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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回來了,那櫻姨娘根本構不成威脅,為何老大媳婦這個節骨眼上非得鬧著要和離呢?
“只是什么?”黃夫人聲音又拔高了些。
老夫人說:“媛娘,你自己跟你母親說吧。你也起來說話,你沒錯,不必跪著。來……”
說罷,老夫人親自去扶起黃氏。
黃氏自然不是霍家人罰跪的,而是態度堅決要和離,自己跪下來的。
黃夫人一來見女兒竟然跪著,便覺得是霍家翻臉不認人。
黃氏站了起來,依舊目光沉靜,姿態淡然,似是已經看破紅塵了一般。
“娘,您先少說幾句。”黃氏說,“不是霍家要休棄我,是我自己要與大爺和離。”
“什么?”黃夫人一聽,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伸手就要打。
老夫人離得近,一把將黃氏拉去身后,沉著臉說:“孩子大了,要說好好說,動手算什么?你可是她親娘,不是后娘,怎么瞧著你一點都不心疼自己閨女。”
黃夫人跟老夫人吵:“您老人家可別假惺惺的,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你們說吧,是不是逼她說這句話的?好啊,你們還跟我玩上心眼兒了,怕這個節骨眼上休棄發妻會被戳脊梁骨是不是?所以,你們就逼我女兒說要和離。”
“你們……你們真是太欺負人了。”黃夫人揉著心窩子,“這事兒沒完!”
黃氏輕輕拂開婆婆的手,走到自己母親跟前去:“這事兒與霍家無關,一切都是女兒的意思。左右這么些年,你們也沒怎么把我這個女兒放在心上,如今和離,你們也不必管。”
“你們若是嫌我丟人,我也不回黃家。”
“你還嘴硬。”黃夫人抹起袖子就要抽巴掌。
這回,蘇棠跟許氏同時沖了過去,將黃氏護住了。
蘇棠:“黃夫人,您到底把自己閨女當成了什么?出了這么大的事情,您不先關心自己女兒,反倒是更在意這些名分……是不是過分了些?”
“誰也不想鬧成這樣,但是既然事情鬧成了這樣,想必是有原因的。”
黃夫人說:“好,那你說,什么原因?”
黃氏深深吸了口氣,這才道:“原因就是……我想離開霍家,我不想再做霍家大爺的妻子,不想頭上再頂著霍大夫人的名號。就算將來我死了,我也不想再與霍大爺有絲毫瓜葛。”
太夫人始終不明白怎么了,敲了敲手中的拐杖,一臉難過:“這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日子不過,為什么要鬧成這樣。媛娘,令暉哪里錯了,你告訴我,我替你教訓他。只是這樣的話,往后不能再說。”
黃氏道:“孫媳心意已決,今兒不是鬧著玩的。”
許氏道:“大嫂,你這是為什么啊?是不是因為那個小賤人?”許氏手指著外面,一臉嚴厲,“若是因為她,大可不必這樣。她左右已經是將死之人,威脅不到你跟大哥之間的感情,你可不要任性。”
黃氏輕易不會做決定,但是一旦做出了決定來,任誰勸都沒用。
黃氏對蘇棠許氏道:“知道你們倆是為了我好,但我心意已決,你們不必再勸了。”她看著許氏說,“二爺的心,縱然如今還不全在你身上,但至少他心里除了你沒有別人,遲早會全是你的。”
許氏撇嘴,朝一旁二爺瞥了眼,小聲嘀咕:“才不是,他心里可有個人。”
黃氏聽到了,只笑笑道:“就算有,那也早上八百年前的事兒了。你如今是他妻子,你們還育有兩個孩子,誰也插足不進來的。你們不要勸我,也得體諒體諒我。我失去了自己丈夫的愛,我也沒有一兒半女,連個想留下來的念想,都沒有。我在這里,備受煎熬,度日如年……若是再不走,我想我真的能一根白綾吊死自己。”
“大嫂!”許氏還想勸,卻被蘇棠眼神制止住了。
黃氏又跪了下來:“太婆婆,婆婆,娘,媛娘心意已決,求你們答應。就算你們不答應,我也會與大爺去京兆尹衙門辦了這事兒。”
老夫人狠狠嘆息,不再說話。
太夫人則狠狠斥責大爺:“瞧你做的好事兒。”
大爺悶著頭,一臉的悲憤,自然知道自己錯了。
他怎么都沒有想到,夢里夢到那個女人,竟然還叫出了她的名字來。他從夢中驚醒,突然就瞧見坐在床邊的妻子。
妻子目光沉靜看著他,眼里沒有怨憤,只有一片死寂。
她淡淡對自己說:“和離吧……”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媛娘,你隨我來。”大爺拉著妻子手,帶著她出去。
身后,黃夫人追著要跟去,被霍家人攔下來了。
黃夫人撂了狠話:“我今兒不走了……”
出了福壽堂,黃氏一把甩開大爺的手,她避開他一些,好似他是洪水猛獸似的,讓她連靠近都不肯。
“有什么話,就在這里說吧。”
大爺逼近她幾步,目光灼灼:“是我對不起你。”
黃氏面上淡然,藏在袖子中的雙手,卻緊緊攥緊裙子來。可又覺得好笑,都到了這種時候了,難不成她還在期待什么嗎?
黃氏深深吐出一口氣來,聲音輕輕的:“多謝你。”
“多謝你曾經將我從深淵中拉出來,多謝你也給了我一段最美的時光。若不是你,我可能會過得很慘。你應該知道,黃家早就落敗了,父兄一個比一個不成器。家中姐妹們,大多嫁得都不好。我算是幸運的了,這輩子能夠遇到爺這樣的人。我對你沒有恨,只有感恩。”
大爺只覺得喉頭干澀的發疼:“媛娘,可不可以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就像曾經一樣。我對那個女人……”說到這里,連大爺自己都說不下去了,“那個女人,我對她,只有恨意。我不會那么混蛋。我答應你,日后不會再提她一個字。”
“沒有愛,又哪里來的恨呢?”黃氏看透一切,“爺不必再說了。”
她望著面前的男人,望著他一如往昔英俊的面容,想起曾經來,心中總歸還是懷念的。