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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日本回來后,楊安喬慎重考慮離開演藝圈回老家的事,還跟葛于風探了口風,葛于風只送她一句:「不干女演員你要干嗎?」
雖然他如此說,但楊安喬這陣子已經下定決心,要捨棄花花世界回去陪兒子。存款她也累積不少了,可以度過好幾年不愁吃穿的日子,而演藝圈是個汰舊換新極快的地方,一旦她稍微喘息就沒資本再站回鎂光燈前,所以連暫離都很危險,只是孰輕孰重,無庸置疑。
過幾天后她又跟葛于風強調走完合約,拍完這檔戲先休息,葛于風是氣到想把她抓起來碎念一頓,但奈她不得,拂袖而去,再之后他親自去跟聶暘報告這件事,聶暘沒甚么反應,只回那是她的選擇。
葛于風沒聶云那么沉得住氣,拍桌吼了句:「聶暘,她是為了你們的兒子,你有個兒子你知不知道?」
葛于風想,聶云如果知道他守了那么多年的秘密,竟然被外人一句話輕輕松松就解開,一定氣到吹鬍子瞪眼??伤l現聶暘的表情一點異狀都沒有,對這個話題還顯得有點意興闌珊,他這才明白過來,聶暘根本早就知情了,只有楊安喬那女人以為還瞞得天衣無縫。
他冷諷一聲:「你知道了卻還讓她一人面對一切,也真殘忍??磥砟銓λ菦]甚么舊情了,那好,我乾脆著手把小孩的事公開,也許她反而敢放手一搏?!?
聶暘沒想過葛于風會為了楊安喬跟自己置氣,深深地望了他一眼,說:「那是我兒子,你沒有插手的馀地?!?
葛于風留下來的是個冷到極點的笑容。隔天聶暘把楊安喬叫到辦公室,想要了解一下她真正的想法,楊安喬自承是因在這個圈子太久,打滾得很累,想要回家休養生息。言詞間似乎還不曉得聶暘已知情楊宇翔這個兒子存在,態度客氣有禮,雖然還是能開幾個玩笑,但很多情緒都藏在她內心最隱蔽之處。
每見楊安喬一次,聶暘很難不受到影響,既然問不出甚么,他便打算讓她離去,楊安喬卻突然打翻手里那杯茶,潑得自己一身濕,她頻頻道歉,白色上衣隱約透露出春光。聶暘吼她一句:「笨手笨腳!」立刻去找了條布幫她擦乾。
楊安喬此刻是內心沉著,把他細微的表情看了仔細,突然說道:「老闆,我如果不做演員,回家之后沒工作,可能就找個人把自己嫁了,到時候請你來喝杯喜酒?!?
聶暘聞言在她身上擦拭的動作一停,一句「你敢!」差點脫口而出,不過他守緊牙關,冷冷地望入她讀不出思緒的瞳眸?!赣腥诉€敢要你???」
「好歹我也是個女明星,就算退役了,應該還是蠻搶手的吧。」她笑得燦爛如花,話里有著憧憬:「兜兜轉轉一圈,女人終歸要嫁人的,還是回家相夫教子比較好。」
他和她諜對諜,不禁覺得這情景似曾相識,但聶暘卻一時抓不到頭緒,楊安喬從他手里拿過布輕熨著濕透的領口,說:「濕掉了果然很冷,現在沒有衣服換,我慘了。」遂打起個冷顫,弱不禁風的模樣。
她雙手環胸,喃喃唸:「我去叫小箏拿件衣服來給我換,老闆,我就先走了。」
一步、兩步,她邊走邊等著,在手要拉下門把時,聶暘非常不悅的嗓音,壓抑著些甚么從身后焦躁傳出:「你上半身都快濕透了,現在出去是希望全世界都把你看光嗎?給我留在這里,等你助理拿衣服來再走!」
她偷偷噙了個笑,背對著他搖頭:「你不是不想看到我嗎?」
「我是不想看到你,但也不希望你出糗搞得全公司都知情?!顾凰麖暮竺胬?,拖往沙發,幾乎是猛力地被摔下去?!溉ゴ螂娫?,等你助理來之前不準走!」
跌在柔軟的沙發里,楊安喬不敢造次,當著他的面打起電話,沒多久說:「我助理又失蹤了,聯絡不到人?!巩斎?,她是騙人的。
聶暘皺起眉,「你應該把你助理給換掉,非常失職!」說完拿起電話打了個內線,之后掛掉道:「我請秘書拿一件衣服給你換上,你不要再搞鬼,乖乖等著?!鼓_步略顯浮躁,人繞回辦公桌落座,不再瞧她一眼,專注地盯著電腦。
從剛剛開始聶暘就察覺出不太對勁,她的態度活像兩人之前鬧意氣般,只要覺得自己有愧,便會想盡辦法讓他解氣,甚么招數都使得出來。演戲是家常便飯,撒嬌賣萌更使得淋漓盡致,可他們現在身分不一樣,尷尬得難以正常相處,她卻用了心計想達到某些目的。
聶暘懊惱自己想不透她的目的,果然面對她情況便會失控!
他不知道的是,楊安喬去日本這三個禮拜,把他們的關係從頭到尾檢視一遍,加上楊宇翔生病,她萌生退意之后,更是決定要好好處理她和聶暘多年來的糾葛。
還有,查查那幾道疤痕,從何而來?
如果聶暘對她已經無意,那她就灑脫放手,離開是非之地;如果聶暘對她還有點情分,她想再努力一次。而聶暘自從回國,對她是面露不耐,語氣生冷,但行動卻完全不同,只要她有一點點小問題,他就像以前一樣在她身邊,矛盾地讓她有點無措。
她前幾天甚至為此打電話給汪郁琦紓解一下紛亂的心情,汪郁琦聽完她和聶暘歸國后相處的細節,說了句:「這聶暘要不是還恨你提分手,不肯主動低頭示好,不然就是真的太怨你,不整整你不解氣。最重要的,那些情緒源自于對你的馀情未了?!?
閨蜜的話讓楊安喬茅塞頓開,并非她真的因此覺得聶暘還對她情根深重,而是她認為自己再試一試,也許能有轉機。至少當年她負了他一次,她該還回來。
所以她只能先試探他對她真實的想法。
秘書沒多久拿了件衣服進門,想藏卻藏不住的曖昧視線飛快晃過室內兩人一眼,就趕緊退開。楊安喬瞄了眼荷葉袖的紫色雪紡上衣,問道:「我要去哪換?」
辦公室沒有隱蔽的遮蔽物,也沒有甚么私人的小房間可休息。
這真是個好問題,聶暘決計不可能讓她這種若隱若現的模樣給人看到,他清清冷冷的語氣從電腦后飄出:「我不會看你,趕快換上?!?
眸光依舊沒離電腦螢幕。
楊安喬那股笑意未歛,沒有矯作,背著他緩緩拉上衣服脫離溫熱的嬌軀,背后隱隱約約傳來灼熱的視線,落在白嫩無瑕的背部。
恩,還好今天穿的是蕾絲粉色內衣,不過他以前好像比較喜歡黑色......
她就看他要看多久......
邁了兩步撈起擱在沙發上的衣物,胸線起伏完美,染過的褐色長發飄散在皎潔如雪的身體。站在白熾光線的陰影處,將她身軀照得更是婀娜多姿,倩影撩人,久違的春色無邊。
聶暘心想,她瘦了不少,胸也小了一個罩杯吧......
突然某部位涌起股熱流,撐不住了,心中低咒一聲,盯回螢幕那串報表和數據,楊安喬順利整理好儀容,回頭望他時,他仍是專注而嚴謹,像從沒移開過注意力。
「老闆,那我先走了?!股硇我苿娱g,她又說:「衛先生剛剛又打電話問我考慮廣告的事考慮得如何,老闆你覺得我該怎么回他?」
聶暘正氣自己每次都被她影響情緒,連看都不想看她:「隨便你!」
她聞言苦笑一下。「晚點他約我去吃飯,就算不想接廣告也該當面拒絕,那我就答應他了。好像要邀我去居酒屋,有不錯的日本酒......有后續再跟老闆報告。」
聶暘的視線終于從電腦移開。楊安喬眨眨眼漾出個嬌笑,作無辜狀。
那天晚上,衛則修并沒如預料中出現,在居酒屋時,楊安喬一直嘟噥是不是有事耽擱了,聶暘想打個電話確認,她馬上阻止說:「算了,沒來也好,免得看到他就不知怎么應對,你也知道,他追得太緊我也很煩?!?
她的手毫不避諱地攔住他從外套內袋里掏手機的動作,兩人靠得非常接近。經過一個下午的沉淀,聶暘對她驟變的態度逐漸有了端倪,他間散地放回手機,試圖從她臉上察覺出蛛絲馬跡,一會兒他傾身到她面前問:「找機會跟我單獨相處,你真的想跟我舊情復燃?」
他說這話時是與她并肩而坐,四人桌對面空下來等著衛則修,與鄰座有著隔檔,隱私度很夠。楊安喬才剛坐穩,聶暘就往她旁邊坐下了,不過位子夠大,兩人距離還隔個十公分以上,并沒太大的親密碰觸。
她沒回答,僅笑了笑幫他添點茶:「老闆,他們家燒烤和豬排飯很好吃,你沒吃過可以試試看。這樣夠你吃嗎?還要不要再點甚么?」
她作主點了一桌子的食物,聶暘面前只擱了生魚片和一杯生啤,兩人都還沒動筷。
「只顧著吃!」聶暘念了一句,不是看不出來她在逃避話題。
她挑起眉梢笑一笑,先動起筷子:「你不吃飯我要吃了,好餓啊......」大快朵頤起來。
兩人間只剩她認真進食的些微聲響,從側臉看去,微帶淡妝的她眼波流轉,沒有戴假睫毛,仍是纖長的睫毛刷呀刷地眨了好幾次,輕輕咀嚼中,臉頰因食物而鼓鼓的,很可愛,讓聶暘想起初見她那時的白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