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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溪咯噔一下。
英語也就算了,作文確實有點容易偏題,有一道閱讀單詞也很深,可是他的數學不可能不好的。
“不要緊啊!沒關系的!小考嘛,現在知道了哪里不對,才能在期末更好的發揮啊!”甄溪目光明亮的盯著許嘉宴,給他鼓勵。許嘉宴沖她笑了笑:“好,我知道了。”
他有心事。
這是甄溪感覺到的。但是走出校門,周媽媽早已經等在門口,看到甄溪,周悅禮貌的笑了笑。甄溪正準備過去,身邊忽然擦過一個歡快的影子,孫靜白笑著跟周悅到了招呼,熟門熟路的上了許嘉宴的車,周悅拉著許嘉宴,對甄溪笑道:“溪溪,我們先走了,你爸爸也要來接你了吧?”
甄溪站的筆直,對著周悅禮貌的笑著:“嗯,我看到他們了,周媽媽再見。”
許嘉宴沉默的看著甄溪,可是甄溪卻笑著沖他揮揮手:“許嘉宴,再見。”然后一個人走向另一個方向。
一直到回到家里,甄溪都還是平靜的笑著,回到房間之后,她好像終于到了一個只屬于自己的地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甄溪有生以來第一次覺得,自己很平靜,很明白——她和許嘉宴的感情是不會變得!他們永遠都會這么好!如果她先因為各種人的插入而率先對這份感情產生質疑,生氣,憤怒,那她就沒有資格說這種話!
既然相信,那出現多少別的人,都沒有關系!
甄溪在書架上找了好多哥哥們給的筆記,都是數學和英語的,各種經典句型和高分竅門,都是十分珍貴的筆記,甄溪有很多漂亮的本子,最終還是選了一個許嘉宴喜歡的簡單款,對著書,把這學期學過的,她覺得重要的,考試會考的知識點重新做了一個整理。
殷素看著甄溪一回來就沖回房,原本還有些擔心,等去她房間里一看,她正在埋頭寫什么,甄溪看到媽媽,干勁十足:“媽媽,可以幫我把飯送到我的房間里來嗎!我今天的事情有點多!”
殷素看著她面前都是教科書,這才放心下來:“好,不過你要注意休息,別太累了。”
甄溪點點頭,繼續扭頭做筆記。
然而,甄溪怎么也沒想到,許嘉宴又請假了!甄溪看著空蕩蕩的同桌,坐在位子上翻著自己做的筆記。她熬了一個晚上做出來的數學筆記和英語筆記,粘了很多重要的例題和資料,因為寫到后面趕得急,她的字都快飛起來,怕他看不懂這龍飛鳳舞的字,她還準備今天來跟他著重講解一下這種字體的辨認。
她做了完全的準備,唯一沒料到的,是他沒來。
甄溪握著拳頭想了好久,最終站起身沖了出去。走到后門的時候,紀奕陽甚至都沒來得及抓住她。
甄溪一路沖到辦公室,想找老師問問許嘉宴的請假理由是什么,可是在她問到答案之前,就被老師抽出來的一張試卷給驚嚇到了。
按理來說,現在的卷子都還是裝訂在一起,也是看不到名字的。可是許嘉宴的試卷為什么會被單獨抽出來放在一邊?而且這張語文卷子……
他怎么可能答得這么差!?
楊老師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呆愣的甄溪。甄溪見到楊老師,抓著就問:“楊老師,這是許嘉宴的卷子嗎?他……他怎么?”
楊老師看著那張卷子,有些無奈的笑了笑:“你說這個啊,我看他應該是要走了,所以也沒準備好好考試了,不只是語文卷子,這么優秀的一個孩子,其他幾張卷子都是白卷。不過也是有意思了,他都沒準備了,居然還來學校考試……”
“什么……什么要走?”甄溪覺得有點蒙,什么叫要走?
楊老師有些詫異:“你們不是關系很好嘛?許嘉宴要出國了,你不知道嗎?”
甄溪猶如五雷轟頂,立在原地,老師還在笑著絮叨。
“這個年紀不上不下的出什么國,要接受國外教育,早十年前就該弄出去,現在讓他出去,算是什么……誒……甄溪?”
甄溪飛快的跑出辦公室,迎面就撞上了紀奕陽。紀奕陽這次拉住了她:“甄溪!”
“放開!”甄溪打開了紀奕陽的手,回教室裝好筆記本,背著書包就要跑,紀奕陽再次在走廊攔住她:“甄溪!你別鬧了!”
甄溪并沒有鬧,相反,她比什么時候都認真嚴肅:“紀奕陽,放手!我現在有事要請假,麻煩你幫我跟老師說一聲!我請一天假……”
“請假去找許嘉宴嗎?甄溪,你知道他要出國了吧?和孫靜白一起。”
紀奕陽的話,讓甄溪最后一點希望都滅掉了。
可是……為什么是現在?為什么來的一點預兆都沒有?
甄溪很快又琢磨出另一個意思,她目光灼灼的看著紀奕陽:“你知道?”
紀奕陽平靜的看著她:“許嘉宴……跟我說過。”
甄溪越來越不懂了,好在紀奕陽很快就解釋了:“他……今天走。事先告訴過我,是希望他走了之后再跟你說一聲。因為情況比較急,所以沒能好好告別,希望你別介意。甄溪……他說,你好好學習,不用去送他……”
甄溪笑了:“好好學習……不用送他……他倒是不敢讓我去送嗎?他也知道自己這樣做真的很沒意思嗎?!他不讓我去我就不去?我憑什么聽他的!?紀奕陽,他在哪個機場,什么時候!”
紀奕陽剛剛開口,甄溪的手機卻在這時候響起。
是甄熙晴打來的。
“溪溪!奶奶剛才昏迷了,現在已經送到醫院了,大家都過來了,你爸已經過來接你了,你快到校門口等著,趕緊過來!快點!”
甄溪只覺得,在那一瞬間有些天旋地轉的感覺。
為什么昏迷了?為什么是在現在?之前她和姐姐去問醫生,他明明說奶奶術后恢復的很好的!
可是來不及了,甄鴻意火急火燎的來接走了甄溪,站在急救室門口,甄溪一只手抓著筆記本,一只手緊緊地握著手機,目光則是目不轉睛的盯著急救室的燈光。
如果今天奶奶真的有什么三長兩短,他們一定是要和她見上最后一面的,這個時候,誰都不能離開。
然而,急救遲遲沒有結束,甄溪已經不知道現在是什么時候,她表情平靜的對媽媽說要出去打個電話,殷素囑咐她不要走遠,一直保持聯系,也沒有多管她。甄溪認真的點點頭,走到了醫院二樓一個延伸的陽臺。
今天的陽光很好,空氣能見度高,甄溪撥通了熟悉的再熟悉不過的手機號碼,回應她的只有一段語音信箱留言。
甄溪的眼睛一點一點的紅了,她死死的握著手機,開始給他留言。
“許嘉宴,我知道你要走了。你也太不夠意思了!怎么不早點告訴我啊!你以為出國了就不用學習了嗎!國外的學習更有一套好嗎!一樣要學數學好嗎!我……”眼淚無聲的滑下來,可是她還是說的輕松愉快:“我這里有絕版筆記!你、你幾點上飛機呢?如果有時間的話,你來一趟醫院好嗎!?我沒什么送你的,只有我自己做的筆記了……”涌的越發洶涌的時候,甄溪終于無法再維持輕松的語氣:“你、我……可能到了國外不一定用的上……但是、但是你來一下醫院好嗎……第一醫院……來一下好嗎?我……我現在走不開,我們……我們還沒有好好的說再見啊……”
奶奶術后恢復的其實不好。主治醫生跟甄家很熟悉,當天看到兩個小姑娘跑來問病情,又怎么會真的如實相告?
可是太不巧了,偏偏是在這時候。
甄溪最終沒有等來許嘉宴,她還是沒能當面跟他告別。在急救室的燈熄滅,奶奶再一次轉危為安的時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甄溪看著窗外的天空,忽然想起了之前她生日的那天,自己許下的一個愿望。
她希望,許嘉宴一輩子都不用去醫院……
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巧合呢。這樣,算不算她的生日愿望已經實現了?
甄溪定定的看著那片天空,低聲道:“許嘉宴,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