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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以前的甄溪,這個時候一定蹦蹦跳跳的湊上去,許嘉宴自然是不用說,周媽媽也說過很喜歡她,他們是這么親密的兩家人,不應該有任何隔閡才對,但是當她條件反射的蹭到沙發后面蹲下躲起來的時候,自己也沒想通到底是為什么。
回到包廂的時候,甄鴻意和紀奕陽的父親還在繼續談話,和出去的時候不一樣的是,再次進來的時候,甄溪能明顯感覺到氛圍比剛才出去要升溫了不少。殷素看著甄溪出去又回來,臉色有些不對勁,不免問了問她:“怎么了?不舒服?”
甄溪滿腦子全都是許嘉宴和孫靜白一起的畫面,末了,她點點頭:“有點?!?
殷素趕緊跟甄鴻意說了一聲,甄鴻意看了甄溪一眼,最終還是讓殷素先帶甄溪回去休息。他們這邊正談到重要的部分,也不是說走就能走的。
甄溪回家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許嘉宴房間的燈亮著。殷素叮囑她早點休息,甄溪默默地點點頭,有點不似平常那么活潑的進了房間。
“溪溪。”殷素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過來甄溪的房間,看到她懶洋洋的趴在那里,頓時就皺起眉頭:“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甄溪搖搖頭:“媽媽有事嗎?”
殷素被提醒了,臉上的神情也跟著不一樣起來,踟躕片刻后,她還是說道:“你最近和許嘉宴走的近嗎?”
甄溪心里一咯噔,莫名其妙的就緊張起來——媽媽為什么要這么問?為什么扯上許嘉宴?
“我和許嘉宴是同桌,在學校當然走得近啊?!彼裆绯5慕忉?。
殷素點點頭,說了一句讓甄溪更加不懂的話:“那這段時間,你放學了就跟著張叔叔回來,許嘉宴家里有點事情,你別跟著他摻和,周媽媽本來就很忙了,你摻和進去還要照顧你,那就太不懂事了,知道嗎?”
甄溪幾乎是立刻辯解:“為什么要照顧我?我不給周媽媽添麻煩??!還有,媽媽你什么意思啊,我怎么聽不明白呢?許嘉宴家里怎么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們可以讓許嘉宴先住到我們家??!這樣周媽媽不是可以更加輕松一些不用擔心他嗎!”
殷素的表情變得更加不自然了,甚至對甄溪的這個說法秉承著一種呵斥的態度:“甄溪,你還是小孩子嗎?都這么大的人了,還想像小時候那樣沒規沒矩的到處跑嗎!許嘉宴自己有家,住到我們家算怎么回事?總之你聽話就好,你已經這么大了,應該懂事了!”
懂事?甄溪從剛才一直憋著的一股氣終于忍不住發了出來,她凌厲的看著媽媽,朗聲質問:“媽媽,什么叫做懂事?我們和許嘉宴的關系為什么扯上懂不懂事?以前許嘉宴不也在我們家住過嗎?為什么現在就不可以?你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殷素也不是個吃素的,她淡淡道:“所謂懂事,就是你到現在應該想想自己的人生要怎么規劃!你以為媽媽不知道嗎?你那個成績看著還能糊弄人,可是老師都說你根本就不努力,靠著那么點小聰明就洋洋得意,你總有一天會吃虧的!如果你真的懂事,現在起就踏踏實實的學點東西,讓自己不要再那么跳!我不和你多說了,你早點休息吧!”
殷素言簡意賅的結束了談話,甄溪卻被這番話徹底的激起來了,等到殷素走了之后,她掏出手機給許嘉宴打電話,可是電話居然關機。她穿上外套偷偷地溜出家門,卻在出門之后發現許嘉宴的房間燈已經熄了。
她看了看表,九點半了。
也對,許嘉宴的作息一直很規律,這個時候她應該睡覺了??墒撬F在心里憋得難受,還有一些思緒亂七八糟,如果就這樣回去,她一定睡不著。所以,當保姆車駛進小區,工作了一天還要兼顧學習的甄熙晴打著哈欠下車的時候,順利的被蹲在門口吹冷風的那顆蘑菇給嚇了一大跳!
“你有病?。〈笸砩系牟凰X跑我這里蹲著算怎么回事?。俊闭缥跚绾脷庥趾眯?。
甄溪悶悶的,什么也不說,就跟著她屁股后面進了門。甄熙晴沒理她,率先去洗澡換衣服,等到一身的疲憊被熱水沖走了大半再出來的時候,她忍不住把手里的毛巾往她頭上一砸:“干什么?看你這副死樣子!”
甄溪挨了這一下,悶悶的把毛巾扯開:“晴姐姐,我有點難受。”
甄熙晴翻開自己的行程表看了一眼,頓時就覺得有些暈頭轉向:“難受看醫生啊,我還能包治百病不成?”
甄溪對姐姐的這套模式太熟悉了,換做別人也許真的就被氣走或是閉嘴,可是她在沉默了片刻后,還是開了口,她把自己對許嘉宴的反常情緒,爸爸媽媽的反常情緒,只要是她覺得不對的,和從前正常的生活有了一定脫離的情況都列舉了出來。甄熙晴是個多精明的人啊,從甄溪說出自己這段時間的異常之后,她就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兒了,但是再說到許家那邊,她涂抹護膚霜的動作就慢慢地停了下來。
甄溪把臉埋在手掌里,似乎陷入了一種困境。
甄熙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著走到靠近她的床邊坐下,雙手環胸:“甄溪,你媽說的沒錯,你就是不懂事。怎么你還覺得,現在你們和那個周媽媽,還能跟小時候一樣嗎?”
甄溪抬起頭,有些茫然。
甄熙晴笑著拍拍臉加深護理:“你別天真了,你看著咱們家,幾個伯伯還有你爸爸,還有幾個哥哥,咱們都是孝子賢孫,可就算這樣,你知道你爸爸和我爸爸吵過架嗎?你知道大伯和姑姑曾經僵持過一段時間嗎?不為別的,就是在公司里,在公事上,一家人也有兩個說法,之所以會有不同的說法,就是因為利益不同。當然,咱們是一家人,所以雖然偶爾有利益不同的爭執,但是不會影響一家人的本質,但是放到外面,那就不一樣了,再親也是兩家人,你怎么就知道你們家和他們家沒有這種矛盾呢?”
甄熙晴退了一步:“是!就算你們以前是小孩子,很親密,那也有可能是真的,可是小孩子啊,誰會跟小孩子認真呢,咱們現在都長大了,說的夸張點,再過幾年也許就要考慮結婚對象了,這時候你還以為是跟小時候過家家?咱們家的婚可不是隨便能結的,那是要看利——益——關——系——的!”甄熙晴刻意把最后幾個字拖了一拖,高傲的撩了撩頭發:“所以呢,你別再做著你的天下人民一家親的美夢了,雖然現實有時候是有點殘酷,可你得學會認!知道嗎!”
利益關系幾個字,讓甄溪猛地一愣,好像沒聽懂似的??墒钦缥跚缫呀洓]工夫跟她啰嗦了,那些關于她的感情問題的事情,她沒有提示那么多。畢竟現在不是談這個的時候,怎么著?還真的要讓她當一個指路明燈讓這個傻姑娘知道自己在不合適的年齡早早戀了?要是他們兩家真的有什么矛盾,這個傻子又弄清楚了自己的感情,鬧出什么事兒來,她不是又要被吊打一頓?
最后,甄熙晴清清喉嚨:“你這幾天情緒很亂,其實不一定是你和許嘉宴之間怎么樣了,大概是你的潛意識里面感覺到了你們兩家的隔閡和生疏,所以才會不自然啊,再說了,你們兩個到底男女有別,肯定不能像小時候那么沒下限的親密嘛!這個事實這么殘忍,你一定是不想讓自己和許嘉宴因為年齡增長發生的改變而影響到你們從純潔的友情,所以你才會有這樣反常的情緒,好了,你不要想那么多了,明天會更好!要加油哦!”
甄溪默默地回家了。甄熙晴的話一直縈繞在她的腦子里,等到她回家的時候,甄鴻意也回來了,客廳里彌漫著淡淡的酒味,甄溪聽到書房里有說話聲,她心中一動,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飛快的潛伏到書房門口,忍不住偷聽起來。
殷素:“你也喝的太多了。”
甄鴻意笑笑:“溪溪呢?”
“在房間里面吧,沒動靜了,應該睡了。”
甄鴻意“嗯”了一聲:“她今天沒什么精神的樣子,是不是病了?病了就趕緊叫醫生來,這段時間天氣挺冷的?!?
殷素默了默,然后才無奈的笑道:“身體應該沒什么事,只是孩子長大了,總有自己的心思了,大概是感覺到了什么吧?!?
甄鴻意聽到這話,忽然低低的罵了一聲。
“周悅是個精明的人,其實他兒子不討厭,就是她最近幾年的這個樣子讓人受不了,我敢保證,她要是再這么下去,早晚成個瘋婆子!素素,要不是你幾次三番的說好話,你以為我還會容得下她這么連消帶打想一口吞個胖子的美夢?”
殷素的語氣也有點急:“你又不是不知道她……”
“是!知道!可是這都多少年了!素素,人都是會變得,也許以前她迫不得已,但是誰不想變得更好,她現在就是吃準了你的性子!一個朋友,一個兒子,雞蛋總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她當然會好好利用!嗬,敢把主意打到我甄鴻意頭上的人不少,我他媽還沒見過這么明目張膽的!”
“你小點聲,溪溪……”
后面又說了什么,甄溪已經聽不到了。直到現在,她才發現原來甄熙晴也是個這么厲害的人,好像真的被她說中了……可是……如果真的是因為爸爸和周媽媽有什么矛盾,真的就會影響她和許嘉宴的關系嗎?
甄溪很清楚自己的想法,她不會被影響。長輩是長輩,她和許嘉宴又是另外一回事!是不應該被混淆的!至于許嘉宴,甄溪覺得他一定也不會!
對!就是這樣!多大的事兒??!明天他們還會見面,明天的明天,以后的以后,他們都會這樣親密的!永遠不會變的!
然而,甄溪忘記了馬上是期中考試,第二天是周五,許嘉宴更是沒來學校!她準備兩個人一起看電影的小零食也沒人分享,整個觀影過程,她都心不在焉,無論紀奕陽說什么她都聽不進去。甄溪徹底的亂了,帶著心煩意亂的情緒,第二天一早,她就去許嘉宴的家門口堵人,這才知道他們家根本沒人。電話不通,連定位都沒了!
沒關系,他還要到學校上學的!等到星期一早上,她趕到學校的時候,萬幸的看到了許嘉宴放在桌上的書包,人則是在操場晨跑。和以往不同的是,他不是一個人晨跑。
孫靜白穿了一身白色的運動長袖體恤額,和他的黑色搭配相得益彰,明明在十班,卻專門跟著許嘉宴從一班繞過去,和甄溪撞上的時候,她眼神中的得意幾乎飛上了天!
許嘉宴是真的在晨跑,鼻尖還掛著汗,看著甄溪站在面前,他似乎是想說什么,被孫靜白的一句“我先回去啦,明天再一起跑!”給打斷,等到孫靜白用一種十倍奉還的張揚從甄溪身邊越過離開,兩個人反而好像沒有話說了一樣。
許嘉宴:“進教室吧,要早讀了。”
這種感覺,好像很熟悉,又好像不一樣。不久之前他和崔佳艾一起的時候,她也難受過,不開心過??墒悄菚r候和現在,明明是差不多的場景,她的感覺心情卻像是一條被擰的緊緊地抹布,看似一樣,但細細摩挲,紋路早已不用。
“哦……好啊……”甄溪轉身回教室早讀。
有時候會有一種這樣的奇怪感覺。明明前一天還是關系正常的兩個人,當自己這邊得知了一些事情之后,雖然極力的想要將原本的關系維持住,想要變得自然,卻在第二天怎么看怎么覺得對方好像有哪里不對勁,所以開始忍不住懷疑是不是他也知道了什么,才讓兩個人這么不約而同的冷淡尷尬起來。
加上今天考試,她連分心去問他的時間都沒有,而孫靜白更加明目張膽的來找許嘉宴,就算被許嘉宴婉拒也不難過,她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一個始終會歸屬于自己,現在卻還在垂死掙扎的獵物一樣,這讓甄溪很是不爽,分分鐘想要和她撕逼!
兩天的考試轉瞬即逝,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放學,甄溪笑嘻嘻的湊過去跟許嘉宴說話:“怎么樣!感覺好嗎?”
許嘉宴收拾東西的手一頓,看了她一眼,甄溪故作輕松:“看著我干什么呀,這還要想啊。就算不好也沒關系啊,還有機會嘛!”
許嘉宴微微垂眼,張了張嘴,卻又在踟躕,甄溪耐心的等著他的回復,到了最后,許嘉宴匆匆說了一句:“數學不太好,英語好像也沒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