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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遲疑一瞬,方問:“將軍可知……霍上將軍?”
薛青山盤坐起來:“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屋內(nèi)正說著話,外頭傳來聲音:“夫人,侯……侯爺在門口。”
蘇棠生怕自己聽錯了:“侯爺?可看錯了?”
“主公的樣貌屬下怎么不記得,人真的就在外面,與小九幾個說著話呢……”
蘇棠未等他說完,就推門匆匆跑了出去。
徒留薛青山一臉疑惑望著黃氏問:“夫人?”
原女扮男裝,也是怕做女子裝扮出門會惹人注意,會有危險。如今既然霍侯爺已經(jīng)找來,想來也無需再藏著身份,所以,黃氏便直言道:
“方才那位乃是滿京城霍家的定安侯夫人,我是她的婢女。我們一路北上,是尋定安侯來的。”
薛青山目光凌厲上下掃了黃氏幾眼,而后才點頭。
想了想,又朝黃氏抱手,鄭重致謝:“多謝姑娘相救,他日若是有用得著我薛青山的地方,我薛青山定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黃氏道:“薛將軍言重了。將軍保家衛(wèi)國,是英雄,正是有像將軍這樣的人守在北境之地,才能保得大榮安寧。若說謝,該是像我這樣的人朝將軍道一聲謝才是。”
薛青山從小父母雙亡,于族叔家中長到十二歲,之后便去投軍了。軍營里摸爬滾打呆了十三年,如今二十五歲,都是與一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呆一起的。
現(xiàn)兒難得遇到個女子,且還是這般知書達理十分通透賢惠的女子,他也不知怎的,忽就面紅耳赤說不出話來。
越是緊張,便越是發(fā)現(xiàn),原來他們此刻,正是男女獨處一室,實在是……實在是……
黃氏將薛青山的局促不安瞧在眼中,黃氏倒是鎮(zhèn)定許多,只略福身朝他行了一禮,方說:“將軍先好好休息,我出去找我們家夫人。”
蘇棠已經(jīng)把薛青山的事兒與霍令儼說了,但是黃氏的事情,卻沒說。
夫妻二人攜手進來,恰好與從屋里出來的黃氏撞個正著。
霍令儼目光在黃氏身上流轉(zhuǎn)一番,繼而垂頭看向身邊的妻子。
蘇棠一臉“不知如何解釋”的表情,縮著脖子站在一旁不說話,似個鵪鶉。
霍令儼說:“我先進去看看。”
等霍令儼進屋去了,蘇棠才抱著黃氏手說:“這下可完了,他這個人有時候大氣,有時候心眼比針尖還要小。若是知道我騙了他,估計得記著一輩子。大嫂幫我想想招,一會兒怎么說好。”
黃氏卻瞧得十分明白:“他方才看到我一點都不驚訝,想必是早知道了。就你傻,以為他不知道呢。再說,你平時常常去我那里,他又派了暗衛(wèi)跟在你身邊。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也就是你,當(dāng)局者迷,自以為聰明,反倒是叫他給騙了。”
聽了黃氏這話,蘇棠便笑了:“既然大嫂這么說,那想必他是知道的。”
屋內(nèi),霍令儼看到受傷躺在床上的薛青山,走過去,先是拿出自己上將軍的令牌,得了薛青山的拜見后,才問:“當(dāng)初凹城失守,聽說秦人喪心病狂,將城內(nèi)近半數(shù)人都屠殺盡,為何你安然無恙?”
第219章
薛青山還受著傷, 霍令儼雖則嚴(yán)厲,但也體貼這些將士,便讓他不必拘禮。
薛青山說:“當(dāng)初秦人攻打凹城的時候, 屬下受王將軍的命在山里練兵。山里消息不靈通,常常練兵演習(xí)一練就是數(shù)月。待屬下得到凹城失守這個消息的時候, 已經(jīng)遲了。”
“屬下原也計劃著要替王將軍與城內(nèi)數(shù)千百姓報仇,但奈何人單力薄, 便一直帶著兄弟們藏在附近的山中,打算見機行事。直到這會兒等到將軍們來, 才有這個送糧草的機會。”
霍令儼扶了薛青山一把,安撫說:“薛將軍放心, 秦人殘酷不仁, 這個仇,齊王殿下是一定會報的。這回糧草的事兒,多虧了薛將軍。薛將軍且先好好養(yǎng)傷, 之后, 你我一起攜手并肩,追隨齊王,還有硬仗要打。”
薛青山抱手,行了軍禮:“是。”
霍令儼轉(zhuǎn)身朝外頭看了眼,見天色已晚, 便說:“將軍先好生歇著, 我去外頭瞧瞧。”
霍令儼負手從屋里出來, 黃氏已經(jīng)煎好了藥, 正在把藥裝進碗里準(zhǔn)備端進去。兩人抬眸忽然撞上,黃氏笑著走過去道:“棠兒怕你責(zé)怪她,這會兒正躲著你呢。說來也是我的錯,是我怕事情敗露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這才央著她千萬不要對任何人說的。她在那間屋,你去瞧瞧她吧。”
又說:“這一路上著實兇險,虧得她機靈又勇敢,回回化險為夷。她面上瞧著堅強,實則心底也脆弱,這會子,怕是需要侯爺安慰幾句。”
霍令儼笑著,卻不知如今怎么稱呼眼前的人了,便就抹去稱呼,直接說:“那里面那位將軍,便有勞了。”
“放心吧。”黃氏隨和得很。
黃氏端著藥進了屋里去,霍令儼則也去了另外一間屋。
蘇棠雖則在屋里,但其實一直趴在窗戶口偷看外邊的一切動靜。但見人負手朝這邊走進來了,蘇棠立即坐了回去,同時又裝著一副愁眉苦臉犯了錯的樣子,想博取些同情。
霍令儼手才推開門,腳還沒邁進來呢,就聽屋里女人忽然嬌滴滴說:“你不要過來。”
霍令儼手無端抖了一下,緊接著,瞧見那小女人故作矯揉造作的樣子后,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到底是沒聽她的,穩(wěn)步邁了進來后,順便反手將門關(guān)上。
蘇棠別開腦袋對著屋里,眼睛卻是竭盡所能往門口瞟。
霍令儼什么話都沒說,只默默走到人跟前去坐下。
蘇棠不知從哪里抽出了塊帕子來,開始捂著臉哭:“你要罵我就罵吧,我不會頂嘴的。反正,傷心難過肯定是在所難免,你若是不心疼,便就罵吧。”
“我為什么要罵你?”
蘇棠就知道他不會舍得罵自己,方才是故意那樣說呢。
“我騙了你啊,你說過的,既是夫妻,日后彼此一定要坦誠相待。黃姐姐這件事情,我瞞你瞞得緊,如今事情敗露了,想來爺心里不會高興。”
霍令儼望著人,想著這一路上她日子不會好過,到底心疼,連嚇唬兩句都舍不得了,直接將人拉來抱進懷里。
蘇棠見狀,趁機使勁往他懷里擠,又乖又嬌,比往日任何都是都柔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