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于是那夜大家用完餐做鳥獸散,想喝酒談天的拿著酒瓶吆喝著,想要上登頂臺的也結伴而去,還有準備好私下風花雪月的,早已開溜不見人。
楊安喬找了個藉口,跟同寢的學姐交代一聲,預備去赴會。邊走邊想,兩個孤男寡女的在月黑風高之夜,隱人耳目相會能有甚么名堂?明日若有人言之鑿鑿說她和聶暘有私情,她也啞口難辯,思量起來,便覺得此舉需再多加考慮一番。
這樣胡思亂想,突然憶起剛認識一個月,兩人餐敘的情形。那日兩人挑了喜歡的義大麵餐館一同用餐,談話過程還算愉快,不知怎么間扯淡,就扯到身家背景了,聶暘有多問幾句。
「學姐的老家在鄉下?」
「恩,鄉下地方。」心滿意足地吃著餐后甜點,她點點頭。「有田有農舍,早上起床騎腳踏車去上學,會在馬路上踩到牛屎,在路旁看到新栽的水稻。沒有甚么大型書店或娛樂,最大的樂趣應該是.....」她想了一下。「沒有。」
「沒有?」他頗感意外地反問。在路上踩得到牛屎挺有趣的啊。
「真的,每天騎腳踏車雖然很悠間,但路上有牛車啊,上學路多窄我都怕撞到牠,牛主人一定會唆使牠回頭跟我拼命的,說到那牛屎大得跟一座小土坡一樣,我還得繞路騎免得惹一身腥。何況,想要看看電影還是買書都要跑城市,累死我。」到底為什么要討論每天陪她一同上學的牛?
難道是聶暘這個城市小孩對鄉下地方好奇了?她可不認為。這陣子這樣交流溝通下來,這小子看似淡然實則一肚子計量,對許多事看得很通透,也非常滿意自己生長的環境及家世。雖然聶暘只給了片面資訊,她也能猜出他家底不錯,至少不為生活所憂慮。
「聶暘啊,你說你在系里主修鋼琴,可是迎新餐會那天我看你揹的是薩克斯風耶。你該不會連這個都會吹吧?」餐敘這么多次,她總算記得提出多日來的疑問了。
聶暘點點頭。「鋼琴、小提琴是主修,薩克斯風是興趣。」
也太厲害!她忍不住追問:「那你還會甚么運動?」
「國中打了一陣子棒球,籃球只是摸摸,會桌球和游泳,但是最喜歡爬山。」
楊安喬深吸一口氣,審視他的眼光變尊敬了。「你背包里老是放著馬奎斯還是葉慈之類的,是讀來娛樂的嗎?」財能生才,從小就被付予厚望吧。
他微笑加深。「家父是中文系教授,從小耳濡目染,偶爾煩心就看一下書而已。」他頓了一下。「這沒甚么,學姐你也應該讀過,至少莎士比亞應該比我熟。」
楊安喬嘴角抽一下,呵呵笑了聲。這可不一定......
沉浸在聶暘是個文化人自己是個野蠻人的衝擊中,神智放空的楊安喬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擱在桌上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聶暘這時狀似無意地握住她的手背,驚得她腦袋轟然一響,思緒立馬歸位。
在她瞠目結舌的瞪視下,聶暘依舊漫不經心地笑言:
「再敲下去,我都要幫你合奏了。」隔著個桌子他起身靠在她耳邊,輕聲細語:「太大聲了,隔壁的都在看你了。」仍是隱含笑意的語調到最后像在調情,酥麻得讓楊安喬耳朵都癢了起來。
啞口無言啞口無言啊,素來辯才無礙的楊安喬此刻像吃了黃蓮,張嘴吐不出個子,吭也吭不出個氣,任憑聶暘牽了她手好半晌。
像這樣曖昧的情境,聶暘做來是極其自然,毫不猶豫,所以她實在不能對兩人看似坦蕩的友情找藉口澄清,那么說回頭,她還能怎么辦?直接開口問聶暘?
楊安喬并不是個不了解世情的傻大姐,相反的,遇到認真計較的事,她敏銳的直覺與腦袋特別活躍,嘴里也特別犀利。她考慮過說開或是冷淡這兩個選項,但都被自己一一駁斥,寧可維持蒙一層紗的狀態而不爽快點破,就是她想過自己可能也有鬼。
然而處理這種事她向來不拿手,腦袋糾結半天也沒有結論,最后選擇繼續這樣吧。難不成她現在跑去問聶暘兩人算甚么關係,聶暘真能老實坦白?想起他心機重重的笑,覺得這念頭實在是太不靠譜了。
小心不被發現,她來到約定的大門旁,聶暘已經在那邊等候了。等她一靠近,哈哈手先取暖,聶暘不知從哪變出一件羽絨大衣幫她裹上。
「穿太薄了,要是感冒大家都麻煩了。」
她里外穿了四件啊......楊安喬沒有反抗,任由他幫她整理衣物,一時間難得沒有吭聲。
她的安靜反而讓聶暘不習慣了,噙笑低頭望入她眼里說道:
「怎么不講話?在害羞?」
她只瞋了他一眼,「冷到不想講話。」是實話也是謊話,現在腦袋是當機的狀態。
在月色下,聶暘此刻的笑誘惑又迷人,「那我們走吧。」邁開腳步走了兩步,等到她慢悠悠跟上,才并肩而行。一路上楊安喬是被高山上入夜冷簌簌的氣溫,凍得嘴巴都快麻了,也就難得沒再找話題間聊,聶暘也不介意這般沉默般,愜意又悠間地散步。
結果才剛走到登頂臺附近,果然擠滿了黑壓壓要看夜景的人群,甚么月下幽會的氣氛都沒了。楊安喬還準備去打招呼,就被聶暘拖住了手。
她瞇起眼看著他,聶暘回:「不是這個,再往前三百公尺還有一個。」
甚么?還有三百公尺?走得到能回得來嗎?入夜的山路比白日難走好幾倍啊。
聶暘從她眼底看出了抗拒,說道:「不用擔心,再走一下而已,回來真不行的話我會負責。」
她對他的保證不敢期望,扭頭想轉身逃跑,聶暘手勁稍微使力,她就欲哭無淚地被拉上更高的山頂。的確,再走個十分鐘就到了另一個登頂臺,這里較為隱密,只有小貓兩三隻,臺上還打了一盞夜燈,照亮來時的路。
等到達目的地,她喘了一口大氣,坐在小石階上歇歇,聶暘拿出夜間望遠鏡先看了看遠方,才回到她身邊。
「今天天氣不好,霧色繚繞,沒幾顆星星。」
她用眼神繼續瞪他,意思是既然這樣我們來這里干嗎?
「花明月暗籠輕霧,今宵好向郎邊去。剷襪步香階,手提金縷鞋。」他念完一首赫赫有名的菩薩蠻,輕笑。「現在這情境蠻像的。」
像你個大頭!她當作聽不懂,說:「沒星星那我們回去吧。」
「也好,但是都來了,就感受一下登頂的感覺,即便霧氣深重,還是看得到云層里折射出的光芒。」他往前一步對她招招手。
其實這景像她也看了不少次,但想著敷衍他一下便能回去了。起身遠眺山頭半晌,被大自然壯闊的風光影響,心情也沉靜不少,一雙手卻不知不覺地從背后環住她的腰。
楊安喬先是僵了再傻了,聶暘若無事地開口:「這景色還不錯吧。」
甚么景色重要嗎?等了半天聶暘還是摟得很理所當然,沒打算放開,她冷道:
「敢調戲學姐!我就知道你約我來不安好心眼,你現在是在干甚么?」
聶暘唇角雖帶笑,口吻卻低沉下來,在她耳畔說道:「那你呢?跟個男人夜半深更到荒郊野外,你又在干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