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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1
商宛晴瞇了一下眼睛,略有些不能適應陽光一般,那兩個侍女被她的冷漠嚇住了,不敢多言,退了下去。商宛晴慢慢地笑了:“我說總有一天你會需要我的,你這個廢物。睜大你的眼睛,乖乖的,好好看……嗯?”
商宛晴沒有多加逗留,掀開了船窗,稍微停滯了一下身子,將目光投向另外一處,然后便毫不猶豫地噗咚一聲便跳了下去。
她不愿意在哪里呆著,便沒有人能禁錮她。慕無雙,屬于我的,總有一天,都會一件一件地討回來。冰冷的河水涌進了她的衣裳里,在太陽的照射下,商宛晴宛如一尾靈巧的魚,水光一閃,便沉下了水底。
阿虞抓著徐疏懷的寬大的廣袖,看見了他眼底的靜靜的溫柔,然后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徐疏懷。”
“我在。”徐疏懷溫暖的手在廣袖的遮掩下,終于回握住了她。
“徐疏懷”她彎著眉毛,又一次叫道。
“嗯。”徐疏懷眼睛里浮起淺淺的笑意,大手包住了她的手。
一聲噗咚的微弱的聲音響起,他們誰也沒有去理會。阿虞慢慢抱住了他的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我總是覺得,你離我很遠,只要一不小心,就會弄丟了你似的。”
徐疏懷把下巴擱在了她的腦袋上,摩挲著她順滑的發絲。
“不會的。”徐疏懷慢慢地說著,似是要給她一個鄭重的承諾。
溫柔繾綣的氣氛美妙得不可思議,兩個人俱都緘默不語,彼此能夠感受到對方的心跳。徐疏懷怔忪了一下,好似他對于這樣的場景,已經熟悉了不能再熟了一般。雙手會自然而然地從她的肩兩側包抄摟過她的身體,而她可以把腦袋貼在他的胸膛,抱著他的腰。
船咚地一聲,停了下來,徐疏懷和阿虞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去,松開了對方。
一只手挽起如撒流金的簾子,外面的陽光射進來兩三縷,背對著光線,來人半張臉沉浸在陰影之中。
“無雙。”慕無殤淡淡地動了一下嘴,視線落在兩人身上,露出一抹精光。似是在仔細地端詳徐疏懷一般,微微上揚的丹鳳眼,帶著一點慵懶的味道。
阿虞有些窘地微微地避開了慕無殤投來的目光,感覺落在她臉上,火辣辣地。
她能不窘嗎,如果不是慕無殤突如其來,她大約,準備仰起頭親一口徐疏懷……
慕無殤看見阿虞躲閃避開的目光,漆黑的眼睛微微地縮了一下,嘴角泛起一抹冷冷的笑:
“無雙,你又淘氣了。方才皇兄不是才讓你去看船賽,怎么這會便躲起來了?皇兄可是找你找得好辛苦……”慕無殤漫不經心地說道。
然而阿虞卻可以聽出慕無殤話里,明顯的冷意。
“若說是這樣,皇兄倒不如把這人賜給你,省得你總是惦記。皇家的公主,沒得那么不知禮數……”
這樣諷刺的話,讓阿虞微微地皺起了眉頭,聽著就已經覺得很刺耳了,但是現在她心里唯一惦記的就是徐疏懷,這樣明顯的諷刺的話,不知道這樣鐵骨錚錚的徐疏懷聽到之后,會不會覺得羞辱。
但是徐疏懷只是面無表情,淡漠而又坦然地接受了慕無殤諷刺的目光。
“無雙長大了,到了皇兄是該操心婚事的年齡了。”慕無殤實則咬緊了牙,背后的手攥成了拳頭,藏于衣袖之中。
“福壽……”慕無殤淡淡地喚了一聲。
“奴才在。”恭敬地站在外面聽候宣喚的總管公公麻溜地走到慕無殤身邊。
“回去之后……”慕無殤伸出了手,落在徐疏懷身上。
阿虞的眼瞳猛然地一縮:“皇兄——”
她喝住了慕無殤的話,眼睛睨了一眼福壽公公:“這里沒有你的事情,下去。”
她這樣生氣,臉都急得微微地泛起了紅色,一點也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福壽鎮定地看著她,沒有動,慕無殤淡淡地笑了,揮了揮手。福壽才肯依了慕無雙的話,退了出去。
“無雙,長大了,要懂事。”慕無殤沉下氣來說道。
阿虞揚起頭來,定定地看他:“皇兄,他,我的。”這樣簡單而又有力的話,生生地像是一記悶棍,打在慕無殤的心里。這樣直白地一點都不客氣的話,讓徐疏懷心里略有些好笑。但是旋即又擔心起她和兄長鬧沖突。
他是素來不太看得慣皇室的,自然不會對慕無殤有什么好感,他甚至隱隱地覺得,慕無殤對他有隱隱的敵意。徐疏懷唇邊浮起一絲嘲諷的笑。
都是男人,他不會看不懂慕無殤眼里的情愫。他心里受到了震驚,面色依舊淡漠。
拿這樣的眼神看自己的親妹妹,未免……想到這里,徐疏懷眼神也冷了一下,唇邊止不住的溢出更多的嘲諷,眼睛直直的看向慕無殤,冷冷地泛著寒光,猶如透骨的冰雪。
慕無殤指頭沖徐疏懷點了一下:“你下去。”
然而徐疏懷紋絲不動,定定地站在原地。氣氛一下子僵持了下來。
慢慢地,慕無殤忖掌微微地笑了:“皇兄也沒有說他不是你的。無雙,你想到哪里去了。”慕無殤放松了語氣,帶著一點柔和,似是在哄著小孩一樣。
“只是畢竟,皇家尊貴的公主,也不是誰想娶便娶的。否則,皇兄百年之后見到了父皇和母后也沒有臉向他們交代。皇兄這一片真心,都讓無雙傷透了。”慕無殤靜靜地彎著嘴角,似是自嘲著說道:
“也只有你,從小到大,敢這樣對皇兄胡亂鬧脾氣。”
“我不是在鬧脾氣。”阿虞認真地說著。
慕無殤漆黑的丹鳳眼浮起一絲玩味的笑:“若是無雙再如此,就真的要辜負皇兄的一番苦心了。福壽——”
“奴才在。”原本在外面聽候旨意的福壽公公立馬出現在慕無殤身邊。
“徐疏懷,本非將種,又非豪門。斛決風云,以至于此。可深思奇略,善克令終。封,歸德郎將。”慕無殤一字一句地念著,猶如吟誦,聲音帶著一抹天生的慵懶,若是光聽著,也是極為享受的。
福壽在旁邊默默地記著。
阿虞腦袋有些嗡嗡地響了一下,僵塞的思維像老舊的機器一般,吃力地轉動著,她瞬間有些聽不懂這區區繞繞的話,運用了慕無雙的記憶之后,才明白過來,歸德郎將是什么意思。
歸德郎將,從五品下的武官。
阿虞既帶著一點擔憂,又有一絲驚訝地直愣愣地看著慕無殤,只見慕無殤攥住了拳頭,咳嗽了一下:
“無雙該不會期盼著為兄直接給他封官加爵吧?”他的唇邊浮起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
“機會已經給了他,若是扶不上墻的阿斗,為兄也不敢放心將你交付予他,是嗎?”慕無殤的視線落在徐疏懷身上,微微地挑起眉毛。
徐疏懷自然雙膝跪下,接受慕無殤的冊封。
他淡淡地看著徐疏懷,看到這個驕傲的男人跪于他的面前,說不出來是一種什么樣的復雜的情緒。他雖然跪于自己的面前,也會讓他有一種,他依舊驕傲、寧折不屈的感覺。風朗氣清,面若冠玉,疏離的眉宇之間凝著一股朗朗的落拓之氣,慕無殤好似能夠從他平凡的肉軀之中,看見他的那一顆不愿意受到束縛,想要掙破天際的驕傲的心。
慕無殤在心里悠悠地嘆了一口氣,他一點都不愿意于他為敵,“他”其實一直都是自己尊敬而又強大的存在。他能夠幫“他”的就到這里了,只要,離開了這里,虞虞之于“他”,也不過只是一個擦肩而過,蕓蕓眾生之中毫不起眼的一顆砂礫。
只有他們,是一個世界的。“他”不屬于他們這個世界,“他”和她也不會有什么結果,只要,“他”能夠出去。
慕無殤閃了閃眼睛,隨后便興致怏怏地離開了。
阿虞有些惴惴不安地摸了一下徐疏懷的臉,蹲在他身邊:
“我總是有一種不安的感覺,雖然這樣,你就可以用擁有我的資格。”
徐疏懷含笑,軟化的眉宇帶著微微上揚的意氣:“起來吧。”
“嗯。”
徐疏懷無言地挽了一下阿虞的發絲,她俏皮地回過頭來,親住了他的手,那宛如美玉一般修長而又漂亮的手指,早就被她覬覦了很久了。
“胡鬧。”徐疏懷抽出了自己被她含住的手指,略為不滿地敲了一下她的腦袋。這樣不干凈的手指,入了她的口中,怕是要鬧肚子,但是看見了她粉色的舌頭意猶未盡地舔了一下,酥麻的癢意從他的指間傳遞了過來,徐疏懷對她是又愛又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