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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有那貌美心大的丫頭,想著夫人和離后又死了,爺如今是個鰥夫,這時候守著,說不定能撈到名分。
不過,過了些日子后,那些起了心思想當半個主子的丫鬟也熄了心思。因為這大爺,根本不把任何一個人放在眼里,一腔溫柔,倒是白使了。
外面大雪紛紛落,家學的課早停了,教書的文武先生也回去過年了。
蘇棠坐在屋里,陪著兒子寫寒假作業。聽外頭有窸窣的說話聲,言語間似是提到了“大爺”二字,蘇棠心想,怕又是哪個奴才不肯呆在紫幽閣,求到方嬤嬤這里來,想換個差事呢。
對于此事,蘇棠早就交代過,該怎么樣就怎么樣,不許求情不許通融。
大爺再怎么著,那也是主子。她身為當家主母,對這個大伯子,自然得好吃好喝待著,哪里敢讓他受一點委屈。
府上有些奴才也是精著呢,知道大爺此生不會再得陛下重要,所以,都想撿著高枝兒攀。都想來她的靜軒閣當差,哪怕是去二房,也都是愿意的,就是不愿去大房。
這回大爺替陛下立功,陛下卻只是口頭上表揚幾句,并未給與實權。而她的夫君,卻恰是相反。
聰明人都看得出來,哪怕大爺替陛下立再多功勞,陛下都不會委以重任。不管是是不是自愿,至少他曾經是真的背叛過國家,陛下能饒他一命讓他繼續享受榮華富貴,已經算是極大的恩赦了。
大房落敗,明顯再無翻身之地。府里上下都是人精,個個走路都繞著紫幽閣。
蘇棠會做事,大房越是落敗,她就越是事無巨細的關照,以免落人口舌。
蘇棠其實不太能夠理解這些貪戀權勢的人的心理,但又覺得,追名逐利不可恥,就像她愛財一樣。
青雀撩簾子進來,蘇棠抬眸看去,問:“打發走了?”
青雀說:“打發走了,這些人真是的,大冷天,盡整這些幺蛾子。”
蘇棠說:“大房也就是冷清了些,但一應吃穿例銀都是不少的。主子少,還清閑呢,有什么可抱怨的。”
青雀說:“怕逢年過節少了賞銀唄。這眼下就要到年關了,在紫幽閣當差,和在咱們靜軒閣當差,肯定是不一樣的。”
蘇棠笑:“那倒是。”
“娘,我寫完了。”笙哥兒把抄寫好的課業遞過去,“我可以去找大哥大姐他們玩兒了嗎?”
蘇棠大概看了眼,就說:“去吧。”
笙哥兒立即高興起來,主動說:“我知道的,天黑前回來。”
蘇棠刮了下他小臉,又吩咐青雀說:“尋兩個壯實的嬤嬤跟著,外面雪大路難行,別讓小二爺摔著了。”
兒子走了后,蘇棠又問青雀:“伯爺回來沒?”
青雀說:“奴婢差人去前頭問了,爺還沒回呢。”
蘇棠心中一沉,不是不想回,而是不敢面對現實不愿回吧?
蘇棠本來就焦慮,這般一想后,心中更是難過。他這種情況,已經有些時日了,起初她只當他忙著櫻蓉姑娘的那件事情,分心不得。可如今,那事兒已然算是過去了,他還是不回來,想必他們心中猜測的那件事兒,是真的了。
蘇棠心想,可真是悲催,好不易自己放下警惕之心想要好好跟這個男人過日子了,結果……
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天下有情人皆是兄妹。
這是個死結,怎么解都解不了吧。
又想,若是日后兩人只是靈魂上的陪伴,看得碰不得,那比殺了她還難受。她原是為了他留在這兒的,若是兩人都不能盡情放縱歡好了,她還留下來做什么啊?
倒不如自己出去來得自在呢。
蘇棠是個急性子,痛快人,凡事只想說得清楚明白,不喜歡拖泥帶水。所以,她決定去問個清楚去,死也得死得明白。
所以,蘇棠說:“幫我收拾一下,我今兒晚上去書房等爺。”
青雀也瞧出爺跟夫人之間出了問題,但她身為丫頭,不好置喙主子們間的不是。所以,只能聽差遣辦事。
“夫人,您真的打算去前頭等爺?”青雀說,“這入了冬,又下了雪,天可冷了。前頭不比后院,您若是去了,真是委屈了。”
蘇棠道:“沒事,你按我吩咐的去吧。”
青雀見此,便不再多言。
霍令儼深夜才回來,照例歇在書房。這些日子,他倒不是刻意避開妻子的,只是恰好軍務繁重了些,每日不得已都要跟軍士們在一起,一呆就是一整日。
推門進來,屋里燈還沒點呢,霍令儼就聞到的熟悉的體香。
絲絲縷縷,若有似無,那是他心愛的女人身上的味道。
翠融要跟著來點燈,被霍令儼揚手制止了。打發了翠融后,霍令儼反手關了門,輕步走到案臺前,點了蠟燭。
第175章
“爺回來了?”
蘇棠的聲音清脆冷清, 她早裹著被子坐在炕上等著了。心里有事兒, 睡不著,所以一直等到這深更半夜。
屋里亮起來, 霍令儼循聲望去,見嬌軟的一團裹著被子, 只露出只腦袋來,就覺得心中一暖。他面含淺笑,穩著步子走過去, 走得近了,彎腰挨著人坐下來。
見她只瞪著雙濕漉漉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自己,也不說話, 好似在生氣的樣子……霍令儼寵溺的抬手摸摸她腦袋。
“怎么了?”
“爺說怎么了?”蘇棠自覺占理,于是反擊得理直氣壯,“爺自己掰著手指頭數數,有多少日子沒來后院了?你不找我,還不允許我親自尋過來?”
“是我的錯。”霍令儼承認錯誤,“這些日子忙, 倒是忽視你跟兒子了。”
“真忙假忙啊?”蘇棠此番在氣頭上,咄咄逼人, 說話并不留余地,“爺得忙成什么樣, 連家都不要了。再忙, 回去略坐坐說幾句話的功夫總是有的吧?我今兒若是不來, 你是不是又打算在這兒將就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