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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甘心嗎?”
冷不丁地被這么一問,江襲沒懂:“什么?”
游寅冷靜而嚴格地問他:“留在實驗室里打下手,你甘心嗎?江襲,我能看到你對科研近乎瘋魔的熱愛,所以我不相信,你甘愿只是留在實驗室而不動手。到那時的你,旁觀卻不能參與,只會更痛苦。”
在火災發生前不久,游寅便找江襲談過話,勒令他必須退出實驗室。
游寅坐直身體,手肘屈著墊在桌沿,十指交叉:“真正熱愛科研的人,決不允許任何細節存在僥幸與不完美。科研因為精準而魅力,又因為多變而鮮活。你縱然能夠用偽裝瞞過所有人,但會因為意識欠缺而忽視多少實驗過程中可能會出現的‘驚喜’,捫心自問這對項目尊重嗎?”
江襲沉默許久后,放棄了辯駁,離開前沖游教授深鞠一躬離開。
游寅看著少年單薄的背影,嘆了口氣,他從這個少年身上,還是看到了不甘心。
是啊。放棄像生命一樣的東西,難能那么容易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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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耿教授分開后,倪嶼生去了趟母親的墓地。
城北的陵園里,雕像和裝飾都非常精致,風水也好,養人旺財。
云舒的忌日是十二月十六,這天會有粉絲回來吊唁。她從不孤單,但一定是孤獨的吧,要不也不會因為輕易地便放棄了倪嶼生、放棄了人間。
云舒將案臺上早有的那束黃玫瑰擱在一旁,騰出位置把自己帶來的黃玫瑰和酒放上。
云舒愛黃玫瑰,也愛米酒,正如她本人,帶著江南姑娘的美與甜。
“媽,我不想放棄設計。”倪嶼生咬唇,風吹亂她的頭發,整個人格外悲傷,“但我害怕拿起裁剪刀,害怕看到設計稿,我害怕……畫出來的作品不滿意,害怕對自己失望。”
細雨微斜,倪家的車停在墓園門口。
倪守誠和倪俊下車,撐兩把黑傘緩步進了園區。
臨近墓碑處,倪俊眼尖看到坐在碑前低語的女孩,伸手按住了父親的胳膊,輕輕搖了搖頭。
倪守誠順著示意看到了倪嶼生。
兩人站在雨里一會,轉身原路返回。
離開時已經是晚上,墓園門口,倪嶼生等了半天不見著有車過來。
滴滴軟件也不見有人接單。她現在情緒低落,又懶得強顏歡笑應付人,暫時沒有叫姜昀派車來接她的意思。
她裹緊微潮的外套,半張臉被寬松的高領毛衣遮住,眼底冰涼而空洞。
麻木與疲憊的情緒交錯在倪嶼生的心間,藍到發黑的夜幕下,雨早就停了,但氣溫依舊涼得滲人,倪嶼生孑然一身,對任何事情都提不起興趣來,甚至萌生出徒步走回去的沖動。
終于,滴到了車子。
對司機師傅報了目的地后,倪嶼生裹著外套靠在玻璃上發呆。
司機師傅從后視鏡往后座看了幾次,也不知道是認出了倪嶼生還是因為單純地對她好奇。
車載廣播正說道近日有女乘客深夜搭乘出租車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