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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高門大戶瞧著極盡富貴榮華,但是需要承擔的風險責任,也不是一般的市井小民可以想象得到的。所以,正因為黃氏看透這些,她才愿意做一個普普通通小百姓。
只要不愁吃穿,也就行了。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走向早已偏離原小說中的劇情設定,蘇棠也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么。
“姐姐看得通透,小妹實在佩服。”
孟瑤自從摔了馬受了驚失去記憶后,便一直住在娘家孟國公府,由其母孟大夫人親自照料。陛下派了一撥又一撥的宮中名醫去替她瞧病,但總也不見好,到了入秋時,趙王殿下忽然進宮面圣。
“你說什么?想歸還孟氏于孟家?”敬宗不可置信,“你可知道,她是你趙王府側妃,是入了皇家玉蝶的。既已是皇家的人,又怎可再歸還本家?這于孟家,豈不是奇恥大辱?”
趙王既是來了,便是早有打算的,他回道:“但孟氏一直不見好,總也不能一直住在娘家。退她歸于本家,父皇可再酌情封其為縣主,也算是安撫孟國公府。”
“是你讓幸姑勸趙王入宮與陛下說的那些話?”霍府靜軒閣,霍令儼皺著眉頭坐在榻邊,看著妻子,眉心鎖得緊緊的。
蘇棠眨了眨眼睛:“對啊,怎么了?”
霍令儼抿了下唇,頗有些無奈之意:“你可知道,趙王被陛下責罵了一頓,打回去關禁閉了。”
蘇棠:“我……我不知道。”
霍令儼道:“當時春狩獵場上,孟氏絲毫不遮掩,已是惹怒了陛下。之后救了皇長孫后一直失憶,并且視趙王猶如洪水猛獸,你以為,陛下心中當真什么都不清楚?就沒起過疑心?”
第209章
蘇棠恍然大悟:“爺的意思是……陛下心中什么都明白?”
“平時瞧著挺聰明的, 怎么有時候就這么笨。”霍令儼好生與妻子說,“趙王府的事情,你就別瞎操心了。知道你是為了幸姑好, 但只要趙王是一心一意待幸姑的,不管孟氏是不是趙王側妃, 幸姑都會過得好。相反,若是趙王有心辜負幸姑, 哪怕趙王府就幸姑一人,她也照樣過得不好。”
蘇棠點點頭說:“或許是我想得多了, 爺說得也對。這朝廷上的事情,也不是我一個婦人管得了的。既然有爺這句話, 那我便不管你們的那些事兒了, 只顧著自己做自己的生意就好。”
說是不管,但還是耐不住心中的八卦之心,忍不住又問:“那……陛下既然知道孟氏是何意思, 又這般作態, 是何意思?”
霍令儼倒不嫌妻子啰嗦,解釋與她聽道:“孟氏好歹是孟國公府的人,陛下就算不將孟氏放在眼里,也輕易不會不給孟國公府的面子。再說,或許陛下猜得到了一些什么, 也想等著借孟氏的手查出一些事情來。”
“比如說, 孟氏這回救了誠王府小王子, 陛下或許想看看誠王會是個什么態度。又比如, 孟氏到底哪里來的膽子,既已是趙王側妃,又何來敢這般謀劃,這到底是她自己的意思,還是孟家的意思……這一些,陛下不可能不懷疑。”
經過霍令儼這么一提醒,蘇棠算是徹底明白了。
“也就是說……這看似是孟氏挑出來的事兒,其實已經演變成政治上的博弈了?”蘇棠恍然大悟般,可看明白后,又覺得心驚肉跳。
若真是已經演變成政治博弈,那么,她之前出的那些主意,豈不是險些害了趙王?
霍令儼看明白了妻子的擔憂,倒是安慰說:“趙王有勇無謀,這一點,陛下心中明白。所以,他去請求放孟氏歸孟家,想來陛下是信了的。陛下生氣,也是氣他沒有腦子不會謀算,倒不至于有別的。”
“罰他關禁閉,也不會少一塊肉,過幾日就得放出來了。”
蘇棠說:“這些日子我常進宮去探望他老人家,總覺得,他老人家肉眼可見的憔悴了。說句大逆不道的話,萬一哪天陛下倒下了,東宮又無儲君,那將是大榮朝的禍事。”
“早早立下儲君,于朝廷于百姓,都有好處。只是……”蘇棠遲疑一瞬,說,“只是若依著咱們的私心的話,自然是立趙王為儲君最好。可趙王……”
可趙王的秉性,便不是帝王之才。江山若是交到他手里,他沒有謀略沒有算計的話,要么被權臣把握朝政,要么,則被敵國欺辱。
可撇下趙王不提,誠王齊王忠王,竟沒一個好的。
再有,就是下頭的幾個皇子。可那些皇子還小,眼下立儲的話,自然輪不到他們。
霍令儼說:“霍家世代忠心,不管日后誰為儲君,自是盡忠盡孝。當然,如你所言,按著私心來算,總歸是希望趙王為儲的。”
霍令儼也看得明白,他肅著張臉,面色略凝重道:“若趙王無心爭奪儲君之位,不如早早退出。免得卷了進去,日后再想退出來,就來不及了。”
霍令儼也是替自己妹妹考慮,若趙王真無帝王之心,不如早早請命去封地,做個無憂無慮的閑王。
他倒是也想看看,若趙王請命去封地,孟氏會怎么做?
霍令儼這般思慮,那邊趙王,也有這個心思。
被罰關在府里,用不著去上早朝,趙王倒是樂得清閑。
“幸姑,你想做皇后嗎?”涼亭內,夫妻閑聊的時候,趙王突然問了這么一句。
幸姑嚇到了,立馬左右看看,見除了貼身伺候的丫鬟外,四下無人,這才皺著眉心說:“殿下慎言,這種話若是叫有心人聽去,是大逆不道。”
趙王嗤笑一笑:“我堂堂一個親王,在自己王府內,難道連隨意說話的資格都沒有了嗎?這偌大的滿京城,到處都是勾心斗角爾虞我詐,想想都覺得累。”
幸姑說:“那殿下是怎么想的?”
趙王捉住幸姑的手,緊緊握住,目光灼灼:“你若是愿意,不若咱們盡早去封地吧?我們去并州,過自己的逍遙日子去。”
“殿下你可考慮清楚了?”幸姑知道這是大事,于是認真再三詢問,“這是大事,不是氣話。一旦說出口,陛下若是答應了,可就沒有后悔的余地了。”
趙王說:“你知道我的,我根本無心奪儲,更無心皇位。與其留在京內與那些人勾心斗角算計,不如早早離開這里自在。只是,并州到底不比京城,你跟我去,想來是要吃些苦頭。”
幸姑沒那么大的野心,也不怕吃苦。再說,就算去并州,也是當王妃的,又不是做苦役,談什么吃苦。
唯一不好的,就是日后再想見娘家人,就難了。
幸姑道:“若是王爺想好了,妾身尊重王爺。”
趙王這才笑起來,握住幸姑手:“那孟氏不是不肯回趙王府么?我去求父皇放她走,還被父皇罵。回頭等父皇恕了我的罪,我便去請封到并州去,我看那孟家打算怎么做。”
幸姑擔心的卻不是這個,而是說:“王爺請旨去封地,王爺的舅舅們會答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