面上像剛才那樣彼此容不下對方,實際上準備一起對付我。你覺得這個可能性有多大?”
這樣的猜測很有道理,但兩人扭打在一起的時候,下手也是真的狠,看起來不像是在演戲。余知奚點點頭,“有這個可能。你也是不容易了,放兩只老虎在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