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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蒙蒂斯已經(jīng)徹底的耐心耗盡。
布提斯嚇得頓時再也不敢東拉西扯:“好啦好啦,我說,我說還不行嗎!你先把龍焰給收回去行不行?”
火沒有消失。
滋滋的燃燒著。
阿斯蒙蒂斯面無表情地看著布提斯,鼻孔噴出一點火星,猩紅的眸子倒映著熊熊燃燒的烈焰。
死亡的威脅近在咫尺,布提斯終于崩潰的叫道:“我說!我說還不行嗎?!聽完以后受不了,你可別怪我沒提前警告你!我一直藏著掖著還不就是怕你聽完會受傷嗎!氣死我了,我這么替你著想,你居然還威脅我!操/你/娘的老子說還不行嗎?!”
阿斯蒙蒂斯覺得他只是在危言聳聽,冷著臉不置一詞。
布提斯憤憤地瞪著他,說道:“想當(dāng)年,你長期霸著塞壬不讓他回海里。他是海里的神,一天到晚不出現(xiàn),他的族人當(dāng)然不爽,不爽肯定就會要造反。塞壬不放心族人,只好回去鎮(zhèn)壓。”
阿斯蒙蒂斯忍不住皺起眉毛。海水天生是他的克星,他沒辦法跟塞壬到海里去,那就只好塞壬跟著他到陸地上來。但凡還有別的辦法,他絕對不會做出強(qiáng)迫塞壬的事情來。可現(xiàn)實是如此的殘酷……他沒有辦法。
布提斯接著說道:“塞壬回去之后才發(fā)現(xiàn),事實根本就不像手下說的那么嚴(yán)重,絕大部分的人魚還是支持塞壬的。雖然有造反,但塞壬還沒回去,就已經(jīng)被手下解決了。塞壬很高興,準(zhǔn)備回陸地找你,結(jié)果沒想到,事情遠(yuǎn)遠(yuǎn)還沒有結(jié)束。這其實是一次專門針對他的圈套。”
“什么?!”阿斯蒙蒂斯緊張地,“他受傷了?”
布提斯嫌棄地“嘖”了一聲:“他有親親愛愛的族人,哪里會受傷,那些愚忠的人魚,根本連一片魚鱗都不會讓他掉的。反倒是你,久等等不到他,以為他遇險,艱難萬苦弄了個避水的短期魔法保護(hù),潛下去救他,卻反而被他打得半死。”
“這根本就說不通啊。塞壬為什么要對我出手?”
“剛才都說了,他的族人利用叛亂當(dāng)借口,把他騙回族里去,目的是要洗掉他對陸地的不正常依戀感。他們要的是認(rèn)識你之前的塞壬,想要讓塞壬變回以前那個熱愛海洋的他。那么問題來了,塞壬對陸地的最大依戀是誰?還不就是你嗎。所以他的族人將他的記憶暫時封印,他根本就不記得你們的事情了。你對他就是個陌生人,突然二話不說拽著他就跑,他當(dāng)然把你當(dāng)成刺客,沒直接把你打死都已經(jīng)算是手下留情了。”
“……怎么會這樣。”阿斯蒙蒂斯一臉震驚。
“當(dāng)然了,你也沒多吃虧。”布提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回到陸地養(yǎng)好傷以后,一怒之下,和光明聯(lián)手,直接殺了回去。”
“我?!”阿斯蒙蒂斯不敢置信地瞪著他,“和光明,聯(lián)手?!這不可能。”
布提斯瞪他:“你那會兒都?xì)獐偭祟^,光明跑來告訴你,塞壬被他的族人洗了腦忘記了你,你一發(fā)瘋,就什么都不管不顧了。”
阿斯蒙蒂斯:“……”
聽上去,居然還真的像是他會做的事情。管他什么敵人不敵人的,天底下當(dāng)然是老婆最重要。老婆都要丟了,和敵人偶爾聯(lián)手一次,似乎也不是……咳咳,也不是不可能的。
布提斯:“你認(rèn)為都是塞壬的族人蠱惑了他,只要殺光了他們,塞壬就能恢復(fù)正常了。所以你就一把火燒死了他所有的族人,興高采烈地跑去找塞壬,萬萬沒想到,塞壬根本從一開始就是清醒的。上一次他只是在假裝演戲而已,目的是暫時迷惑自己人的視線,打消他們的戒心,然后再連根拔起一網(wǎng)打盡,一次性解決全部問題。”
阿斯蒙蒂斯:“……”他忽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yù)感。
“而且,塞壬其實一早就已經(jīng)給了你暗示,只是你怒火中燒,智商已經(jīng)徹底下線。塞壬明里暗里告訴你好幾次,讓你回去等他,他很快就能解決這個小麻煩了。他本來以為你已經(jīng)明白了,結(jié)果睡一覺醒來,族人全死了,家也沒了。那可是他住了幾萬年的老家啊!他向父神波塞冬發(fā)過誓,要用性命來保護(hù)的族地啊!整個人魚一族都讓你一把火給燒干凈了,你tm的愛他愛到他無家可歸,族人全滅,你說他能不恨你嗎?!”
兩個小情人,吵個架是很正常的事情。偶爾失手,那也不過是兩個人私底下的事情,不管再有天大的問題,關(guān)起門來內(nèi)部解決。俗話說,夫妻沒有隔夜仇,床頭吵架床尾和。
但是,如果事實真的是像布提斯說的這樣的話,那就已經(jīng)完全不再是個人情愛層面上的小問題了,而是完全上升到另外一個層面上的大.麻.煩了。
試想一下,一個國王因為鐘情于另一個國家的王子,索愛不成,憤而起兵,率千軍萬馬殺到對方國家。打著愛的旗號,燒你田,毀你城,殺你民,擄你財,把你出生成長的家園全都給毀了。然后騎著駿馬來到皇宮,用劍抵著你的胸口,說我好愛好愛你,你和我在一起吧。你會怎么做?
滅族之恨,何以能抵?
亡國之仇,何以能消?
愛無疆,恨亦無邊。
血債,唯有以血來償。
阿斯蒙蒂斯拒絕相信這個慘絕人寰的事實:“不好笑。”他斬釘截鐵地說,“換一個故事。”
布提斯讓他氣得真是,恨不得一口“呸”在他臉上:“誰跟你說笑話了!你不信的話去看看亡靈沙漠,那么大一片沙漠從哪里冒出來的?還不就是讓你一把龍焰給燒的!那里原來可是萬頃無邊的遼闊海洋,那里可是人魚之族世世代代的族居地,結(jié)果變成捧捧黃沙……呸!都是讓你給毀的。”
阿斯蒙蒂斯表情崩壞地看著他。
臥槽……不會吧……
囚禁了老子幾千年的亡靈沙漠,居然是塞壬的老家?!
我……我把他的老家給燒成了一片沙漠?!
然后塞壬的轉(zhuǎn)世,無意之中闖入沙漠,把我給救了……
即使沒心沒肺如阿斯蒙蒂斯,也不由心神動蕩。冥冥之中,他仿佛感受到了來自世界的惡意。
突然之間聽到這么糟心的往事,阿斯蒙蒂斯張開嘴巴,然后又閉上,沉默良久,不知道該如何對這段往事發(fā)表評論。
天見可憐的,他腦海里根本就沒有這一段記憶。但是說句老實話,布提斯說的這事兒,還真的,有點像是他能夠干得出來的事情。
過了很久之后,阿斯蒙蒂斯垂死掙扎:“你是不是因為氣我剛才那樣對你,所以故意編了個故事來騙我?我,我給你道歉?你別再騙我了?”
“我呸!”布提斯憤怒的扭轉(zhuǎn)他的小蛇腦袋,“我才沒有騙人呢。騙你是小狗。”
阿斯蒙蒂斯:“……”qaq求求你騙我吧。
兩個人同時沉默。
這件事情確實棘手。
雖然塞壬這個人有點冷漠,但不可否認(rèn)的一點是,他是個很有責(zé)任感的人。盡管對愚昧無知的族人多有埋怨,但這并不意味著,塞壬會放任別人對族人出手。這就有些類似于,你是我的家人,我欺負(fù)你是天經(jīng)地義的,但如果有其他人敢欺負(fù)你的話,那我絕對要干掉欺負(fù)你的那個人替你報仇。
不管怎么說,他畢竟,是人魚一族的族長,統(tǒng)治大海的,神。
任由阿斯蒙蒂斯如何絞盡腦汁,都想不出什么好辦法。
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唯一的一個辦法了。
瞞。
阿斯蒙蒂斯一把掐住小蛇,把他抓到自己臉前,一臉威脅地逼視他,說道:“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你敢透露給第三個人,尤其是野狼的話!”
阿斯蒙蒂斯兇神惡煞地做了一個“死”的手勢。
布提斯顫顫巍巍地指了指他的身后,阿斯蒙蒂斯困惑地回過頭,然后表情終于裂開了。
野狼面無表情地看著阿斯蒙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