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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楊安喬有事沒事就繞到公司找他,聶暘也機警,每次她來能閃就閃,能避就避。一個月下來她不是不明白聶暘是有心的,但她沒那么簡單就放棄,聶暘因此萬分頭疼。
這時聶家傳來個消息,聶瑞華半夜時被人發現昏倒,緊急送院,檢查后是腦癌引起的併發癥,醫生針對紓解疼痛採取治療,并希望他能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聶家又全體總動員去探望過一輪,聶暘也挑了某天去會會一段日子不見的爺爺。他進病房門時找不到人,隨扈說去外頭散散步了,聶暘有耐心地在病房的小廳里等了一小時,聶瑞華才從外頭進房,看到聶暘先是皺了皺眉,而后輕笑。
聶暘坐在那聞風未動,看護帶聶瑞華進房打點,病痛纏身的聶瑞華看來仍是氣勢懾人,渾身上下一股不可言喻的威儀,他姿態緩慢而優雅,喝口水吃些藥,才去小廳里坐下,打量起聶暘。
聶暘笑一笑,「爺爺,身體還好嗎?」
聶瑞華輕哼,「還死不了。」
聶暘說:「我找醫生討論過爺爺的病情,控制得好還能安安穩穩地活上一年,爺爺您放寬心,也許會比醫生說的還長壽。」
聶瑞華的病況其實全聶家人都曉得,但沒人敢當面提出來直接同他討論。聶瑞華卻是習慣了聶暘的失禮,一點都不意外,只維持唇角那抹諷笑。認真瞧來,跟聶晟成年后的狂傲神態如出一轍。爺孫倆同樣的不可一世,不曉得是遺傳還是后天教育影響?
聶暘不太關心這問題,他只想趕快把話講完走人。
聶瑞華果然不想跟他囉嗦,直接了當地問:「你來是想跟我說,聶晟會做些對公司不利的事,這些話你不是透過聶虹傳給我了嗎?要污衊哥哥前先給我證據,不然實在不讓我不猜想你是否居心叵測。聶暘,自從你不能拉琴后,是不是就想回到新寰工作了?」刻意傷人的質疑語氣,即便他年壽已高,心腸卻沒因年紀而逐漸柔軟,一如以往猜測每個人背后的動機,深信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
他始終認為,聶家第三代子孫中,妒恨聶晟的有之,羨慕聶晟也不在少數,而那個他總不放在心上的聶暘,也許只是故作不在乎,實際在等著扯哥哥后腿。
聶暘不是不瞭解聶瑞華一直以來對他的看法,更沒期望他立刻轉念相信他非挑撥之意,只冷靜闡述:「除了這個,我還想討論一下聶晟的病。難道這陣子您都沒看出他的異狀嗎?他沒看醫生只吃藥,病發作時會胡亂罵人、做些衝動的行為。當然他本身就是囂張習慣的人,但和發作時還是有些不同,您只要放心思去注意,一定看得出來。
聶瑞華冷哼一聲。「你說他病了,可我看到的卻是他大刀闊斧,整頓得井井有條,也滅了吳氏那家人的銳氣,讓我不知是多爽快!而且這陣子公司業績蒸蒸日上,行銷做的很好,把之前流失的客人都討回來了,哪點看起來像有病的模樣?」
「那只是他為了讓你放低戒心做的舉動,爺爺,你要是再縱容聶晟下去,你以為還有多少時間挽救局面?別忘了,當年我那場車禍,是聶晟發病的最好證據。」
那時聶晟有意無意地阻攔他回國,不是藏了他的護照,就是趁他想離開時找些事絆住。而他原本打算一個月后就回國。聶暘當時是役男身分,本就不能離開臺灣多久,就算李蘊庭曾明示可以處理兵役問題,但他還在猶豫要不要續留臺灣,只為了某人。
當兵對他來說不是虛耗時間,是多留臺灣一個不可抗拒的理由,李蘊庭為此甚不諒解,直言聶晟也規避了兵役,問他何必執著。學校都大致抵定,美國護照也有,他那點猶豫實在是沒甚么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